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黑雾的缝隙里渗进来，像无数根细针，刺在夜阑的眼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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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是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身侧的空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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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感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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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体温，没有心跳，没有那具让她痴迷到发疯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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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猛地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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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玉榻上，只剩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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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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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衣袍都没留下，只在枕边留下一道极浅的压痕，和一缕极淡的松香味——那是他的味道，干净、温柔，像春日山间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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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坐起身，长发披散在肩头，血色纱衣滑落到腰间，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昨夜留下的吻痕。她没去遮掩，只是呆呆地看着那道压痕，像在看一个被挖走的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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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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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又像在问榻上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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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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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血魂晶偶尔发出的幽光，像在嘲笑她的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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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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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得肩膀发抖，眼泪却一颗一颗砸下来，落在黑玉上，瞬间被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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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摸了摸左手无名指——那里空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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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戴在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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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魂锁已经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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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感觉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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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正御剑往回飞，速度很快，像在逃命；他的心跳很乱，很重，每一下都带着血腥味，像在自残；他的气息里还残留着她的味道，混着愧疚和绝望，浓得让她几乎窒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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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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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哭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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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眼泪越流越多，顺着脸颊滑进领口，浸湿了纱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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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尘……”她低声呢喃，“你还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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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他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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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昨晚枕在她胸口时，她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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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她的不是心，是怜悯，是疲惫到极点的妥协，是为了云裳那条命而咬牙咽下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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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还是贪婪地抱了他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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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婪地想，如果他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她，也许就会多留一刻；贪婪地想，如果她再温柔一点、再乖一点，他会不会有一秒钟把她当成云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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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他还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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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一句告别都没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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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慢慢从榻上下来，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黑玉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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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殿门前，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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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翻滚，像无数条蛇在缠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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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叫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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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站在门口，望着凌尘离去的方向，风吹得她纱衣猎猎作响，露出修长的腿和腿根昨夜留下的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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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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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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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偷腥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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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过我男人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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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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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吼，没疯，只是平平淡淡地说，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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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寝殿里的血魂晶却忽然亮得刺眼，像被她的杀意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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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转过身，回到榻边，捡起昨夜凌尘脱下的外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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袍子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她昨晚哭时掉下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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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袍子抱在怀里，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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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尘……”她声音闷闷的，“我答应过你，不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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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不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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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你自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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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有一天，发现云裳救不活了，发现那些女人都只是利用你，只有我……只有我才是真的把心挖出来给你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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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眼底猩红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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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那之前……霜华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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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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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让你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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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让你第一次背叛了云裳，也第一次背叛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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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慢慢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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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可眼神已经冷得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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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凌尘的外袍叠好，仔细收进袖子里，像收一件最珍贵的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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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抬手，一缕血红的魂丝从指尖飞出，化作一道传讯符，飞向玄冰宫的方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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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上只有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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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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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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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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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披上纱衣，系好腰带，长发随意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昨夜凌尘留下的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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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出寝殿，黑雾自动为她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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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天魂宗弟子看见她，都低头不敢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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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宗主今日的气息，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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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柄出鞘的刀，刀锋上还沾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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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没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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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往前走，步子不快，却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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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半山腰时，她忽然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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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按在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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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血魂锁的另一端，正传来凌尘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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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乱，很痛，像在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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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闭上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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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尘……你疼，我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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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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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替你，把所有伤害过你的人，都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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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霜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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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所有想抢走你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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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眼，眼底的痴迷和杀意交织成一片猩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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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等你无路可走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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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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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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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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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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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散了她的长发，却吹不散她眼底那抹病态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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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转身，化作一道血光，直奔玄冰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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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黑雾翻滚，像在为她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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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远方的凌尘，此刻正御剑飞回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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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经因为他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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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尘御剑回到洞府时，天刚蒙蒙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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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没散尽，整个山谷笼着一层薄薄的白，像一层遮羞的纱。他收了剑，脚踩在洞府门口的青石上，却没敢立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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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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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袍还是昨夜那件，领口微敞，上面残留着夜阑的血香和她哭时掉下的泪痕。手指上那道极淡的红痕——血魂锁——在晨光里隐隐发烫，像在提醒他：你已经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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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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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里静得可怕。