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雪地裡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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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的風從不講理，它夾雜著碎冰，像細碎的鋼針紮入毛皮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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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卡縮了縮脖子，白色的獸毛在風雪中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身為北極狼，這本該是他最自在的主場，但此刻他身後的偵察小隊卻走得極其艱難。他能感覺到耳尖被凍得有些發硬，每當遠處傳來積雪崩落的悶響，他的耳朵就會神經質地壓平，貼在腦後，直到確認那並非敵襲的砲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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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卡下士，回神。」後方的隊友輕輕推了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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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卡點了點頭，灰藍色的眼眸在護目鏡後眨了眨。他沉默地抬起手，打了個「繼續前進」的手勢。他的手在抖，不完全是因為冷，更多的是因為那種如影隨形的、刻在骨子裡的膽小。但他隱藏得很好，或者說，這十年間他學會了如何帶著恐懼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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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偵察小隊翻過最後一個山坳，臨時營地的微光在風雪中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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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了，這該死的天氣。」隊友們紛紛吐出白氣，快步向帳篷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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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卡卻停在了營地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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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排冰冷的、灰色的軍用帳篷外，站著一個背對著他的身影。那人沒穿厚重的防寒大衣，只披著一件黑色的軍用斗篷。斗篷下擺在風中獵獵作響，更重要的是，那寬闊的肩背後，兩道暗紅色的輪廓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沉重——那是龍的翅膀，即便收束得極緊，那種流線型的骨架美感依然讓人無法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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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卡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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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在那一瞬間劇烈地跳動起來，撞擊著胸腔，比剛才路過雪崩地帶時還要狂暴。他盯著那對翅膀，腦海中突兀地劃過一道被斜陽染紅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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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很多年前的一個屋頂，另一個紅龍少年也曾這樣背對著他。那時少年的翅膀尚未完全發育，骨架還顯得有些稚嫩，但只要他伸手去碰那根部的細羽，那對翅膀就會像受到驚擾的蝴蝶，先是緊縮，隨即在少年故作鎮定的沉默中，慢慢、慢慢地為他鬆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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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感覺，他的手掌至今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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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卡？你不進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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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友的聲音像一把鈍刀，割斷了記憶的絲線。萊卡猛地回神，發現那個背影已經轉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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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克萊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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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換上了挺拔的軍裝，即便那張臉比起十年前多了幾分冷峻與肅殺，萊卡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克萊恩的琥珀色眼瞳冷淡地掃過歸隊的小隊成員，最後停留在萊卡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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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零點幾秒的時間裡，空氣似乎凍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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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卡屏住呼吸，他等待著，等待一個驚訝的表情，或者一個久別重逢的稱呼。他藏在袖子裡的手下意識地抓緊了衣角，耳尖因為過度的緊張而微微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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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克萊恩只是極其平淡地移開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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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察小隊全員歸隊。」克萊恩的聲音沙啞而磁性，帶著軍人特有的果決，「萊卡下士，跟我進來做任務匯報。其餘人，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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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走入帳篷，斗篷捲起一陣冰冷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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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卡站在雪地裡，看著那道掀開又落下的帳篷簾幕。他眼裡的灰藍色光芒暗了暗，喉嚨像被塞進了一團冰冷的雪，吐不出半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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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出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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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認出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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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都決定，要在這場冰天雪地的戰爭裡，演一場名為「陌生人」的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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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卡深吸一口氣，壓下眼眶那股沒來由的熱意，抬起那雙還在輕微發抖的手，緩緩揭開了帳篷的門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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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沉默的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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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內的煤油爐發出細微的嘶嘶聲，空氣比外面溫暖，卻更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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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恩背對著入口，正站在地圖桌前。他卸下了斗篷，那一對暗紅色的龍翼在燈火下顯得壓抑而沉重，肌肉線條緊繃地收束在脊椎兩側。他沒有回頭，只是伸出戴著皮手套的手指，在北疆邊境的等高線圖上緩緩滑過。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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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克萊恩的聲音聽不出任何起伏，像是從冷硬的岩縫中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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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卡僵硬地坐到木凳上，下意識地把凍得通紅的手藏在膝蓋下。他習慣性地想垂下耳朵來減緩壓力，但理智告訴他，在這裡，他是偵察兵，而對方是翼騎士中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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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中隊長。」萊卡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像是在匯報公事，而不是在對著一個消失了十一年的人說話，「我們在 C-4 區域發現了敵軍巡邏隊的痕跡，雪地足跡尚未被掩埋，推測在三小時前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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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軍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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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名，均為地棲種，攜帶輕型武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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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恩終於轉過身來。