2.6 《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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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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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收广场在麦苟尔斯城的西区，谷物、牲畜和手工业者交易的集散地，也是节日时市民聚集的场所。城破时，这里发生过激烈的战斗，北侧原本供奉古老诸神的白色大理石神殿被投石机砸塌了半边穹顶，断裂的廊柱像巨兽的肋骨般刺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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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废墟被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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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华丽的舞台，只在广场中央用从废墟中挑拣出的相对平整的石板，铺出了一个直径约十码的圆形平台。平台后方竖起了两根经过砍削的木杆，中间拉起一道深红色的厚重帷幕——那是红龙军团的旗帜颜色。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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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台周围，间隔十步就站着一名红龙人守卫。他们全身覆甲，头盔下的竖瞳平静地扫视着逐渐聚集的人群。更外围，混编部队的士兵组成了松散的警戒线，允许民众进入广场，但禁止携带任何可能被用作攻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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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从各个街巷汇拢而来。大多数是麦苟尔斯本城的幸存者，面容疲惫，衣着朴素，眼神里混着麻木、好奇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也有少数穿着相对体面的人——或许是原本的中产，或许是已经决定与占领者合作的文书、工匠。人群中还有十几个精灵，他们聚在一处，刻意与人类保持着距离，脸色比周遭的人更加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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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莉带着三个女孩站在平台东侧一处稍高的残垣断座上。这个位置是提前占下的，能清楚看到整个平台和大部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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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娜塔莉低声对女孩们说，“看，听，但什么都不要说。不要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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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丽西亚紧抿着唇，手不自觉地按在腰侧——那里没有剑，剑被要求留在小院。莉娜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视，像在寻找熟悉的面孔。索菲亚则紧紧抓着娜塔莉的衣袖，翠绿的眼睛睁得很大，既有紧张，也有一种见证历史的朦胧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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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莉自己也屏息凝神。她知道要来，但当真正看到这暗含期待的场面时，心底仍泛起寒意。她看到了人群边缘那个戴着羽毛帽的身影——瓦罗。他正快速地在一个小本子上画着什么，铅笔在指尖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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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晰的阳光斜照下来，在石板平台上投下清晰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灰尘、湿木头，以及人群聚集时特有的体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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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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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帷幕后方临时搭建的简易帐篷里，两名伊兰迪尔指派来的侍女，动作利落的完成对她最后的调整。随即退开一步，垂手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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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的女人穿着一种她从未设想过的服装。底层是一件用极细的银丝和深绿色半透明纱线混织的贴身长裙，剪裁完全贴合她的身体曲线，从脖颈到脚踝，没有一处多余的空隙。纱质轻薄，在光线映照下，能隐约看到其下肌肤的色泽，却又巧妙地用银丝的走向和纱的层叠，在关键部位形成朦胧的遮挡——胸脯、腰肢、大腿的弧线被勾勒得纤毫毕现，却又欲说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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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裙外，罩着一件开襟的短袍。袍子的材质是厚重的暗红色天鹅绒，边缘用金线绣着繁复的、模仿火焰与龙鳞的纹路。短袍到她的肚脐，裙子两侧开高衩，几乎到了胯部，走动时，内里那层半透明的绿纱裙便会显露出来。短袍没有扣子，只用一根细细的金链在胸前松松系住，仿佛随时会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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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头发被精心编成一种复杂的、类似藤蔓缠绕的发髻，鬓边垂下几缕微卷的发丝。发间插着几枚小小的、用珍珠和暗绿色宝石镶嵌的星形发饰——那是西瓦那提斯王室女子成年后时常戴的样式。耳垂上挂着摇曳的银链坠子，末端是泪滴形的翡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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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施了薄粉，唇上点了接近她天然唇色的淡红口脂。翠绿色的眼睛周围，用极细的墨绿色眼线笔勾勒，让那双本就大的眼睛显得更加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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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伊兰迪尔的设计。精灵的优雅与自然美感，奢华与掌控意味，被缝合在一起。圣洁与诱惑，高贵与驯服，故国的记忆与征服者的标记——所有矛盾的符号，都堆积在这具身体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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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娜感到一阵眩晕。她下意识地想伸手捂住胸口，手指触到的却是冰凉光滑的珍珠和天鹅绒的纹理。她停下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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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帘被掀开，伊兰迪尔走了进来。她今日穿着正式的红袍法师装束，深红的布料衬得她浅红色的鳞片更加深沉。她手中拿着一卷羊皮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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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好了？”伊兰迪尔的目光在露娜身上扫过，像工匠审视即将完工的作品，“状态不错。记住教你的呼吸法，能缓解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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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致辞稿。”伊兰迪尔将羊皮纸递过来，“背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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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熟了。”