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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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晚上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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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台上的色料杯裡，盛滿了鮮豔的液體。左邊是深沉厚重的祖母綠，右邊是令人心驚的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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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右胸玫瑰的上色日。這將是這幅「右紅左黑」圖騰中最亮眼的核心，也是整幅作品的最後一塊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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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之前的幾個禮拜裡，阿桀已經陸續完成了左臂板霧的延伸和那些櫻花的上色。燕兒的左半邊身體已經是一副完整的、恢復良好的黑色鎧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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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只剩下這朵玫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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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器已經啟動，「滋滋」的嗡鳴聲在空氣中迴盪。燕兒躺在黑色的皮椅上，右半邊身體完全暴露。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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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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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桀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聽起來比往常要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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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頭落下。先是外圍的綠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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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幾分鐘過去了，燕兒眉頭微微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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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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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桀的手很穩，但下針的節奏卻很拖沓。他像是在顧忌著什麼，針尖在皮膚表層遊走，猶猶豫豫，像是蜻蜓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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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應該果斷刺入真皮層的針尖，此刻卻像是在進行一場隔靴搔癢的撫摸。這種力道根本不足以讓飽和的色料吃進皮膚深處，反而因為反覆的試探，讓痛覺變成了一種綿長、痠軟、沒有盡頭的折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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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當針頭處理到玫瑰花最下方的綠葉時——按照設計，這片葉子的尖端應該要俐落地收在乳頭上方兩公分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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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需要精準控制的距離。既不能太近顯得擁擠，也不能太遠顯得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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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卻在這裡卡住了。每刺幾下，他就會停下來，拿起紙巾擦拭那根本沒滲出多少的血珠，然後盯著那兩公分的皮膚留白發呆，遲遲不敢把線條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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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像是在刺青，倒像是在猶豫要不要下筆的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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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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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桀並不知道燕兒的煩躁。此刻，他正與自己內心的鬼魂搏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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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死死盯著針下那朵逐漸成形的玫瑰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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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填滿這朵花，這幅作品就徹底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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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了，也就意味著這長達數月的「契約」結束了。過了今晚，她就會穿好衣服，走出這扇門，回到她的大學生活，變回那個與他這種地下室生物毫無交集的「燕兒」。而他，只能守著這張空蕩蕩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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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即將失去」的恐懼，讓他下意識地不敢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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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這一針下去，圖做完了，人也就散了；他又怕自己那種想要把她永遠留下的瘋狂念頭會透過針尖傳遞過去，嚇壞這個乾淨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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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一頭被戴上了項圈的獅子，爪子收在肉墊裡，笨拙地想要觸碰眼前的蝴蝶，既怕碰碎了她，又怕她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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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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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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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器聲突然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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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桀再一次停下了手，煩躁地關掉了電源，一把扯下沾滿綠色墨水的紙巾，扔進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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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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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敢看燕兒的眼睛，聲音緊繃。「妳皮膚有點紅，組織液滲得太多，不好上色。等消腫一點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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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爛透了的藉口。才開始不到二十分鐘，皮膚怎麼可能紅腫到無法上色？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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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桀站起身，摘下手套，伸手去摸口袋裡的菸盒，轉身想往門外走去。他需要尼古丁，需要逃離這個充滿她氣味的逼仄空間，整理一下自己失控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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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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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一聲冷淡的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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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他邁出步子，一隻手突然伸了過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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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手很小，手指纖細，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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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桀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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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兒赤裸著上半身，坐在刺青椅上。她的右胸上那一小塊半成品的綠色色塊顯得格外突兀，像是一塊未完成的拼圖。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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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裡沒有阿桀以為的疼痛，只有一種銳利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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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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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兒盯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卻藏著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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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手沒力氣了，還是這朵花太難刺，讓你這位大師不知從何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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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桀喉結滾動了一下，試圖抽出手：「我說了是皮膚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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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來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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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兒打斷了他，手指收緊，指甲微微掐進他的肉裡。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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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剛剛開始你就一直在猶豫。針扎得比蚊子叮還輕，你是覺得我太嬌氣受不了痛，還是你今天根本沒心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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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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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桀愣住了，看著眼前這個倔強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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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兒並沒有放過他。她鬆開了他的手腕，卻沒有退縮，反而坐直了身體，微微挺起那受傷的右胸，將那片尚未完成的皮膚展露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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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我，阿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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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她特有的、冷靜的挑釁：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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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是怕我痛，那你也太小看我了。還是說……你覺得這種程度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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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掃了一眼胸口那淺淺的顏色，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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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半吊子的力道，刺出來的東西能看嗎？我大老遠跑來這裡，不是為了讓你隨便敷衍了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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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精準地刺中了阿桀的軟肋，也激起了他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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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兒看著他僵硬的表情，雖然她不知道他在糾結什麼，但她知道，如果不逼他一把，這幅圖、這個人，永遠都只會停留在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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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緩緩地、主動地抓起阿桀那隻還沒來得及抽走的手，強行按在了自己右胸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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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桀的手掌很大，足以覆蓋住那朵玫瑰的範圍。他的掌心貼著她溫熱的肌膚，手指甚至碰到了下方那枚冰冷的金屬乳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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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摸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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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聲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種危險的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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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熱的。它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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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桀的手掌在顫抖。他能感覺到掌心下那團柔軟的血肉，以及那種屬於生命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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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想在這上面留下東西，那就刺深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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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兒的眼睛死死鎖住他的目光，說出了那句雙關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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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浮在表面的顏色，洗幾次澡就淡了。……我不喜歡容易褪色的東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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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而幽暗，像是在邀請他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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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做就做到底。別讓我看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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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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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是一聲解開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