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瞳在昏暗的帳篷裡像是燃燒的灰燼，透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他撐著桌面，微微前傾，視線在萊卡的護目鏡壓痕上停留了片刻，隨即又像被火燙到一般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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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跡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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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著斷頭谷方向前進，」萊卡咬了咬唇，「長官，那裡的雪層很不穩定，如果是龍種進行低空偵察，風險會比地面部隊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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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指揮官，下士。」克萊恩冷冷地打斷他，「我不需要你來教我如何分配翼騎士的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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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卡的呼吸一滯，那種熟悉的、被拒之門外的感覺排山倒海而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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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年前那個天黑的傍晚，他也是這樣看著克萊恩緊閉的窗戶。那時他以為只要自己等得夠久，那扇窗就會打開。但他等到了天黑，等到了鄰居說那家人清晨就搬走了，那扇窗始終冷得像一塊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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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具長大的、強悍的身體，依然像那扇窗一樣，不給他留半點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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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長官。屬下逾矩了。」萊卡垂下頭，白色的毛髮遮住了他微紅的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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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裡陷入了死寂。只有煤油爐跳動的火光，將克萊恩身後的龍翼影子拉長，投射在萊卡腳邊的帆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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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恩看著眼前這個瘦削的北極狼獸人。他看見萊卡的耳尖在輕微地顫抖——那不是冷的，那是這傢伙從小到大只要撒謊或極度緊張時就有的生理反應。他的爪子在皮革手套裡死死地扣住掌心，心底那股被壓抑了多年的噴火衝動，在見到這隻狼的那一刻，燒得比北疆的暴風雪還要狂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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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來這裡？ 克萊恩在心底嘶吼。為什麼偏偏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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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搬走的那天，父親按著他的翅膀，告訴他龍種不需要無謂的牽掛，那些脆弱的、隨時會被拋棄的北極狼，只會成為飛行時的負擔。他那時沒能告別，這十一年來他便逼自己不再回頭，以為只要飛得夠高、飛得夠冷，就能忘記那個在雪地裡跟在自己身後、縮著脖子喊他名字的小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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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卡下士。」克萊恩突然開口，聲音輕得有些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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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卡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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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凌晨三點，你帶路。」克萊恩重新戴上斗篷，遮住了那對暗紅色的翅膀，也遮住了所有的情緒，「我親自帶隊突襲斷頭谷。如果任務失敗，我會親手寫進你的履歷。聽清楚了嗎？」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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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卡愣了一下，隨即挺直背脊，舉手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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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清楚了，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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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卡轉身離開帳篷時，風雪灌了進來。他沒有看見，在他身後的克萊恩，那一雙一直緊緊收束的翅膀，在門簾落下的那一刻，竟像是脫力一般，發瘋似地顫抖著，緩緩向兩側舒張開一個微小的、痛苦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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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斷裂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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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的雪地是一片死寂的幽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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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卡走在最前方，他的腳爪輕盈地踩在積雪上，盡力不發出一點聲響。在他頭頂上方約十公尺處，克萊恩正張開那對暗紅色的龍翼，保持著極低的飛行高度，像一隻沉默的巨大獵手，無聲地滑過林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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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前方五百公尺進入峽谷口。」萊卡對著無線電極輕地耳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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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全員保持靜默，切換紅外感測。」克萊恩的聲音聽起來依舊冷靜，但萊卡能聽出其中隱含的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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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頭谷的地形極其險峻，兩側峭壁如刀削一般。當部隊進入峽谷中段時，萊卡的耳朵突然猛地豎起，一股戰慄感從脊椎尾端直衝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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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下！」他甚至來不及思考，轉身對著後方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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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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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特製的穿甲彈破空而來，目標並非地面，而是空中最顯眼的飛行單位。克萊恩反應極快，側身扇動單翼試圖迴避，但狹窄的谷地限制了他的機動空間。那枚帶著能量波動的子彈擦過了他的右翼根部，在那裡炸開一團刺眼的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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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恩！」萊卡撕心裂肺地喊出了那個塵封已久的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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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紅的身影在空中失去平衡，像斷了線的風箏般墜落。萊卡瘋了一樣撥開積雪衝過去，在敵軍第二波火網覆蓋前，一頭撞進了克萊恩墜落的灌木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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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恩！看著我！」萊卡撲到那具巨大的身體上，手忙腳亂地試圖檢查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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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恩的右翼根部血肉模糊，暗紅色的羽毛被染成了濕稠的黑。他臉色慘白，琥珀色的瞳孔因為劇痛而劇烈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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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快走……」克萊恩咬著牙，伸手想推開萊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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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走！」萊卡的膽小在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眼眶通紅，用盡全身力氣按住克萊恩不斷抽動的右翼根部，試圖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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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的掌心死死貼上那對翅膀根部的一瞬間，異變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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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不屬於寒冷的電流感從兩人的接觸點猛然爆發。