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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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夜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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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烬一夜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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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脑子里循环播放着三个画面：宋予野舔他耳根时舌头上细小的倒刺刮过皮肤的触感；宋予野母亲看他时那道客气而疏离的目光；宋予野在电话里说“那句话我下次跟你说完”时低沉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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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画面轮流播，播到窗外天都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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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整，闹钟响。他翻身下床，冲进卫生间，对着那面裂了缝的镜子打量自己——黑眼圈比昨天更深了，耳朵尖耷拉着，灰色的毛发乱成一团，有几根还翘得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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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他骂了一声，拧开水龙头开始疯狂洗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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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脸，他又把校服翻出来——今天是周五，要上课。白色衬衫，深灰色裤子，都是学校统一发的，洗过太多次，领口有点发毛。他把衬衫塞进裤子，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比那件灰色T恤强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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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五十，他准时蹲在便利店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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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叼着烟从店里出来，看着他，喷出一口烟圈：“你今天不进去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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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点了。”许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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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顺着他的目光往校门口看了一眼，又看看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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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进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昨天那只虎，你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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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烬“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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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眯着眼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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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过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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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烬的尾巴开始轻轻甩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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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十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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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口开始有人走出来。他的耳朵转了转，目光在人群里搜寻那一抹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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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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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十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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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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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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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身影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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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予野今天穿着校服，白色衬衫扎进深灰色裤子，袖子依然卷到小臂。他背着单肩包，步子比平时快一点，走到便利店门口时，微微有些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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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很久了？”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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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烬摇摇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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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予野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微微弯着：“你黑眼圈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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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烬的耳朵压了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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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予野蹲下来，又是那个距离。他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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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烬下意识往后仰了仰，但没躲开。那只手落在他脸上，拇指在他眼袋那儿轻轻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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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没睡好？”宋予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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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烬没回答。他总不能说“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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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予野看着他，笑意更深了。他的手从许烬脸上滑下来，落在他后颈上，轻轻捏了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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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放学等我。”他说，“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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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烬愣了愣：“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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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宋予野站起来，低头看着他，“我有话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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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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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烬看着那个金色的背影混进校门口的人流里，直到彻底看不见，才缓缓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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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刚被捏过的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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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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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巴甩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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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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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上午，许烬都在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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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课，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抛物线，他在草稿纸上画老虎——一只金色的老虎，蹲在一只灰色的狼面前，伸出一只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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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完看了看，觉得太幼稚，撕下来揉成团塞进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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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课，英语。老师在讲虚拟语气，他在想宋予野那句“我有话跟你说”是什么话。是昨天没说完的那半句吗？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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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课，课间操。他站在操场上，隔着十几排人，看见了高三一班的队伍。宋予野站在最前面，阳光打在他金色的毛发上，亮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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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往这边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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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烬不确定是不是错觉，但他的尾巴还是不受控制地甩了甩，甩得后排的同学发出疑问：“许烬你尾巴抽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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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的。”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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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课，语文。老师讲古文，他在草稿纸上写“宋予野”三个字，写了二十多遍，每遍的笔迹都不一样。写到第二十三遍的时候，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赶紧把那张纸也撕下来揉成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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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屉里多了两个纸团。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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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他没去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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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在操场的角落，假装晒太阳，实际上是盯着教学楼的方向——高三一班的教室在四楼，窗户朝这边。他眯着眼数，第四排，第三个窗户，那应该就是宋予野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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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开着，但看不见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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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么蹲着，尾巴在地上画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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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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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他抬头，是班上一个同学，叫周磊，一只灰毛兔子，正抱着篮球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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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蹲这儿干嘛？打球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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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许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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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磊看看他，又看看他盯着的方向，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哦——看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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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烬的耳朵一紧：“没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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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磊没追问，抱着篮球跑了。跑了几步还回头看他，笑得一脸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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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烬把脸埋进膝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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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全校都要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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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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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课，许烬根本没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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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里倒数：还有两小时，还有一小时五十分，还有一小时四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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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的时候，他几乎是弹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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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烬你急什么？”同桌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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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他扔下两个字，冲出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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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五十五分，他站在校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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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便利店门口，是校门口。宋予野说“一起走”，那应该是在这儿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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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校门边的墙上，尾巴甩来甩去，眼睛盯着教学楼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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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流一批批涌出来，又一批批散开。他看见很多熟悉的面孔——同班的，隔壁班的，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他们从他身边经过，有的看他一眼，有的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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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过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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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身影终于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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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予野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旁边跟着那只豹子，陆鸣。他们边走边说着什么，走到校门口，陆鸣看见许烬，愣了一下，然后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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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走了。”陆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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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予野点点头，向他摆摆手，然后朝许烬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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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很久了？”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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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许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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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予野看着他，笑了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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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并肩往那个高档小区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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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从身后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前面的路面上。许烬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影子灰扑扑的，宋予野的影子金色的边缘镶着一圈光。两个影子挨得很近，近到快要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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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悄悄往那边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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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重叠了一点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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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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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干嘛？”