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第一篇长篇，虽然是Deepseek写的但感觉属于是Deepseek写的比较好的一篇了。肯定会有一些历史性的问题，希望各位以休闲小说来看待，请各位多多指教）## 凤鸣景和（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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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景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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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选秀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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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三年，三月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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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的三月，桃花灼灼如霞，柳絮纷飞似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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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东华门外，三十六顶小轿依次排开，轿帘上绣着的鸾凤纹样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今日是三年一度的大选最后一轮，从全国各地遴选出的七十二名秀女，经过层层筛选，如今只剩最后八人，将由皇帝亲自御笔钦点，决定谁去谁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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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部尚书的唱名声在朱漆宫门前回荡，声线被春日的暖风拉得绵软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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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府指挥使周应昌之女周氏玉笙，年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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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顶轿帘掀开，一只纤白如瓷的手搭上轿杠，随即一袭淡青色的身影从轿中款款而出。周玉笙微微抬眸，目光掠过太和殿巍峨的歇山顶，飞檐上的琉璃兽在日光下灼灼生辉，刺得她眼底微微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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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眼睫，随着引礼太监的步伐，安静地站进队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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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位置排在左起第三位。右手边的姑娘悄悄侧目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素净的妆面与简素的衣饰上转了一圈，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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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笙知道自己在打量什么。今日入宫面圣的八名秀女，无一不是地方大员、京中勋贵的嫡女，个个珠围翠绕，恨不得将满身的富贵都穿在身上。唯独她，除了髻上一支白玉兰簪，通身再无旁的点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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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不想戴，是周家实在拿不出像样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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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府指挥使——听着是个四品武官，实则早已被架空了实权。她父亲周应昌年迈多病，膝下无子，只有她一个嫡女。此番送她入宫，与其说是光耀门楣，不如说是孤注一掷的最后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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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笙垂首站着，呼吸轻浅而均匀。三月的风裹挟着御花园里早杏花的甜香，拂过她的面颊，鬓边一缕碎发被风卷起，又被她不动声色地抿到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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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秀女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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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陛之上的唱和声如金石交击，八名秀女鱼贯而入。太和殿内金砖墁地，光可鉴人，周玉笙垂眸看着脚下自己的倒影，每一步都踩在砖缝的正中，不偏不倚，如同她这十六年来被教养出的每一个举止——精准、得体、无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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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燃着龙涎香，沉静的香气混着殿宇中经年不散的桐木气息，厚重得几乎令人窒息。她随众人跪拜如仪，额头触到冰凉的金砖时，心中反倒出奇地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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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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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从丹陛之上传来，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仪。不是太监的尖细传唱，是皇帝本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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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笙缓缓抬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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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了赵堃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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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二十四岁的年轻天子，着常服玄色衮袍，腰间系着白玉九转带，冠上的东珠在烛火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他的五官生得极为端肃——剑眉斜飞入鬓，鼻梁挺直如峰，薄唇微抿时便带出几分不怒自威的帝王之相。唯独那双眼睛，漆黑深邃，此刻正漫不经心地扫过殿中跪伏的八名秀女，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货物般的冷淡与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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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右手随意地搭在龙椅的扶手上，拇指上戴着一枚羊脂玉扳指，随着他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扳指与金漆扶手碰撞出细微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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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排左起，着青色衣裙的。”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你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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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笙的心跳漏了半拍。她克制住自己不去左右张望——殿中穿青色衣裙的只有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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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陛下，”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清越如泉，“臣女周玉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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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堃渤微微侧了侧头，似乎在回想什么。他身旁的大太监福安立刻弯腰凑近，低声耳语了几句。皇帝听罢，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周玉笙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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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应昌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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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陛下，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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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亲当年在杭州抗倭，右腿中过一箭，如今可还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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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笙微微一愣。她没想到皇帝会记得这样一件旧事——那是十二年前的事了，彼时她不过四岁，父亲被抬回家中时，血从裤腿里洇出来，染红了整张担架。母亲抱着她跪在堂前哭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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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陛下垂问，”她垂下眼帘，“家父旧伤每逢阴雨便隐隐作痛，但精神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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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堃渤没有再说话，只是看了福安一眼。