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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门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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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05/27· 星期五· 17:30· 县城·老小区4楼402·周姐家·小杰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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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阵雨转晴/二十三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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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的课拖堂了。等终于把我们放出教室，已经快五点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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蹬着自行车赶到小区门口，下午那场雷阵雨刚停。地上坑坑洼洼地积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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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子碾过去溅起一腿泥点子。绿化带里那股子土腥味，混着雨后闷热水汽。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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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天就像一条刚从开水里捞出来没拧干的热毛巾，捂得人喘不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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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上四楼敲门，小杰来开的门。这小子显然是睡死过去，刚被他妈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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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还没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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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趿拉着那双塑料拖鞋，在地上拖出「蹭、蹭」的动静，侧过身子给我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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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嘟囔着：「哥你来了，我妈正翻箱倒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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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进客厅。那张旧茶几上摊着个大号的帆布旅行袋，拉链大开。里面乱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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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糟地塞着几件短袖、裤衩，还有个透明的塑料袋，装着牙膏牙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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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姐从主卧走出来，手里攥着两双卷好的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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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穿得挺散漫。上半身是件藏青色的亚麻衬衫，领口松垮垮的，袖子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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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卷到了胳膊肘上面。底下套了条卡其色的棉布半身裙。那裙子料子软趴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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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走动，布料就顺着小腿肚子的弧度前后直晃荡。她脚上趿拉着一双白底的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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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鞋，没穿丝袜。十个脚趾头光溜溜地露在外面，指甲盖上涂的还是上周那种红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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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甲油。在客厅那盏灯底下，那红色扎眼得很。没那层丝袜裹着，她脚背和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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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皮肉被那条土黄色的裙子一衬，白得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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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得正好，帮这小兔崽子收拾收拾。省得一会儿他那死鬼爹来了，他又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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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着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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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说，一边把袜子往行李袋的缝隙里塞。塞完去拉拉链。她不耐烦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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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了一声，直接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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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么一蹲，那条软塌塌的棉布裙子直接堆在了膝盖上。大腿根和膝盖打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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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地方，开了一道口子。一截白生生的大腿肉，就这么毫无防备地从那条缝里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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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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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小杰收拾东西，说白了就是给他擦屁股。这小子的打包方式就是把所有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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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揉成一团，死命往袋子里塞，然后整个人骑在袋子上，用屁股把拉链硬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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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姐看着那个鼓得像个蛤蟆一样的旅行袋，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扯开拉链，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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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的东西全抖落出来，一件件重新叠。嘴里还没好气地骂：「多大的人了，收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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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跟猪拱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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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四十，赵大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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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还没见着，楼道里先响起了脚步声。那动静，每一脚都像是在拿铁锤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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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地，震得楼梯扶手都跟着嗡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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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盗门一开，一股子劣质烟草味混着汗酸味扑了进来。一个粗壮的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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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在门口。个头不算高，顶多一米七五，但肩膀宽得像扇门，脖子粗得快跟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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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齐了。他身上套着件洗得发白的灰Polo衫，领子一边翻着一边塌着。底下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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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深蓝色的帆布工装裤。脚上那双灰运动鞋，连原本的底色都看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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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张脸，黑红黑红的，皮糙肉厚。眉骨高高地凸着，脑门上刻着几道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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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褶子。嘴唇干得起了皮，裂着血口子。这人往那一站，浑身上下就贴着几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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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工地干苦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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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崽子收拾利索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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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开口，嗓门大得像是在工地上喊麦。嘴一张，里头那几颗被烟熏得焦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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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牙齿全露了出来。吼完这一嗓子，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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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我身上。目光停了一秒，然后扭头看着周姐：「这谁家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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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陈芳的儿子，林昊。给小杰补课的，早跟你提过八百回了。」周姐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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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厨房那半截矮墙上，两手抱在胸前，语气冷冰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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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想起来了。辛苦辛苦啊大侄子。」赵大勇冲我咧嘴笑了一下。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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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眼角那几条深深的鱼尾纹全挤在了一起，把眼睛缝成了两条缝。他那张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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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凶神恶煞的脸，稍微显出点憨厚的泥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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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换鞋，也没往里走。就那么大喇喇地杵在门口，从兜里掏出一个屏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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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蜘蛛网的手机，大拇指在上面划拉了两下。然后扯着嗓子冲屋里喊：「小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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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出来！磨叽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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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杰拎着那个重新叠好的行李袋从屋里挪出来。拉链还是没拉严实，一条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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裤衩的边角从缝里探出个头。