宋予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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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烬抬头，发现宋予野正低头看着他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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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耳朵一热：“没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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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予野笑了一声，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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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过便利店，走过那个许烬每天蹲着的地方。老周正好站在门口抽烟，看见他们俩走过去，眼睛瞪大了一点，然后冲许烬竖起一个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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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烬假装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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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小区的时候，保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宋予野一眼，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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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穿过那个有喷泉有亭子有花园的小区，走进那栋楼，进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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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里还是只有他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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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闭的空间，暖色的灯光，电梯壁擦得很亮。许烬站在角落里，看着玻璃上映出的那只金色老虎——他今天没靠在墙上，而是站在许烬旁边，离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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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到许烬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木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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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许烬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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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予野偏过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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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天那句话，”许烬说，嗓子有点干，“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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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予野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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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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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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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打开，宋予野走出去，走到1802门口，掏出钥匙开门。许烬跟在后面，尾巴不受控制地甩来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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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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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予野走进去，回头看他：“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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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烬跨过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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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身后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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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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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还是那个客厅。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铺成一片星河，深灰色的沙发，老虎形状的抱枕——虎头对着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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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烬看了一眼那个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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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予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勾了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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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次把它转过来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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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烬的耳朵一热：“我……我就是随便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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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予野没说话，走到沙发前，拿起那个抱枕，递给许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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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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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烬愣了愣：“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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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宋予野重复了一遍，“你不是喜欢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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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烬看着那个抱枕——虎头，黑线绣的眼睛，金色的绒布，跟他面前这只虎有几分神似。他的尾巴尖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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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他想说“我没喜欢它”，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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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过抱枕，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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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软的，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跟宋予野身上的味道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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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尾巴甩了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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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予野看着他，笑意更深了。他走到许烬面前，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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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不是摸耳朵，也不是捏后颈。而是握住许烬抱着抱枕的那只手，轻轻拉开，把抱枕抽出来，随手扔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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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枕落在沙发上，虎头朝上，黑线绣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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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烬的手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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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予野的手还握着他的手腕，五根手指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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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烬。”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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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烬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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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近在咫尺，瞳孔里倒映着他的影子。宋予野的另一只手抬起来，落在他脸上，拇指轻轻蹭过他的颧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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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那句话，”宋予野说，嗓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我现在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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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烬的呼吸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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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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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字，很轻，但每一个都清晰地落进许烬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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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烬的脑子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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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面前这只虎，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那枚若隐若现的小虎牙，看着鼻梁上那道因为认真而微微绷紧的白色绒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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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尾巴僵成了一根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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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予野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他的手从许烬脸上滑下来，落在他后颈上，轻轻捏了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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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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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烬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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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说“我也喜欢你”，想说“我从开学第一天就喜欢你”，想说“我每天蹲在便利店门口就是为了看你”。但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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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看着宋予野，眼睛眨也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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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予野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他挑了挑眉，那只捏着许烬后颈的手微微用力，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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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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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到许烬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能看见他瞳孔深处那一抹暗金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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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话？”宋予野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逗弄的意味，“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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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烬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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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抖得厉害，“我也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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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予野的眼睛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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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话，只是把许烬拉得更近了一些。两个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许烬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能听到他心跳的声音——跟他自己的一样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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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宋予野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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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鼻尖抵在许烬的鼻尖上，轻轻蹭了蹭。那动作像真正的大猫那样，带着一种亲昵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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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烬的呼吸彻底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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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觉到宋予野的呼吸喷在自己脸上，温热的，带着一点点木质香的气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近在咫尺，瞳孔微微放大，映着他的脸。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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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烬。”宋予野叫他的名字，声音低得像是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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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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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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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烬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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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宋予野没给他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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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虎低下头，吻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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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试探的意味。宋予野的嘴唇贴在他的嘴唇上，轻轻蹭了蹭，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许烬的唇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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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烬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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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尾巴疯狂地甩了起来，甩得沙发套发出“沙沙”的响声。他的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只能抓住宋予野腰侧的衣服，攥得死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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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予野笑了一声，那笑声闷在两人贴着的唇间，低低的，带着一点满足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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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舌头撬开许烬的唇，探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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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许烬尝到了他的味道——木质香，混着一点清甜，像是某种薄荷糖的余味。宋予野的舌头在他口腔里轻轻扫过，勾着他的舌头，缠着他，带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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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烬从来没接过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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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任由那只虎的舌头在他嘴里肆意妄为。他的呼吸越来越乱，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尾巴甩得快要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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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宋予野放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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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都在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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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予野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他的嘴唇被刚才的吻蹭得有点红，亮晶晶的，那颗小虎牙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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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第一次？”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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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烬的耳朵红得发烫：“……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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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予野的笑意更深了。他伸出手，揉了揉许烬的耳朵，那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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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