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有药味，也有香灰的味道。灯芯挑得不旺，光落在木地板上，一圈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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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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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脊贴着柱子，汗顺着颈侧往下淌。胸口像压着热铁，呼吸一下一下往外砸，砸得我自己都觉得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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骸能发作得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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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东西不是单纯的痛。它往经脉里钻，烧得人浑身发热，头皮发紧，胃里也发空。更糟的是，它把人的念头拽得，很脏，很直接。明明还清醒，却清醒得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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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把脑子往回拉，拉到任务，拉到任何能让我像个正常人的东西上。拉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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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时，我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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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过来。”我喘着气说，“我……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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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和走进来，先把门掩上。她没急着靠近，转身去拨了拨灯。袖摆一收，衣料顺着她的腰线落下来，干净利落。她今天没挽得那么紧，几缕黑发垂在锁骨边，贴着皮肤，轻轻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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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看了羲和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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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看了。不是刻意勾人的那种，是她站在那儿就会让人眼睛直了咽口水。衣襟系得规矩，却挡不住走动时布料贴过身体的弧度。光落在她腿侧，那一截白露得不多，偏偏最要命。越是想移开目光，越是不听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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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眼就移开，又很快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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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圣人。我甚至不想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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骸能把这点不安分放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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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从胸口往上涌，涌到眼睛里，涌到脑子里。我明知道不该盯，可越不该，越控制不住。手指扣紧木地板边缘，指节发白，我才没往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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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过来。”我喘着气说，“我不对劲。”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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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和停在我一步外，低头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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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不飘不躲，像早就把我的狼狈和那点见不得人的想法都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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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骸能入体。”她说，“还是特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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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着牙：“你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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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今日算卦。”她语气淡，如同陈述一件很日常的事，“卦里见火，见缠，见合，也见留。吾还当是情劫落在旁处，原来落在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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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她这句话逼得更热。脑子里那点念头像被人当面掀开，我想躲都躲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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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和没笑我。她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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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吾。”她说，“你随我下山办事，出了这种东西，是吾护你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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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近半步。只是半步，我就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那味道本该让人清醒，偏偏落在我现在这种状态里，更像火上浇了一点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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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着发热，声音哑得不像话：“你离我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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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和抬眼看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没笑我，也没训我。只是把事实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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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么，吾看得见。”她说，“别装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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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呼吸一乱，反而更狼狈。我想说我没有，我想说我还能忍。嘴硬的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滚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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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和说道：“天通术可解此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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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从袖里摸出一张符，指尖一捻，符纸发出很轻的响声。她没立刻贴上来，而是先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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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要救你。”她回得很快，“也因为对象是你，吾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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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停，像把规矩先立好，免得两个人都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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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用天通术，借我身子，用气息替你把骸能逼出去。”她说，“这个法子好，不过得你会更难忍。你若不愿，吾立刻换别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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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落在我衣襟上。只是按住，没用力，却把我那点摇摇欲坠的理智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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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压低，干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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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不愿，就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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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愿意，就看着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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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她，没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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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她，盯得自己都觉得丢人。那不是单纯的欲，是被骸能拖着走的邪念，越压越狠。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下一步会做什么，会把手伸到哪儿，会用什么力道把她按下去。那种预感让我发颤，也让我更想立刻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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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和的脸离我更近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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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按住我的衣襟。把最后那句话丢出来，像一把刀，也像一条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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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清。”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干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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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点头，吾就当你答应。你若不点头，吾立刻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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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胸口那团火烧得发疼，脑子却在这句话里忽然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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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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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和这才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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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近的瞬间，我先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药香，也不是香灰，是很干净的体香，像温水洗过的皮肤，带一点淡淡的花甜，又有一丝清冷的木质气息，贴得很近才会察觉。那味道不浓，却很要命，像把我最后那点自控轻轻一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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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唇压下来时带着药香，带着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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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试探，是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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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理智那根弦在这一刻断得很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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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乎是扑过去的，手臂一收，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榻沿磕了一下，木头发出闷响。