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里的热岛效应比起人口更多的市里还是弱了不少，所以显得这里比市里要冷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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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量化的话，那就是这里的雪比市里的要大，要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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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熙站在妇联门口，绿色的羽绒服裹在身上像背着一个龟壳，羽绒服的兜帽包裹着头部，几乎只露一个嘴筒子。他缩着身子，不断地搓手，跺脚，和踩在热锅上的汤姆猫一样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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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在彻底冻成冰棍前奚熙听到了喇叭的滴滴声，他循声望去，一辆银灰色的秦plus朝着他缓缓开过来，轮胎上的防滑链哗啦哗啦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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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车停稳，奚熙就拉开副驾驶的门咻地窜进车里，放下兜帽系好安全带，双手抱在肚子上，缩成一团向着窗户的方向半撇着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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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驶座的方向传来轻轻的一笑：“冻成嘞个样子你就先到里头躲到起嘛，等我给你打电话再出来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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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你十几分钟之前就打电话跟我说快到了的！”奚熙的声音闷闷的，每个字都像气鼓鼓的毛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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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我啷个说也十多年没摸过车了，今天路又难开……”元二虎伸手去够奚熙的肩膀，可刚刚碰到就被奚熙一下子给抖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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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二虎哼哼笑一声，伸手从奚熙的肚子里把他藏着的双手抓出来，朝着那双还没完全解冻的手哈了一口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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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抓住的奚熙虽然因为生气有些不情不愿，但也没反抗，身体跟着元二虎的双手转动而面向他，不过为了表态，还是把头瞥向一边没看元二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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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趁着奚熙不注意，元二虎使坏似的突然将长长的吻部戳进奚熙的双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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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元二虎作为犬科终年湿润的鼻头戳到他的手掌心里时，奚熙浑身原本快凝固的血液却一下子化冻，一股脑冲到脑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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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叔！你真是的！”奚熙触电般收回手“好好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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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二虎得逞般嘿嘿笑了一声，双掌“啪”地一声拍在方向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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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熙抽回手，不再缩成一团，只是把双手放在车子中间的暖风口前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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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风吹得游人醉，奚熙脸颊有点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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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熙把拉链拉到头，将半张脸埋进羽绒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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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往县医院的路是主路，好开了不少，只开了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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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开在县医院对面的饺子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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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还没到饭点，馆子里就几乎满堆堆都是人了，透过玻璃拉门，能看到几个半大的孩子在大堂里忙活着，端碟递菜，添水送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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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熙和元二虎拉开门，屋外的寒气一下被屋内冲出来的温暖所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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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香味儿，饺子的肉香味、辣油的香味、醋酸，面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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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味道和食客身上的人味儿混杂在一块儿扑鼻而来，瞬间就冲散了随着大雪天附着在身上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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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笑脸叔叔和狐主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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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白兔女孩注意到了他俩，冲着后厨伸长脖子喊了一嗓子，随后摘下口罩冲他们笑笑，又继续忙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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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笑大方又富有感染力，带着和她妈妈一般劳动人民的淳朴，只是她的左下颌有一块乒乓球大小的鼓包，像个瘤子挂在脸上，格外的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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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也微笑招手，随后默契地分好工——元二虎去占剩下的那张空桌，奚熙去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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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熙往大堂里头走去，弯腰往出餐口里探头，冲着里头正在擀皮的狐狸喊：“兰姐——我和虎哥来了，三两酸菜四两莲藕，两根酱大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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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外头还有座儿没？要不要去隔壁唐老头那边吃？乐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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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有的，别麻烦孩子了。”奚熙在胸前摆手，打断兰姐热情的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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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完单，奚熙走到元二虎的对面，拉开凳子坐下，从桌上的框框里拿起蒜瓣和他一起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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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边是个什么章程？”元二虎对这种活计并不熟练，歪着头抠着没剥干净的薄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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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兰姐来说很不利。”剥完了自己的，奚熙把手伸到元二虎面前“我来吧，叔你这活儿做得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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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莫管，我得行。”元二虎低声嘟囔着，把头往小小的大蒜瓣里埋了些“在里头缝布、磨零件、拧螺丝我都干过，管教经常表扬我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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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你自己来。”