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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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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06/22· 星期三· 19:40· 县城·老小区3楼·出租屋·客厅· 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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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热/三十二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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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下旬的县城，大白天外头那水泥马路烫得能直接烙饼，到了傍晚，那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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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闷在空气里的邪火还是散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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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洗完澡，推开卫生间那扇起皮的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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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上下就围了条浴巾。这破玩意儿还是去年从镇上搬家时塞进行李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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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水倒是凑合，就是太短。我拿手在后腰那儿胡乱掖了一下，上头勉强卡住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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轴子，下头也就堪堪遮到大腿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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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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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正窝在那个塌了个坑的布艺沙发角落里，手里攥着那部碎屏手机瞎划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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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套了件灰蓝色的宽大纯棉T恤，底下是条深灰色的七分裤。脚丫子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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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在一双九块九包邮的塑料拖鞋上。头发随便拿根黑皮筋在脑后扎了个松松垮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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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马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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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副打扮，跟前几天那个穿着A字裙、踩着小皮鞋出门的女人，简直就是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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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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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趿拉着拖鞋，大摇大摆地晃过茶几，弯腰去够矮柜上的玻璃水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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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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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嗓门跟炸雷似的。手机「啪」地往沙发垫上一摔，整个人跟踩了电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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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弹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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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围条破毛巾在外头晃荡啥！你连点脸皮都不要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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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啊妈。」我拧开那个掉漆的保温杯盖，仰脖灌了一大口凉白开。水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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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漏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我拿手背胡乱一抹，「三十好几度，屋里这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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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跟没有一样，我凉快凉快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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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快你滚回卫生间凉快去！穿戴整齐了再给老娘滚出来！多大的人了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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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膀子满屋转，像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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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又没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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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外人你就能光着腚乱跑了？！你看你爸在家的时候，他敢不敢这副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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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你爸」俩字咬得死紧，仿佛把林建国那几个字搬出来，就能镇住我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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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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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差点没憋住笑。我爸上回回县城，总共就待了不到半天。三个人围着张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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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大眼瞪小眼，他除了干巴巴地放了个屁「学习还行不」，连个响都没多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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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知道了，我这就滚回去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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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着水杯，慢吞吞地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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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放慢了步子。路过沙发的时候，我眼皮微微一撩，余光往她那边扫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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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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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她扯着嗓子骂我的时候，那双眼睛确实是死死盯着我的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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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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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弯腰去够水杯、背对着她的那两秒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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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道目光，根本没忍住。直接从我脸上，顺着脖子，一路往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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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么停了足足两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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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像做了贼似的，飞快地弹回了那部破手机的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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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进次卧，随手从衣柜里扯了件旧T恤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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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屁股坐在硬板床上，心跳明显比平时快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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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啥激动，这是一种落地砸坑的确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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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她嘴上骂得多凶，她那双眼睛，实打实地在我光着的身子上刮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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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姐那老娘们说得一点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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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女人指着鼻子骂你「不知害臊」的时候，如果她的眼神是往下三路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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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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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绝对不是在嫌你不知害臊。她是在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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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06/23· 星期四· 07:15· 县城·老小区3楼·出租屋·卫生间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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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多云/三十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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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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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意光着屁股，连条内裤都没拿，直接钻进了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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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洒一拧开，滚烫的热水砸在发黄的瓷砖上，「哗啦啦」作响。我站在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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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闭着眼默数了六十个数。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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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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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那边，菜刀剁在木头砧板上的声音「笃笃笃」地响着，节奏感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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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提高了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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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菜声戛然而止。「大清早的你鬼嚎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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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衣服忘拿了！帮我拿一套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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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死寂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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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菜刀「当」地一声被重重砸在案板上。一阵塑料拖鞋踩着地砖的「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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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啪嗒」声，带着股子火星子，从远到近杀了过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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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狗脑子是摆设吧？！天天不是忘这就忘那！老娘跟你说过八百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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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洗澡前把衣服拿好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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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穿透走廊，震得门框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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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鞋声在卫生间门外刹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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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把手被拧动，那扇起皮的木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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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砂玻璃上全是白蒙蒙的水汽，外头啥也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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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胳膊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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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直接递进来呗。我这手上全是他妈的沐浴露沫子，滑溜溜的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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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意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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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烦躁地「啧」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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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硬生生推开了一巴掌宽的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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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胳膊伸了进来。手里死死攥着一件灰色的旧短袖和一条运动短裤，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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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夹着条洗得发硬的内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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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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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没傻站在门背后。