她没骂我，只在我肩上按了一下，压住我往下的力道，把我的节奏硬生生压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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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喘得更重，额头贴着她的颈侧，热得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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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按在我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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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她在我耳边深吸一口气，睫毛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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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帮吾脱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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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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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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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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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还要追溯到三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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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我上山的时候，天还没彻底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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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阶一段接一段，潮气从林子里往外冒，鞋底踩上去发滑。我背着包，呼吸拉得很长，汗沿着脊背往下走。越往上，风越冷，心反而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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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木宫在山腰偏上的位置。牌匾不新，字却很有劲。院里很干净，松针扫得利落，香炉里有余火，没冒烟，像刚有人添过香又不想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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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手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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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得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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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和站在门后，衣袖挽了一截，手上还沾着一点水。她看我一眼，没问我来做什么，先问一句很实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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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上来的？”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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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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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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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想说不累，话到嘴边又改了：“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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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嗯”了一声，把门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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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她说，“先喝口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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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往里走，步子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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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木桌、蒲团、药罐、符纸，还有一排晒着的草药。角落里有把扫帚靠着墙，扫帚柄磨得发亮。这里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摆设，但所有东西都在该在的位置上，看得出来有人长期住，且住得很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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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和把壶嘴一抬，给我倒了一盏温热的茶水。味道淡，喝下去却很顶，令人心胸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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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坐稳，才听见她接着说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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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近来不安。”她说，“有人借‘邪崇’做文章。你来得正好，吾正好缺一个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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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正好”时语气平，眼神却落在我身上，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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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头：“你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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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和看了我一眼，轻轻敲了敲桌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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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崇，多为人心作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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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反驳。我来之前也看过资料，越看越觉得不像“真邪祟”，更像人为挑事。但这地方你不能一口咬死“都是假的”，民间信这个，处理不好反而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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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和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她抬眼看我，语气不冷不热，倒像在提醒我别把人当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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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那套方法能用。”她说，“但别上来就压人。这里的人，吃软不吃硬，也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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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头：“所以才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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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和轻轻“哼”了一声，听不出是得意还是嫌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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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吾，算找对了。”她说，“但先说清楚。你来这儿，不许逞强，不许乱扛。你要是把自己弄伤了，吾还得替你收拾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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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像嫌我，但杯子又往我这边推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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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喝一口。”她补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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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喝了一口。热意顺着喉咙往下走，舒服得我差点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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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这时候，我才发现羲和今天的衣带系得不紧，动作间衣料贴着腰又松开一点。她坐得端，背挺得直，袖口挽起露出一截手臂，皮肤很白。明明是很规矩的穿法，却偏偏让人更难不去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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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移开目光，假装在看桌上的符纸。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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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和忽然开口：“你刚才走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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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差点呛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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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我，眼神稳得很，不拆穿也不追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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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神不丢人。”她说，“丢人的是不知收。”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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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耳根一热，嘴硬没顶回去。因为她这句话不像训人，更像给我留了面子，也给我划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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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话题拉回正事，干脆到不留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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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的那几起事，吾都听过。”她说，“昏倒的那几个，不是同一个时间，不是同一个地点。传黑影的那几个，口径却很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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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头：“你怀疑有人统一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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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疑？”羲和挑了一下眉，“吾不靠怀疑。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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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案边抽出一本薄册，纸张旧，边角卷起。上面不是现代打印的东西，是她自己记的，字不算漂亮，但很清楚。谁家有病、谁家欠账、谁最近跟谁吵过，谁白天在哪儿卖货、夜里在哪儿喝酒，都写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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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眼，有点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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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都记着？”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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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这儿久了。”羲和说，“人来人往，谁真害怕，谁装害怕，一眼就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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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扇柄在册子上点了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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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她说，“一个最爱起哄，一个最爱收钱。黑影的故事从他们嘴里出来，八成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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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名字记下来，心里已经在盘怎么跟当地的巡卫配合，怎么不惊动对方把线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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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和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带人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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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说，“怕打扰你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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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打扰？”