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结束的这一天，车站出口的风还带着冬末的凛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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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城葵提早到了十分钟，这是她的习惯。她站在出站口外侧的柱子旁，围巾裹到下巴，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在涌动的人流中安静地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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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看见了蕾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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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一年级的文学系女生拖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行李箱，正踮着脚尖四处张望，脸上带着那种刚下火车特有的、混合着疲惫与兴奋的神色。她的视线扫过葵的方向，停顿了一秒，然后整个人像被点亮了一样，用力挥起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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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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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的嘴角微微扬起。这个绰号是第一次见面时的误会留下的，蕾雅却叫得顺口，从秋天叫到了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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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回来。”葵迎上去，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接行李箱的拉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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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我自己来——”“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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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雅的手顿了顿，然后松开，笑着让葵接过箱子。两人并肩往外走，肩头偶尔轻碰一下，谁也没刻意拉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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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了吧？”葵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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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死了！火车上的便当根本不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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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去车站那家快餐店？汉堡薯条。”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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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好啊！”蕾雅的声音雀跃起来，“我想那个汉堡想了整个寒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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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餐店里暖气开得很足，两人选了靠窗的卡座。葵去点餐，蕾雅守着行李箱和两个人的外套，目光追着葵的背影，看她站在柜台前，侧脸被暖黄色的灯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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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盘端上来的时候，蕾雅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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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汉堡，两份薯条，两杯可乐。葵还多要了一盒番茄酱，因为她记得蕾雅吃薯条要蘸很多番茄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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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蕾雅看着那盒番茄酱，语气里有点说不清的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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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只是“嗯”了一声，坐下，拆开自己的汉堡包装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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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一边吃一边聊。寒假里的事，家里的年夜饭，看过的书，熬夜追的剧。蕾雅说起老家那只胖猫的时候手舞足蹈，葵听得很认真，偶尔插一句“然后呢”或者“真的吗”，目光始终落在蕾雅脸上，像是要把这一个月没见的时间都看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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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堡吃完，薯条还剩几根。蕾雅擦了擦手，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面是厚厚一叠打印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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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动作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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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作？”葵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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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蕾雅点头，眼睛里闪着光，“爱丽丝的。寒假最后一周写的，昨天刚打印出来，还没来得及看。想着……要和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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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打印稿从文件袋里抽出来，纸张还带着打印店的温热气息。封面上是蕾雅手写的标题，圆珠笔的字迹清秀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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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接过那叠纸，指尖轻轻抚过标题下方的空白。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蕾雅可以在家独自读完，却特意留到见面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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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葵说，“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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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雅挪了挪位置，坐得更靠近一些。两人肩并着肩，可乐杯里的冰块已经融化了大半，细小的水珠顺着杯壁滑落。蕾雅翻开了第一页，葵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同一行文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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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早春灰蓝色的天，快餐店里人来人往，嘈杂声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她们坐在一起，安静地，沉入同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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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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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乐杯里的冰块早已融化，水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窗外的天色暗了一些，快餐店的灯光显得更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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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雅翻过最后一页，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她没有立刻合上，而是盯着封底空白看了几秒，然后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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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完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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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嗯”了一声，身体微微向后靠在卡座靠背上。她也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窗外灰蓝的天，像是在把刚刚读完的故事一点一点地、在心底重新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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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持续了一会儿，不是尴尬的那种，是两个人都在等自己从故事里浮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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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蕾雅先开口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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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转过头看葵，眼睛亮亮的，里面有还没散尽的情绪，“你最打动你的部分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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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没有立刻回答。