我故意往前跨了一步，直接站在了洗手台的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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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刁钻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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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她站在门外，脑袋稍微往右边偏那么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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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能顺着门缝，清清楚楚地看到洗手台上方那面起了雾的半身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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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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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着我赤裸的后背，还有紧实的半截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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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水冲刷后，豆大的水珠子正顺着我的脊柱沟，一路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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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只捏着衣服的手，僵在门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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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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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定格了一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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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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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衣服被她猛地塞了进来，差点直接砸我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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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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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重重地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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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鞋踩在地板上，逃命似的越走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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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回再不拿，你就光着屁股滚出来！老娘才不伺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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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已经飘到了厨房那头，带着股子明显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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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光着身子，站在水雾缭绕的卫生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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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镜子里那个往下滴水的后背，嘴角忍不住往上挑了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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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06/25· 星期六· 15:30· 县城·巷口永辉超市/回家路上· 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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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三十四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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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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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破屋子里的冰箱空得连根发黄的葱叶子都找不着了。我妈硬拉着我去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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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永辉超市进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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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出门，明显是倒饬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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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身穿了件白色的方领短袖衬衫，下摆老老实实地扎在一条藏蓝色的A字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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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裙里。裙子长度中规中矩，刚好卡在膝盖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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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上踩着一双米白色的平底凉鞋。没穿丝袜，光溜溜的脚背和脚趾头全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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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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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热天的，穿丝袜确实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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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算没穿，她那脚背上的皮肉，也肉眼可见地比一个月前白嫩了不少。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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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送她的那瓶身体乳，看来是真没少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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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也没像个疯婆子似的随便一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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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照着周姐教的法子，把马尾高高地吊了起来，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后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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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鬓还特意留了两缕碎发，软软地贴在脸颊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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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谈不上多精致，但跟以前那个趿拉着拖鞋、灰头土脸买菜的大妈比，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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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是脱胎换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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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里的冷气开得足。一推开那厚重的塑料门帘，冷风夹着一股子生鲜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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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味扑面而来，激得人浑身汗毛孔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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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着那辆轮子生锈的购物车，跟在她屁股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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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扯了个塑料袋，在蔬菜区东挑西拣。一根带刺的黄瓜被她拿在手里翻来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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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地看，嫌人家长得歪。一把小青菜被她翻了个底朝天，嫌叶子上有几个虫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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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差不多行了。黄瓜是吃到肚子里的，歪的直的能有啥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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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小屁孩懂个屁！歪的长得不精神，肯定不新鲜！」她头都没回，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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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笔直的黄瓜扔进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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溜达到粮油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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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眼瞅见货架最底下那排十斤装的鲁花花生油在搞特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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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过去，单手拎住油桶的提手。胳膊一发力，轻轻松松地从货架上提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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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稳稳当当地搁进推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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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还有特价的纯牛奶，一箱十二盒。我左手抠着一箱，右手拎着一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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块儿抱起来，直接往车筐里一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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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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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车底下的破弹簧被压得发出一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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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死小子悠着点！把腰闪了，回家老娘可不伺候你！」她手里拎着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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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灵灵的芹菜走过来，拿眼白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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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也太瞧不起人了吧。就这点破玩意儿？我平时在学校打球，单手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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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篮筐的铁杠子，能硬撑半分钟都不带喘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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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能显摆。」她嘴里不屑地嘟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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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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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视线，却极其不自然地，在我那只刚放下牛奶的胳膊上，黏了足足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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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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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穿的是件短袖，袖口卷到了手肘上边。小臂上一条青筋清晰地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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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多篮球没白打，胳膊上的肌肉确实紧实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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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收银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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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码的那个老娘们是住咱们小区二栋的张姐。四五十岁，烫了个跟钢丝球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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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大波浪，嘴碎得能在居委会挂头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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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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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完几样东西，张姐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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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画着劣质眼线的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把陈芳从头到脚狠狠扫射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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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喂！陈芳！你这可是大变活人啊！我刚才瞅了半天，都没敢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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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正弯着腰往袋子里装黄瓜，手里的动作猛地一僵。「张姐你这嘴，瞎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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咧啥呢。还不就平时那副穷酸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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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这能一样吗！你瞅瞅你身上这条裙子，多显腰身！这皮肤也白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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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像以前，天天裹着那条发白的破运动裤，跟个要饭的大妈似的！咋的，楼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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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周姐，带你开的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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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开窍不开窍的。就她非拉着我去街上转悠，随便买了两件便宜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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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低着头，装作不在意地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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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姐一巴掌拍在收银台上，震得那盒口香糖直蹦：「便宜货咋了！人靠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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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靠鞍！陈芳我跟你讲，这女人啊，就得把自己收拾得利索点！你瞅瞅你这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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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得晃眼，天天捂在那破裤子里，不是暴殄天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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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那张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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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忙脚乱地把最后一袋菜塞进购物袋，一把拎起来，扭头就走。步子迈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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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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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姐你赶紧扫码吧！我锅里还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