羲和笑了一下，很淡，“你倒是会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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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去拿了两张符，动作很快。符纸放到我面前，压得稳稳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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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一早，跟吾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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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你亲自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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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稳民心，要钓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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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理所当然，我反而找不到反驳的口子。她确实是这里的“靠山”。她往那儿一站，村里的人就会听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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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头：“行。你怎么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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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和终于露出一点“高人”的样子，但落点还是很生活，很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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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那几家昏倒的人家。”她说，“然后去集市。集市人多，消息也多。你把巡卫那边的联络给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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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联系方式写在纸上递过去。她扫一眼，随手塞进袖里。没掏手机，也没问我有没有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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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她看着我，语气忽然严一点，“自己要注意安全。不能太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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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怔：“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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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奇怪，你想急着查明情况”羲和打断我，“急是好事，也容易坏事。你要做成，就照吾的路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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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又把语气放软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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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听懂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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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一秒，点头：“听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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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和“嗯”了一声，很是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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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定了。”她说，“你今天在这儿住。洗把脸，吃点东西。明天一早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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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背包还没放下，就听见她又补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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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住东厢。”她说，“夜里别乱跑。山里清净，清净也容易招东西。你要是睡不着，就来敲吾的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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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突然有点不知道该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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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从任务里捞出来，又把规矩立得明明白白。听起来不温柔，但处处都是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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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后只憋出一句：“麻烦羲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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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和抬眼，神色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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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说麻烦。”她说，“你来帮吾做事，吾也帮你。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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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往后院走，袖摆一甩，风从廊下穿过去，带起一点药香和香灰味。我盯着她背影看了半秒，赶紧把视线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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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也不得不承认，从这一刻开始，这趟虚恒就不只是任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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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厢房不算新，木头被岁月磨得温润。被褥干净，带着晒过太阳的味道。窗纸透着一点灰白的天光，风从缝里钻进来，凉得人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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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包放下，按她说的去洗了把脸。冷水拍在脸上，脑子终于不那么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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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廊下时，后院传来一点动静。不是人声，是锅铲碰到铁锅边缘的轻响，还有水被倒进灶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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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顺着廊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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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和在灶台前。袖摆依旧很长，但处理得利索，外层披帛被她往后拢了拢，不碍手。白色的衣料在火光里更显亮，领口的金边贴着颈侧，线条很干净。腰间那片红色裙摆压着一条深色束带，束带上挂着细碎的坠饰，随着她转身轻轻晃一下，发出很轻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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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菜、下锅、翻炒，节奏稳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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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门口看了两秒，才开口：“需要我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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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和回头看我一眼。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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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切菜吗？”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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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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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进来。”她说，“把那把刀擦干净。别拿湿手碰，抓好别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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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过去擦刀。刀柄被人握得发亮，显然不是摆设。她把一篮子青菜递给我，又指了指角落的木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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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在那儿。”她说，“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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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洗菜。水冷得手指发麻，反倒更能把人从乱七八糟的念头里拽出来。羲和在我旁边起锅，火苗舔着锅底，发出轻轻的噼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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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有股很淡的香，不是药味，也不是香灰。更像刚洗过头发的清洁味道，干净，带一点柔软的甜。她靠近灶台时，那味道混着热气过来，我鼻尖一动，心口也跟着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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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快把这种反应压下去，继续洗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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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和没看我，却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忽然开口：“你刚才在前院看什么看得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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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一顿：“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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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是好事。”她说，“别认真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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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眼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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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锅铲在锅里一翻，声音平平：“你这种人，一认真就想硬来。想用最快的法子把事解决。但是在这里不吃这一套。你要做成，就得把人心也算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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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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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和侧过脸瞥我一眼，嘴角像是动了一下，又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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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最好。”她说，“你要是嘴上说知道，手上还乱来，吾会嫌你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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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笑了一声：“你今天已经嫌我好几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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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你，是对你负责。”羲和说得理直气壮，“不然吾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