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初中，我们开始藏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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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开学第一天，陆知夏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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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气喘吁吁地冲进教室，后门“砰”的一声被撞开，全班的目光瞬间钉在他身上。班主任皱眉，刚要开口批评，就看见跟在后面的顾行舟——校服扣得一丝不苟，书包单肩背着，眉眼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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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老师，我们……一起迟到了。”顾行舟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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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愣了愣，看看顾行舟那张“从不犯错”的脸，又看看陆知夏那张满头大汗还带着讨好笑的脸，最终叹了口气：“先进来坐下，下不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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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夏立刻松了口气，冲顾行舟挤眉弄眼，小声嘀咕：“多亏你啊舟舟，不然我又要被罚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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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舟没理他，径直走向靠窗的倒数第二排——那是他们去年暑假一起去学校“占位”时选好的位置。陆知夏的座位在他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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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后，陆知夏立刻转过身，把下巴搁在椅背上，眼睛亮晶晶的：“中午一起吃饭？我妈今天做了红烧肉，我带了两个饭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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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舟低头翻书，耳尖却悄悄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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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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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想说：你带多少我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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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更想说：只要是你带的，我什么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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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些话太黏腻，太像小时候缠着他要糖吃的陆知夏，他怕说出口，会把某种界限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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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十三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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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岁，意味着很多事开始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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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陆知夏开始长个子，声音偶尔会破音；比如顾行舟的喉结开始微微凸起，说话时低低的，像裹了一层薄雾；比如班上女生开始偷偷传小纸条，开始在走廊里偷看他们俩；比如体育课跑一千米，陆知夏跑在前面回头冲他喊“舟舟快点！”，顾行舟看着他汗湿的后颈和飞扬的校服下摆，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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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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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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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疼不是受伤，是另一种东西在苏醒——又甜又涩，像夏天咬了一口还没完全熟的青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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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夏似乎没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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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老样子，上课走神就拿笔戳顾行舟的胳膊，下课就趴在他桌上抢薯片，放学就勾着他的脖子嚷嚷“今天去打篮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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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顾行舟开始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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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在意陆知夏看别人的眼神，开始在意陆知夏跟班上那个新转来的篮球队长走得近，开始在意陆知夏笑起来时左边脸颊的酒窝是不是只对他一个人露得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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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开始做一种很隐秘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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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陆知夏还是小时候的样子，光着脚丫扑到他怀里，喊他“舟舟”。可梦的后面不一样了——陆知夏会忽然抬头，凑得很近，呼吸热热地喷在他耳边，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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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梦就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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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醒来，顾行舟都觉得胸口闷得慌。他会盯着天花板很久很久，直到听见隔壁陆知夏房间传来闹钟声，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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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告诉自己：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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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陆知夏的竹马，是大哥，是最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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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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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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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岁那年冬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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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放假，陆知夏一大早就敲他家门，裹得像只熊，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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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舟！堆雪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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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舟开门，看见陆知夏鼻子冻得通红，睫毛上还挂着雪花，笑得眼睛弯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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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很想伸手去碰碰那片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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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只是“嗯”了一声，拿了围巾给他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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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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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夏笑嘻嘻地把围巾又扯下来一半，硬塞到顾行舟脖子上：“你才要围好，你最怕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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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舟没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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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巾上有陆知夏的味道——洗衣液混着一点淡淡的薄荷牙膏味，还有少年特有的、干净的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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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起在小区后面的小广场堆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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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夏负责滚身子，顾行舟负责雕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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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夏滚得满头大汗，雪沾了满身，冲顾行舟喊：“舟舟你看！我滚了个超级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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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舟走过去，帮他拍掉肩上的雪，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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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夏的脸很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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烫得顾行舟指尖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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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夏却没躲，反而把脸往他手心蹭了蹭，像只讨好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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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死了……舟舟你手好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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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舟喉结滚了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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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很想把这个人整个抱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把他全部裹住，让他再也不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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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只是低声说：“回去吧，别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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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夏却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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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拽着顾行舟的手腕，把他拉到雪人后面——那里有一棵老松树，枝叶压着厚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