赵大勇瞥了一眼，啥也没说，单手把袋子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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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着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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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楼道里，他回了下头：「周日下午我给送回来，你在家待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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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开车看着点，少灌点黄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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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知道了，磨叽。」赵大勇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不耐烦地应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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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杰背着个瘪瘪的书包，跟在他爹屁股后面往外走。临出门，回头冲我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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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手：「哥，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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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防盗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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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赵大勇那砸地一样的脚步声，混着小杰拖拖拉拉的塑料拖鞋声，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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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往下走。声音越来越闷，最后彻底消失在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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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一关，客厅里突然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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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姐走到门边，拧了两下反锁的旋钮。然后转过身，慢吞吞地往回走。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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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几的时候，她顺手把那管没塞进包里的牙膏和几个塑料袋扒拉到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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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弄饭去，你坐着歇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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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声音跟平时小杰在的时候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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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小杰那张空荡荡的折叠椅，看着桌子上没收起来的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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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笔。屋里少了个大活人，那感觉太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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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05/27· 星期五· 19:15· 县城·老小区4楼402·周姐家·客厅/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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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晴/二十三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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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晚饭，硬菜多得有点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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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小杰在，顶多就是一荤一素，外加个紫菜蛋花汤。今天桌上摆了四个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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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糖醋排骨、清炒芦笋、凉拌黄瓜丝，还有一盘蒜蓉粉丝蒸虾。我在这儿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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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两个月的饭，这是头一回见着虾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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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骨刚下锅那会儿，那股子酸甜味儿就从厨房里飘出来了。她显然是下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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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了半瓶番茄酱。糖熬化了那种黏糊糊的焦香味，混着刺鼻的陈醋味，勾得人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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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眼直冒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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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不正常的，不是那盘虾，而是桌子中间立着的那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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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瓶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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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瓶子上贴着满是洋码子的标签，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周姐拿手背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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蹭了蹭瓶子上的灰：「这玩意儿在柜子里扔了不知道几年了。今儿个总算找着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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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把它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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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说，一边拿了个开酒器，费劲地把那个软木塞一点点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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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由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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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啥由头，就我一个人在家清静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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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啵」的一声，木塞拔出来了。一股子葡萄发酵的酸味，混着点烂木头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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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鼻子凑到瓶口闻了闻：「还成，没变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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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从碗柜里拿出两个普通的玻璃水杯。「家里没那种带腿的酒杯，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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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嫌那玩意儿摆着碍事，一碰就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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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着瓶子，往我杯子里倒了个底儿。紫红色的酒液顺着玻璃杯壁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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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着一层黏糊糊的红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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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姐，我还差两年才成年呢。」我盯着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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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啥，这玩意儿又不是二锅头。就当葡萄汁喝。尝一口，嫌难喝就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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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起她那个半满的玻璃杯，在我的杯沿上轻轻磕了一下。「当」的一声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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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她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嘴唇上沾着一层亮晶晶的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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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头顶白炽灯的照射下，泛着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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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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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头刚沾上那液体，一股子又酸又涩的味儿直接炸开了。根本没有半点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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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的黏膜瞬间被涩得抽抽在了一起。咽下去之后，酸味散了，喉咙根那儿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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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上来一点干巴巴的甜味，黏在嗓子眼半天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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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皱着眉头把杯子放下：「这啥味儿啊，太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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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姐看着我那副苦瓜脸，「扑哧」一声笑了：「红酒都这破味儿。你个小屁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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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不懂，等你长大了就知道好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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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倒是喝得挺起劲。夹一筷子菜，就端起杯子抿一口。节奏不快，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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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酒没一会儿就见底了。吃到一半，她又抱着瓶子给自己续了半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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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她把碗筷往水槽里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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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看会儿电视，碗我来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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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话的舌头已经开始发大了。平时利索的嗓门，这会儿变得黏糊糊的。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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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股子酒精泡过的慵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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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洗完碗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那个玻璃杯，胳膊底下夹着那瓶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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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酒。她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在我旁边。