福安会意，尖声唱道：“留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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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今天第一个被留牌子的秀女。殿中其余七人的目光齐齐聚向周玉笙，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审视的，也有不动声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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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笙再次叩首，额头触地的一瞬间，她听见自己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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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尘埃落定的安稳，而是刀锋入鞘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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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圣旨传至周家在京师的临时寓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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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笙被封为正六品贵人，赐居长乐宫偏殿，三日后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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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传旨太监，周夫人赵氏关上门，一把攥住女儿的手，眼眶已经红了：“笙儿，宫中不比家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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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周玉笙反手握住母亲的手，力道比她想象中要大，赵氏被捏得微微一怔。女儿的目光平静如水，十六岁的面庞上找不到丝毫惊惶或雀跃，只有一种与年龄全然不符的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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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省得。”她只说了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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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天还没亮，周玉笙便起身梳洗。宫中派来的嬷嬷为她换了贵人品级的冠服——浅绿色的云锦宫装，银线绣着兰草纹样，头上是两支白玉兰簪加一对小小的金花钗。铜镜中映出一张清秀而不张扬的面孔，眉目如远山含黛，唇色天然带着淡淡的樱粉，不施脂粉也有一种清透的皎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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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贵人好相貌。”梳妆的嬷嬷恭维了一句，又压低声音，“只是贵人，老奴多句嘴——宫里头，相貌顶顶要紧，却也不是顶顶要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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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笙从镜中看了嬷嬷一眼，微微一笑：“嬷嬷说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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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懂了这话里的意思。相貌是敲门砖，但进了那道门之后，光靠一张脸是活不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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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东华门入宫，轿子一路抬到长乐宫门前。长乐宫是东西六宫中较为偏西的一座宫殿，殿宇不算宏大，但胜在清幽。正殿住着的是主位——德妃孙氏。周玉笙的偏殿在东厢，三间小小的屋子，陈设简素却也算得上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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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安顿好行李，正殿便打发人送了赏赐来——两匹蜀锦、一对玉如意、四色点心。来传话的宫女口齿伶俐：“德妃娘娘说了，周贵人初来乍到，有什么缺的只管开口，都是长乐宫的人，不必见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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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笙起身接了赏赐，又让贴身丫鬟碧桃封了荷包递给传话的宫女，口中道：“劳姐姐替我谢德妃娘娘恩典，改日安顿妥当，定去正殿给娘娘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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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掂了掂荷包的份量，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贵人心细，奴婢一定把话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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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人走后，碧桃关上门，撇了撇嘴：“小姐——不，贵人，您说德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咱们才刚进门，她就送东西来，是示好还是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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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笙坐在窗前，慢条斯理地拆开那四色点心的包装，一一看了，又原样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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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是，”她淡淡地说，“是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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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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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是受宠若惊，是诚惶诚恐，还是恃宠而骄。”周玉笙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长乐宫正殿的琉璃瓦上，夕阳的余晖将那片瓦染成金红色，“我方才的应对，不算出挑，也不算怯懦。她大概会觉得我是个中规中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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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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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笙没有再说下去。她心中清楚，德妃孙氏——吏部尚书孙道远的嫡长女，入宫四年，从贵人一路升至德妃，宠眷不衰，膝下还养着二皇子赵承昭。这样的女人，绝不会是简单角色。她送来的东西，吃不得，用不得，只能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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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夜，周玉笙躺在长乐宫偏殿的拔步床上，听着窗外檐角的铜铃在夜风中叮咚作响，久久未能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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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的夜比她想象中要安静得多，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但这份安静之下，又似乎涌动着某种暗流，如同深潭之下看不见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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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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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起，她就是这座紫禁城里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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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初见天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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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宫后的第七日，周玉笙才第一次被召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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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七天里，她每日清晨去正殿给德妃请安，规规矩矩地行礼、奉茶、陪坐片刻，然后告退。德妃待她客气而疏淡，既没有故意刁难，也没有过分热络。倒是德妃身边的几个宫女，偶尔会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她，像在打量一株新移栽进花园里的花——不知它会开出什么样的颜色，也不知它会不会抢了自家花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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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六位新入宫的秀女也各有安置。其中最为瞩目的是恭妃王氏——户部侍郎王崇义的嫡女，被封为从四品婉仪，赐居永寿宫正殿。王氏生得极美，鹅蛋脸，柳叶眉，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入宫第一日便得了皇帝的赏赐——一对赤金缠丝虾须镯，这在六宫之中传为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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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桃打听了这些消息回来，忿忿不平：“贵人，那王婉仪不过是户部侍郎的女儿，论品阶她比您还低呢，怎么就得了金镯子？您可是陛下第一个留牌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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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笙正在窗前临帖，闻言笔尖微微一顿，一滴墨洇在宣纸上，晕开成一朵小小的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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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桃，”她搁下笔，语气平静，“在宫里，少打听别人的事，多管好自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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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桃讪讪地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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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笙低头看着那朵墨花，心中却并非表面那般波澜不惊。