奚熙哄小孩一般笑着，伸手去拿元二虎手边还没剥的，元二虎也没拦他“之前，就我还没来的时候，兰姐一直没松口，现在都把我叫来了，那就说明已经走上诉讼流程了，官司肯定是跑不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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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熙三两下剥好大蒜放进碟子里，轻轻叹气：“只是兰姐这边还有很多小孩儿算非法收养，如果打官司肯定会败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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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位给我个折中的法子，让我好好劝劝兰姐，让她往福利院送几个孩子过去做做样子，这样就能走庭外和解，兰姐能留一些孩子在身边，那边也能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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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熙说完，元二虎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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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脸叔，叔，狐，狐主任……你，你们的饺子好，好了。”一只圆滚滚的老虎小胖墩端着两碟饺子走到二人桌子旁边，用慢镜头一般的速度把饺子放到桌子上。二人都没说话，只是默默等着他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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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都看出来他想笑，但他不断抽动却摆不上正确位置的嘴角，配上他左眼里永远被固定在眼眶左下角的眼珠，即使是热情和善意也无法消解一种伪人的恐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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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小胖~”奚熙微笑着伸手摸了摸小老虎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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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我不胖！”小老虎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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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熙轻轻捏住小老虎的脸颊晃了晃：“嘴硬，快去帮你兰妈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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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虎气呼呼地哼一声，缓慢地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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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小老虎离开，刚才一直沉默着的元二虎才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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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熙沉默地给元二虎倒上醋，过了半晌才开口：“你刚才想说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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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时候已经够造孽的了，再看这些娃娃，我揪心的很……”元二虎的语气已经褪下了刚才的冷嘲热讽“那你觉得你们领导给的这个主意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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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花园里那些孩子能去福利院得到更好的照顾，或许真的是个能两全其美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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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熙低头抱胸，像是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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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二虎见奚熙许久没说话，伸手把饺子往他面前推了推：“趁热吃，放久了就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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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熙鼻腔里闷闷地哼了一声摇摇头，拿起筷子，在桌上点一下对齐：“不过这里又不是什么富地方，加上这种处在边缘的事业单位，还是基层……更何况兰姐那边绝不松口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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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熙“嗯”的一声重重地叹息，拿起来的筷子又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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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孩子这个说法太模糊了。”元二虎拿起筷子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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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边过来挑还是兰姐自己选？如果是那边过来挑，花园那些孩子肯定是看不上的，绝对挑这些她养在身边的黑户。”元二虎用拿着的筷子指了指刚刚和他们打招呼的白兔“就像盼盼，领过去要是赶上好政策，免费的手术一做，就是福利院悉心照料出来的健康漂亮还会读书的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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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元二虎的话，奚熙叹了口气，用筷子叉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我倒是没想那么多，我只是觉得兰姐肯定不会答应送孩子过去的。况且……基层也没钱，在兰姐这里起码有书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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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长大了。小家伙。”元二虎伸手拍拍奚熙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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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很重要，还是你教我的。”奚熙耳朵自然地撇成飞机耳，但元二虎没摸两下奚熙就把头抽走了“还有，以后别这么叫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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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叫幺儿行不行？”元二虎抽回手，又把话题拉回来“唉，说是办法，都是退路，就等着拿捏心善的，还有得皮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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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元二虎之前压下去的气又浮上来，语气也变得尖锐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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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熙环抱着手臂，皱着眉头思考着，也不知道是在想案子还是想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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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二虎起身打了两碗面汤来，贴心地制造短暂的分离，回来的时候，奚熙已经埋头大快朵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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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别表现得太明显。要是被人看出你吃里扒外，我担心给你小鞋穿。”元二虎放下汤碗的时候担忧地说“喝口汤吃慢点，别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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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熙抬头冲元二虎露出一个“你放心”的笑，摇摇头：“我的编制挂在省里，像这种小城市，哪里有那么多公派律师，所以就只能让我们下基层咯。这里的人就算想给我穿小鞋，也得有越级上报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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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店里帮忙的孩子从隔壁做酱大骨的唐老头那里把他们点的酱大骨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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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在一条街上的街坊，往往是这样互相照顾，大家各有分工，也都有钱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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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姐的饺子包得很好吃，皮薄馅大，肉馅是用香油和的，配上酸菜，香而不腻，皮也韧韧的，咬起来甚至觉得弹牙，奚熙吃的时候都忍不住帮兰姐算成本，想着她这样究竟能不能赚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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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元二虎之间再没有开启新的话题，二人都看着自己的手机。元二虎是经常用吃饭的时候刷短视频重新了解世界的变化，奚熙则是习惯了独自一人吃饭，并找到了排遣寂寞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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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点过去，最忙碌的时间结束了。