她想了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可乐杯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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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说，“最后爱丽丝说的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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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你做了什么，妈妈都会一直陪着你’那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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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葵点头，“不是因为那句话本身多感人，而是……说那句话的人是谁，在什么情况下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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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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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刚被赫卡蒂那样对待——身体上、心理上，都是一种极端的侵犯和伤害。按照常理，她应该愤怒、怨恨、恐惧。但她没有。她爬起来，抱住赫卡蒂，告诉她‘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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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的目光落在面前的空气里，仿佛那里浮现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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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心理学角度看，这很不‘正常’。但恰恰是这种‘不正常’，让我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爱丽丝对赫卡蒂的感情，不是简单的依赖或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虽然可能有那些成分——但更核心的，是她能看见赫卡蒂内心那个比暴行更深的痛苦。她看见的不是‘伤害我的人’，而是‘正在自我毁灭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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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头看蕾雅，眼神温和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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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看见，那种即使在最脆弱的状态下依然能辨认出对方灵魂的能力……我觉得那是爱最本质的样子。不是不痛，而是痛着还能认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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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雅安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摩挲着打印纸的边缘。等葵说完，她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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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打动的部分也是最后，但可能方式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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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眼睛，像是在回忆那些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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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那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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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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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爱丽丝最后在赫卡蒂脖子上印的那个吻。”蕾雅抬起手，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脖颈侧边，“她不咬下去，而是吻上去。在那个瞬间，她选择不做吸血鬼，而做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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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变得柔软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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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瞬间，我觉得整个故事所有的黑暗都被点亮了一点点。不是因为什么救赎或者原谅——我不觉得那是一个原谅的吻。更像是一种确认：我还在，我还是你妈妈，我还是会选择靠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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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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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觉得那个意象特别美。吸血鬼的尖牙本来是用来刺穿和掠夺的，但爱丽丝把它收起来，换成嘴唇。那种‘收起的尖牙’比任何温柔的话语都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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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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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文学系的视角？”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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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吧。”蕾雅也笑了，“那你呢，你最喜欢的场景是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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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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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的那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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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雅眨了眨眼：“哪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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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坟地那次。”葵说，“不是因为它的情色意味——那个当然有，但更吸引我的是权力关系的瞬间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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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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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赫卡蒂平时是猎人，是看守者，是掌控局面的那个。爱丽丝是被囚禁的，是虚弱的，是‘食物’。但在吸血的那一刻，赫卡蒂完全被本能支配了——她变成了纯粹的野兽，而爱丽丝反而成了某种意义上的‘承受者’和‘观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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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回手，目光里带着思考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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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那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心理悖论：最失控的时候，其实是最暴露真实自我的时候。赫卡蒂平时用信仰、用职责、用那身祭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但在吸血的那一刻，所有伪装都剥落了。而爱丽丝——那个理论上应该最恐惧的人——反而看见了最真实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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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喜欢的是那种暴露？”蕾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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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的是那种‘被看见’。”葵纠正道，“爱丽丝看见了那个失控的、兽性的、不是那么‘正义’的赫卡蒂，然后她没有逃，也没有攻击。她只是……承受着，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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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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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意义上，我觉得那是另一种形式的‘妈妈一直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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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雅安静地听完，然后轻轻点头。她拿起可乐杯，发现里面只剩下融化的冰水，又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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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葵问，“你最喜欢的场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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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雅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打印稿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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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的……”她想了想，眼睛亮起来，“是开头那一段。赫卡蒂在村长家，接住那个摔倒的少女的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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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葵微微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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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个细节——‘茶水甚至未曾溅出一滴’。”蕾雅说着，语气里带着那种发现珍宝般的兴奋，“你想想，她是一只狼人，爪子可以撕裂钢铁，但她接住茶壶的时候，连一滴水都没有洒出来。这个细节太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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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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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对照，”蕾雅的手指在空中轻轻划了一下，像是在勾勒什么，“她的身体是野兽的，她的本能是掠食者的，但她用这副身体在做最温柔的事——保护一个人类少女不摔倒。