露娜的声音很轻，但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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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顺序不会变：先致辞，然后唱《暮星》的前两段，最后是哀悼段落。音律水晶已经调试好，会放大你的声音，也会加入一点混响效果。”伊兰迪尔走近一步，伸手调整了一下露娜鬓边的发饰，“表情管理。不要完全空洞，要有一点……悲悯。但不是愤怒的悲伤，是接纳了命运的、宁静的悲悯。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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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娜看着歌词，嘴唇无声地翕动，念出的却是记忆深处的原句：“O Elbereth Starkindler, from heaven gazing-af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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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人，有些认识你，有些不认识。认识的，会震惊，会愤怒，也可能……会有一丝理解。不认识的，会把你当作一个新奇的事物，一个美丽的符号。”伊兰迪尔的竖瞳盯着露娜的眼睛，“无论他们怎么想，你只需要完成表演。这是交易的一部分，也是你保护他们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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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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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兰迪尔点了点头，退开一步。“时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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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外传来低沉的号角声。一短一长，是示意安静与聚集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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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娜深吸一口气，她抬起手，指尖拂过胸前那根细细的金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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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迈步，走向帷幕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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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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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红色的帷幕向两侧缓缓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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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乐声，没有宣告。只是帷幕滑动时粗糙布料摩擦的声响，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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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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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正好在这一刻穿透了云层的缝隙，落在平台上。她站在光里，那身奇异而美丽的服装在光线下呈现出微妙的变化：暗红的天鹅绒吸收着光线，深沉如血；内里的银丝绿纱却反射着光，让她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流动的辉光中。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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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响起一片压抑的、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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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民众大多瞪大了眼睛。男人忘记了掩饰目光中的惊叹与欲望，女人则用手掩住了嘴，眼神复杂——有鄙夷，有好奇，也有一种同为女性、却能感知到的、尖锐的同情和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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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长的精灵女性猛地闭上了眼睛，肩膀开始颤抖。一个年轻精灵男性脸色涨红，手攥成了拳头，被身旁的同伴死死按住。他们认出了她。西瓦那提斯的星光公主，伊尔碧绿丝的圣女，曾经代表精灵出使索兰尼亚的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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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穿着征服者设计的服装，站在征服者搭建的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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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莉感到身旁的索菲亚抓着她衣袖的手骤然收紧。她自己也屏住了呼吸。她知道露娜会出场，但当真正看到露娜以这样的姿态、在这样的场合出现时，心脏仍然被某种沉重的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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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卡拉曼宴会上的“收藏品”。那时她虽然被迫展示，但眼神里还有不屈和隔离。现在的露娜，眼神是……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冻结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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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罗在人群边缘，嘴里叼着三支不同硬度的铅笔，双手飞快地在素描本上移动。他画的不只是露娜，还有前排观众瞬间的表情——惊愕、憎恨、痴迷、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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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娜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她的视线没有在任何一张脸上停留，仿佛在看一片没有面孔的海洋。她看到了那些精灵同胞，看到了他们眼中的痛苦与愤怒。那一瞬间，冻结的湖面下似乎有裂痕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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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前走了两步，来到平台边缘。音律水晶被巧妙地设置在平台四周，将她的声音均匀地扩散出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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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苟尔斯的子民们。”她的声音响起，清澈、平稳，带着精灵语特有的韵律感，用的是通用语，“以及……我的同胞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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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停顿。风穿过废墟的呜咽声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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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