萊卡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巨手生生從身體裡拽了出來，眼前的景物開始扭曲、重疊，伴隨著一陣震耳欲聾的共鳴聲，像是十一年前那個天黑的傍晚，無數未說出口的話語在這一刻匯成了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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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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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不敢看你哭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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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不屬於自己的記憶碎片在大腦中瘋狂穿梭。萊卡感覺自己的視線突然長高了，背後傳來一種沉重得讓人窒息的負擔感，以及一種灼熱得快要燒毀喉嚨的憤怒與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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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再次睜開眼時，世界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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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自己的手——那是戴著皮手套、骨節分明、沾滿鮮血的龍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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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面前，躺著一個渾身白毛、縮著耳朵、眼神驚恐而空洞的「萊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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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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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卡開口，卻聽見了克萊恩那沙啞且厚重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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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對面，那具白狼的身體猛地一顫，用萊卡那輕柔且顫抖的聲音，發出了一聲飽含不可置信的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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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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峽谷上方的火光照亮了兩人的臉。在這具陌生的身體裡，萊卡第一次感受到了克萊恩那對翅膀的重量——那是壓抑了十一年的、沉重如山的愛與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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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住進你的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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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落在鼻尖上，那種觸感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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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卡（在克萊恩身體裡）下意識地動了動鼻子，卻沒有感覺到熟悉的狼吻抽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遲鈍、卻帶著灼熱吐息的感官。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不再是覆滿白毛的小巧爪子，而是骨節粗大、指尖銳利的龍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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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傳來一陣劇痛，像是有人用燒紅的鐵棍直接捅進了他的靈魂。他痛得悶哼一聲，身後那對巨大的、暗紅色的翅膀因為反射動作猛地拍打了一下，激起地上一片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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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別亂動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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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虛弱、顫抖，卻熟悉得讓他心碎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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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卡抬起頭，看見「自己」正跌坐在雪地上。克萊恩（在萊卡身體裡）正用那雙屬於萊卡的灰藍色眼睛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荒亂與疼痛。那是萊卡的臉，此刻卻浮現出克萊恩那種慣有的、強撐出來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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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恩？是你嗎？」萊卡開口，低沉沙啞的龍類聲線讓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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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克萊恩搖晃著站起來。他顯然還沒適應這具輕盈過頭的身體，腳下一滑，差點又栽進雪堆，「該死……你的體溫怎麼這麼低？你一直……都是在這種寒冷裡走路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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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卡愣住了。他從未覺得冷，因為他生來如此。但現在，他住進了克萊恩的身體，他感覺到血液裡流淌著像是岩漿一樣的熱度，喉嚨深處隱隱有火光在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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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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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方的峭壁傳來零星的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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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時間驚訝了。」克萊恩迅速進入戰鬥狀態。儘管他現在只是一隻瘦弱的北極狼，但那種身為指揮官的威懾力依然存在。他靈敏地豎起那對白色的狼耳，捕捉著風中的動向，「敵軍正在下山，我們必須撤退到三公里外的廢棄礦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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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的翅膀……不，是我的背後……」萊卡疼得冷汗直流，他感覺背後那對翅膀沉重得像兩扇鐵門，傷口處的痛楚正隨著心跳一陣陣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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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萊卡。」克萊恩走過來，用那雙白色的狼爪抓住萊卡（龍體）的手臂。他的力道很輕，眼神卻無比堅定，「現在我是你，你是我。這對翅膀……它很有力，但它習慣了被我收得太緊。你試著放鬆背部的肌肉，想像那是你身體的一部分，不是多出來的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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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卡閉上眼，試著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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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試著與這具紅龍身體共鳴時，一股潮水般的記憶碎片毫無預警地湧入。他看見了——克萊恩視角裡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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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無數個深夜，克萊恩躲在房間裡，對著鏡子練習如何把翅膀收得更緊、更隱蔽。因為他的父親說，龍種的威嚴來自於不可捉摸的自律。他看見克萊恩在無數次想伸出手抱住萊卡時，都因為脊椎上那股「必須克制」的禁錮而生生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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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重……」*萊卡在心底哭泣。他不是在說翅膀的重量，而是在說克萊恩這十幾年來為自己打造的囚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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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克萊恩低喝一聲。他輕盈地竄入林間，狼種的天生敏捷讓他即便在重傷未癒的情況下，依然能快速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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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卡咬牙跟上。他笨拙地平衡著背後的重負，每一次跨步都感覺到翅膀在風中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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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們即將抵達礦坑邊緣時，萊卡突然感覺到肺部一陣灼熱。那種熱度迅速攀升到喉嚨，伴隨著一種強烈、原始、幾乎無法抑制的噴發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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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恩！我……我喉嚨裡有火！」萊卡驚恐地低吼，他感覺自己快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