她当然知道王氏为什么得赏——王崇义是户部侍郎，管着天下的钱粮，而她的父亲周应昌，不过是一个被架空了权力的杭州指挥使。宫中的恩宠从来不是单纯的风月之事，它的背后是朝堂上盘根错节的势力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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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棋子，她的父亲也是棋子。只是如今，她这枚棋子的价值，还没有被真正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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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幸的消息来得毫无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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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傍晚，周玉笙正在用晚膳——一碗粳米粥、两碟小菜、一碟桂花糕。贵人份例的膳食算不上丰盛，但也足够清淡可口。她刚夹起一块桂花糕，门外便传来太监尖细的唱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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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长乐宫周贵人，养心殿侍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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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桃手中的筷子“啪”地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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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笙放下筷子，站起身来。她的动作不疾不徐，甚至还有条不紊地吩咐碧桃：“把那件月白色的寝衣找出来，再备一壶温好的桂花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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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桃手忙脚乱地去翻箱笼，声音都在发抖：“贵、贵人，奴婢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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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紧张。”周玉笙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不过是去见一个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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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的灯火通明如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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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笙由两个太监引着，穿过养心门、养心殿前殿，一路走到后殿的寝宫。沿途的侍卫和太监都低着头，没有人敢多看她一眼。夜风穿过长长的宫道，吹得两侧的宫灯摇摇曳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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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宫的门推开时，一股暖香扑面而来——是沉香与苏合香混合的气息，浓郁而不甜腻，带着一种属于帝王寝宫的独有的肃穆与威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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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陈设并不像她想象中那般金碧辉煌。紫檀木的家具，明黄色的帷帐，案上摊着一本翻开的奏折，朱砂笔搁在笔架上，墨迹尚未干透——皇帝方才还在批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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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贵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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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首迈过门槛，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金砖地面被地龙烘得温热，赤足踩上去时，一股暖意从脚底蔓延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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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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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堃渤的声音从帷帐深处传来，低沉而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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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笙缓步走过去，目光始终低垂，只看见明黄色寝衣的下摆和一双赤足。皇帝已经卸了白日的冠冕，只穿着一件宽大的寝衣，墨发散落肩头，少了朝堂上的威严凌厉，却多了一种慵懒的、近乎危险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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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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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言抬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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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堃渤斜倚在榻上，一手撑着头，正不紧不慢地打量着她。殿内烛火摇曳，在他棱角分明的面容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缓缓滑过，落到唇上，又沿着脖颈一路向下，最终收回来，与她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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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笙。”他念她的名字，三个字在舌尖上滚过，带着一种奇异的缓慢，“你在秀女中并不算出挑——朕记得你父亲，才留了你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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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笙安静地听着，没有辩解，也没有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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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看过你的履历，杭州人，通诗书，善女红，性子沉稳。”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探究的意味，“你倒是沉得住气。入宫七日，不争不抢，不来养心殿请安，不往御花园里凑——是朕的长乐宫太冷清，还是你本就如此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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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笙微微欠身：“回陛下，臣女初入宫闱，不懂规矩，不敢妄动。德妃娘娘待臣女宽厚，长乐宫一切安好，臣女便没有旁的事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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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堃渤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是夜风拂过琴弦，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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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旁的事要忙，”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忽然坐直了身体，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来。他的手指微凉，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笔和拉弓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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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告诉朕，你入宫来，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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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直直地看进她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瞳仁里映着跳动的烛火，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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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笙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她直视着这个掌握着天下人生死的年轻帝王，声音轻而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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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女入宫，是为陛下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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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堃渤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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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朕分忧？”他慢慢重复，忽然松开手，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他的动作并不粗暴，甚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