盼盼找了张空桌，赶羊似的把弟弟妹妹们都赶到这张桌子上开始写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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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盼今年初三，并不是兰姐收养的最大的孩子，她的哥哥姐姐们有的去外地读高中念大学，也有的在本地职高读书，最大的那几个哥哥姐姐已经大学毕业，在外地定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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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盼是个很好的姐姐，兰姐之前和奚熙交流的时候提起过她，以前她被她的哥哥姐姐们带着学习，现在她变成最大的孩子了，就自觉地开始带着弟弟妹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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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盼盼的成绩只能排在中游，现在也是在努力学习，能考上普高。不过兰姐向奚熙提起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得很担心，她觉得无论职高普高，专科本科，孩子只要能读她就供，读出来总能学一门安身立命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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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因为这点，奚熙才下定决心帮兰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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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饭，奚熙和元二虎跟兰姐打了声招呼，回车上等，毕竟还有客人，不能总占着别人的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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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车上，在这只有两个人的空间，暖气竟把奚熙吹得有点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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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二虎在用手机看新闻，估计这也是改造的时候养成的习惯，奚熙知道在里面每天都是要看新闻联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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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熙伸手，带着羽绒服的摩擦声，把元二虎放在大腿上的手抓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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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二虎先是有些惊讶，随后鼻子“呼”的一声，笑了一下：“要这么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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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二虎说着，翻翻手腕，和奚熙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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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急啥，回了宾馆你想牵，想抱，想亲不都可以。”元二虎的语气虽然带着打趣，但另一只手却乖乖地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之后罩在二人十指相扣的手上，轻轻地摩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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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是回去，现在是现在。”奚熙的语气带着做作的嗔怒“再说了，这几天晚上回去了还不是该干的都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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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就是不生气了，对不起今天堵车应该先给你打电话的。”元二虎嘿嘿笑得憨厚，手上的动作没停，但眼神也时不时朝着奚熙身后的窗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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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该跟叔发火，也不知道怎么的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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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知道。”元二虎拍拍两个人两只手握成的拳头“好了，他们来叫我们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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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叫他们的是乐乐，一只身材偏瘦小的花枝鼠，是这兰姐身边最健康的几个孩子之一。听兰姐说是十年前这里的警察出任务时候捡到的弃婴，就带回来送到了兰姐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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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枝鼠踮起脚趴在副驾驶的玻璃上，拳头轻轻敲了敲车窗，隔着玻璃声音有点闷闷的：“笑脸叔叔，狐主任，妈妈叫你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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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乐乐你退一下。”奚熙摇下车窗提醒乐乐，跟元二虎前后脚下车走向后备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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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俩把大大小小的塑料袋从后备箱里拿出来的时候，一个小脑袋凑了过来：“叔叔又给我们带礼物啦，我的是什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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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慌，少不得你的，先进去，莫冻到了。”元二虎反手勾起手指在乐乐头上轻轻敲一下，乐乐捂着脑袋乐呵呵地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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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提上礼物，再次推开门，菜香，面粉香再次混在暖呼呼的热气中从饺子馆里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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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又带这么多东西来，真是破费。”兰姐迎上来，接过二人手里的牛奶，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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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正围着刚才写作业的桌子吃着饭，四五个孩子只有三盘菜，都是今天店里剩下的凉拌素菜，好几种倒在一个盘里，还有一大盆棒子面粥，配着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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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兰姐收下了礼物，几个孩子都张着嘴巴向这边张望，乐乐胆子最大，开口问：“妈妈？笑脸叔叔和狐主任又买了什么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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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姐皱起眉头，训了孩子一顿：“多嘴，吃你的饭，没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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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兰姐又转回来，脸上挂着由衷的笑：“去家里说事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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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兰姐你陪孩子们吃完饭再谈也不迟。”奚熙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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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姐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诶诶地应了两声，没上饭桌，而是坐在一边，拿着馒头一点点撕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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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属盼盼吃得最快，唏哩呼噜地配着粥啃完两块馒头，又忙着帮坐在身边的小胖弟弟擦嘴，收拾撒出来的粥，掉下的馒头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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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她利索的动作上，仿佛能看到以前兰姐是怎么照顾孩子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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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盼盼歇了口气，仿佛终于从繁杂的劳动中找到了呼吸口看向坐在一边看着他们吃饭的兰姐“妈妈，我还能吃根黄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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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妈给你拿。”兰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