她这么一坐，那条卡其色的裙子顺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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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上一缩。她伸手扯了扯裙摆，勉强盖住膝盖，但小腿全露在了外面。她没穿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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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着的脚丫子直接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那十个涂着红指甲油的脚趾头，被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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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闪烁的冷光一照，一会儿发白，一会儿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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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儿个不用去学校吧？」她端起酒瓶，又往杯子里倒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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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周六放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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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今晚就睡这儿吧。省得黑灯瞎火地往下跑，明早还能睡个懒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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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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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里正播着个不知道哪个年代的老电影。画质灰蒙蒙的，里头的人说话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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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股字正腔圆的拿腔拿调。她拿着遥控器胡乱换了几个台，全是卖假药和老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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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调解的。她不耐烦地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扔，身子往后一仰，脑袋靠在沙发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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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死盯着泛黄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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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子里的酒就剩了个底儿。她手腕轻轻晃着，那口紫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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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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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昊，你说一个人在屋里待着，是不是挺没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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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人吧。有的人就喜欢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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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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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偏过头，直勾勾地看着我。她这么一仰着头，下巴往上一抬，脖子上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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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线被拉得笔直。锁骨那儿的窝深得能装水，在藏青色衬衫领口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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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喝了酒，她那双眼睛亮得吓人。眼珠子表面像是糊了一层水光。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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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一点都不散，就那么死死地钉在我的脸上，没有半点醉鬼的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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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杰在家的时候，哪怕他不说话，好歹有个大活人在屋里走动，有点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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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动静。他这一走……这屋子空得像个坟。我烦死这种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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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仰脖，把杯底那点酒全干了。放下杯子，大拇指的指肚在杯口那圈红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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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上无意识地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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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勇也是个死人。一两个月冒出来一次，住个两三天，拍拍屁股又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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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破家对他来说，就是个免费的招待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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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话说得平平淡淡的，连点咬牙切齿的恨意都没有。习惯了，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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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妈带着你，日子也不好过吧。你爸在镇上，是不是十天半个月都不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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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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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吧。见不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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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苦命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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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后脑勺死死压在沙发靠背上，脖子往后仰。她这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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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让那件宽松的亚麻衬衫领口整个散开了。最上面那颗扣子没系，领口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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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字变成了一个大敞的U字。虽然看不见里面什么隐秘的部位，但锁骨往下那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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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白花花的皮肉，毫无遮拦地露在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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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这么闭着眼，沉默了得有十几秒钟。然后，她连眼睛都没睁，嘴唇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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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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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没？没洗赶紧去。毛巾在架子上搭着，蓝色的那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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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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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我轻手轻脚地钻进小杰屋里，躺在那张睡过两次的单人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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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底下的床单还是那个硬邦邦的触感，飘着那股子洗衣粉的茉莉花味。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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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塞满荞麦皮的破枕头，硌着后脑勺。因为睡过两次，脖子上的骨头已经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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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硬度，没觉得多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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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过手机摁亮屏幕。十点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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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前两次不一样的是，屋里没呼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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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杰那张床空荡荡的。这间只有十几个平米的屋子，现在一半是活人的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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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是死气沉沉的空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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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床上烙了半个小时的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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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脑子清醒得要命，一点困劲都没有。心脏频率比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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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快了不少，震得胸口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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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传来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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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姐那屋的门开了，又关上。拖鞋擦着地板的脚步声。卫生间门响。水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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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水的声音。水声停了，脚步声又顺着走廊走回那屋。门「咔哒」一声关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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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太静了，楼板又薄。这些声音就像是在我耳边放大了十倍。我甚至能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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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路的姿势——脚后跟先落地，然后整个脚丫子软绵绵地拍在地板上。不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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躁的。过了几分钟，她又出来上了一趟厕所。这回回去，就再没动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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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五十。我摁亮手机看了一眼，又扣在枕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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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天花板。窗户没关严，外头雨后的凉风顺着缝隙挤进来，吹在胳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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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不知道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