然后紧接着，作者写她的视线‘极轻、极快’地扫过少女的脖颈，那下面有温热的血液在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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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低下来，像是在回味那个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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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她同时是守护者和掠食者。两种身份在一句话里并存。”蕾雅的眼睛亮晶晶的，“这就是文学能做到的事——不用解释，不用分析，就用一个细节，让你看见一个人全部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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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看着她亮起来的眼睛，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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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蕾雅继续说，语气轻快起来，“棺材里那个‘袭击’也特别妙。‘砰’的一声，然后黏在她胸口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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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个反差里也有东西。”葵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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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蕾雅点头，“就是那种——她明明是囚徒，明明是受害者，但她见到赫卡蒂的第一反应是扑上去抱住她。这种依赖，这种扭曲的亲密，从一开始就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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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葵把喝完的可乐杯轻轻推到一边，“你刚才说的那些——棺材里的袭击，吸血后的蝙蝠——其实都是在讲节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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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蕾雅点头，眼睛又亮起来，“说到节奏，这篇真的做得特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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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刚收进包里的打印稿又抽出来，翻到开头那几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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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第一幕——从开头到坟地之前——整个气氛都是压抑的、恐怖的。夕阳像血色的琥珀，棺材白得刺眼，里面有刮挠声。然后到了村长家，她接住那个少女的时候，你以为她是个温柔的守护者，但下一秒她的视线就扫过人家的脖颈。这种摇摆一直在持续：她到底是保护者还是掠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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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静静地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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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蕾雅翻到棺材打开的那一页，“砰的一声，那个‘袭击’来了。前面渲染了那么久的恐怖，结果出来的是个黏在胸口撒娇的女孩子。我当时真的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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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反差确实很妙。”葵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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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文学里的‘期待违背’。”蕾雅用手指点了点纸面，“作者先用一整段让你期待棺材里是什么可怕的东西，然后给你一个完全相反的答案——一个被锁着、穿着哥特裙、会撒娇的萝莉吸血鬼。这个反差本身就有喜剧效果，但更妙的是，它同时完成了另一个任务：让你瞬间理解她们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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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纸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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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扑上去的动作，那种依赖——它不是台词说出来的，是动作演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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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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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吸血之后，”蕾雅继续翻页，“气氛其实很尴尬。赫卡蒂刚失控了，爱丽丝被伤害了，两个人之间那种紧绷的、说不清的东西——然后那些碎布变成蝙蝠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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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葵轻声念出那个拟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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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蕾雅笑起来，“那个‘吱’太可爱了。小蝙蝠啄赫卡蒂的鼻尖，好像在说‘你扯疼我了’。整个沉重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了。这是一种情绪上的‘泄压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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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打印稿翻到更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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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是第二幕——地牢里那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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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的目光也落在纸页上，那里是她们刚刚讨论过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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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的节奏完全不一样。”蕾雅的声音认真起来，“一开始是半推半就的，甚至有点滑稽——爱丽丝跪着求‘尝一口’，然后用嘴巴去咬裤链。你甚至会觉得有点好笑，一个始祖吸血鬼，狼狈成那样。”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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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葵轻声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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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节奏突然变了。”蕾雅的手指停在某一处，“从赫卡蒂抓住她的头开始，整个气氛急转直下。之前的轻松感完全消失了，只剩下暴力的、失控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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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看向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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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那一段的时候，真的有点读不下去。不是因为写得不好，是因为太真实了——那种失控的恐惧，那种被伤害的无助，全压在爱丽丝身上。赫卡蒂的那些话，‘因为你把我的身体变成这个样子’，‘给我好好反省’——你知道她在找理由，你知道她自己也控制不住，但这让那一场更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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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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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蕾雅的声音轻下来，“然后就是高潮，然后她松手，爱丽丝像坏掉的人偶一样倒在地上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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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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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这里的时候，我心里特别堵。不是愤怒，是一种……说不清的难受。赫卡蒂可恶吗？是的。但她也是受害者。爱丽丝可怜吗？是的。但她也是加害者。你没办法简单地站在谁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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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没法站队的感觉，”葵轻声说，“恰恰是它真实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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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蕾雅点头，“然后，就在这个最堵的时候——爱丽丝爬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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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轻轻抚过那几行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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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住赫卡蒂，说‘不要为你做的事感到沮丧’，说‘你是我的子嗣中最善良的孩子’，说‘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然后她在赫卡蒂的脖子上，印了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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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雅抬起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湿润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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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