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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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丹炉里最后一丝炭火在噼啪作响，和云裳极轻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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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尘轻手轻脚走进去，先去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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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脱掉外袍，用冷水反复冲洗身体，一遍又一遍，直到皮肤发红发紫，水流冲不掉的血香却像长进了毛孔，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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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着铜镜看了自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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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那张脸还是那么美，美得过分，可眼底的黑青像抹不开的墨，唇色苍白得像死人，下巴上还有夜阑昨晚咬出的浅浅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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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摸了摸那牙印，指尖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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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换上干净的素白长袍，把头发重新束好，腰间系上云裳亲手绣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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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冰凉，贴着皮肤，像在问他：你还配戴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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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尘闭了闭眼，转身走出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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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室里，云裳已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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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倚在榻上，脸色比昨晚苍白许多，却强撑着笑，等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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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他推门进来，她眼底亮了一下，像看见了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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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哥哥……”她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点雀跃，“你去哪了？一夜没回来，我醒了好几次，都没看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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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尘脚步顿在门口，像被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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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她，看着她努力抬起的手，看着她眼底那点依赖和信任，心脏像被人活生生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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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过去，跪在榻边，却没敢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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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低着头，声音轻如风声：“……我出去找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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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裳伸手想摸他的脸，却摸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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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温柔：“找到什么好东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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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尘从袖子里取出那个血红小玉瓶，放在她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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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魂玉露的引子。”他声音很轻，“有了它，九转还魂丹就能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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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裳眼睛瞬间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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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捧着玉瓶，像捧着最后一线生机，抬头看他，眼眶湿了：“尘哥哥……你又求人了，对不对？你为了我……又低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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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尘喉咙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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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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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说这是用身体换来的，是用背叛换来的，是用他最后一点尊严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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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一句干巴巴的：“……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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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裳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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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哥哥，你怎么不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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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带着哭腔，“你一回来就跪着，也不靠近我……是不是我病得太重，你嫌我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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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尘浑身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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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摇头，眼泪瞬间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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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裳儿，我怎么会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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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抱她，想把她揉进怀里，像从前那样哄她、吻她、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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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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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一低头，就能闻到自己身上残留的血香；一闭眼，就能看见夜阑哭着喊他名字的样子；一伸手，就能感觉到血魂锁在指间发烫，像在嘲笑他：你已经脏透了，还敢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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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裳看他不动，眼泪终于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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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哥哥……”她哽咽着，“你到底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抱着我的时候，会亲我额头，会问我疼不疼……现在你连看我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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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尘再也忍不住。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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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扑过去，把脸埋进她膝盖里，肩膀剧烈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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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她衣摆上，烫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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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裳儿……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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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像在哭，又像在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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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脏了……我对不起你……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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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裳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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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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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他永远是那个温柔笑着护着她的人，哪怕天塌下来，他也会先把她护在身后。可现在，他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在她面前哭得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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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费力抬起手，抱住他的头，把脸贴在他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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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哥哥……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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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也带了哭腔，“你说什么脏了……你永远都是我最干净的尘哥哥……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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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尘哭得更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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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紧她的腿，把脸埋得更深，像要把自己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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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裳儿……我骗了你……我……我为了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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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全说出来，想把霜华、夜阑、血魂锁、那一夜一夜的背叛全抖出来，让她骂他、打他、甚至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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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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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知道，一旦说出口，云裳会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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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连坐都坐不稳，怎么承受得了他身体一次次给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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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只能继续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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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得撕心裂肺，像要把心里的血都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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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裳抱着他，一下一下拍他的背，像从前哄他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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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没事……”她声音哽咽，“尘哥哥，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在……我等你……等你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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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尘哭到最后，声音都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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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抬起头，眼眶红得吓人，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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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底的担忧和爱，心如刀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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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裳儿……”他哑声开口，“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我……我一定会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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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裳点头，眼泪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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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等你……一辈子都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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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尘低头，轻轻吻她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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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极轻，像怕碰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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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起身，扶她躺好，掖好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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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炼丹。”他声音很轻，“你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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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裳抓着他的袖子不肯放：“尘哥哥……别走太远……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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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尘喉咙发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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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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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在外面……哪儿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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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走出内室，关上门的那一刻，整个人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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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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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又无声往下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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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呢喃，像在对自己宣判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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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裳儿……我真的……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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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晨雾渐渐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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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洒进洞府，却照不进他心里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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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这时，一道极淡的丹香从远处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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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天丹圣地特有的清甜，像春日第一朵开的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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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尘浑身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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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抬头，看向洞府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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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里，一个白衣身影缓缓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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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袭素白长裙，腰间系着药囊，步子轻柔，像踩在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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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丹圣地圣女——素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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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在洞府门口，抬手轻叩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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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温柔得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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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尘哥哥……我来给你送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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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尘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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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顺着眼角滑进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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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又一个轮回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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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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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尘靠在门板上坐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才勉强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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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泪痕，又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情绪压回心底最深处，像从前无数次那样——笑得温柔，声音轻柔，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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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