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从花洒喷头倾泻而下，砸在傅清瑜的头顶，发出细密而连续的哗哗声，头发瞬间被冲得湿透，一缕缕黑发紧贴着脸颊和颈侧，像被墨水浸染般，水珠顺着发梢缓缓滑落，最后在发梢汇成细小的水线，先是掠过锁骨的浅凹，再沿着胸前向下，掠过乳尖时带起一丝凉意，仿佛一件无形的薄外套贴着皮肤，一路蜿蜒，经过小腹，大腿内侧深紫色的痕迹，最终淌到脚踝，汇入地漏口，发出狂躁的咕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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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淋浴间里，周身都是水雾，低着头，左手按在湿滑的瓷砖墙上，指尖微微用力抵着，目光落在地上的瓷砖上，视线却没有焦点，像一台短路的机器，停滞在某个循环里。忽然，她抬起视线，注意到视野右上角那缕垂落的头发，每一滴水从发梢坠落的速度都变得异常缓慢而清晰，仿佛时间被拉长。她伸出右手，掌心朝上，轻轻接住那些不断滴落的水。水很快就积了一小捧，温热，而又带着洗发水淡淡的柑橘香，温暖着她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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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要漏出来了。”她低声喃喃，又伸出左手，五指并拢，掌心相对，扣成一个更大的容器。水越积越多，很快就漫过掌缘，无声地溢出，顺着手背蜿蜒而下，一道道水痕，像泪迹般滑过皮肤。她静静地看着掌中的水面被花洒不断击打，涌溅起细碎的水花，砸在那片临时聚集的水洼里，像一场小型的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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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下楼去和南芊玩么？”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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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不是说今天要下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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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芊好像很喜欢雨天出去玩呢。”妈妈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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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不是喜欢，她是根本不看天气预报，这不得感冒，而且雨水很脏的。”语气里带着一贯的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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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可不能这么说你妹妹。”妈妈依旧在摘着手里的菜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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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又要闹到全家人又要陪你到医院去就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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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的清瑜，头发长及腰际，油亮顺滑，母亲每天早上都会帮她梳成两条整齐的辫子，系上颜色协调的丝带。她学过钢琴、小提琴、芭蕾、书法，衣着永远得体，红花白裙永远熨得平整，连袖口都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精致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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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芊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她以前最喜欢跟楼下的男孩子们一起疯，爬树、踢球、捉迷藏，衣服总是穿的乱糟糟的，回来时灰头土脸，头上还沾满细小的沙粒和草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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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姐今天不下来玩吗？”对面的小男孩拿着根木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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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下来，她更喜欢待在家里。”南芊也在四处寻找着合适的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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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会觉得无聊吗？最近都没见她下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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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妈在家陪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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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吧，她姐下来也没用，就只会跟哑巴一样，站在一旁远远地看着。”另一个小男孩双手反抓着两截短小的木棍，得意地说，“来吧决斗，我这次装备了双匕首！”从树荫下缓缓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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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立刻挥舞着木棍，左右切换寻找着最好的持剑姿势：“接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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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芊站在一旁，双手举着刚捡起两根带树叶的树枝在空中来回甩动，大声喊着：“加油！加油！我给你们回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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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的清瑜盯着楼下的南芊，又一次陷入那个反复出现的疑问：南芊无论夏天还是冬天，都坚持穿厚实的白色裤袜。每次玩完回来，那双原本雪白的腿上总沾满尘土和泥点，裤袜脏得不成样子。母亲劝她换其他衣服，“今天热！” “今天要出去活动，你穿这个不方便！” “你的腿不晒晒太阳的话是没办法吸收钙的。”她却死活不肯，说“穿这个舒服，还能保护我的腿”，母亲拗不过，只能在一旁叹气，嫌弃地抱怨待会儿洗起来多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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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从小就试着给清瑜介绍一些可能她能玩得到一起的朋友——同样学习各种兴趣爱好、同样获奖无数、同样被家长带着到处表演的孩子。那些孩子来家里时，清瑜会拉一曲小提琴，对方也会用自己熟练的乐器回一首，甚至是合奏一曲，事后总能得到大家热烈的鼓掌，然后双方的小孩就各自坐着，谁也不跟谁多说一句话，除非家长把两人推搡到面前要求他们互相介绍打招呼，寒暄几句，对方家长就领着孩子走了，之后再无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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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放学铃刚响没多久，教室里已经开始散场。大部分同学三三两两往外走，讨论声、脚步声和背包挂饰甩动的铃铛声在走廊里混成一片，剩下的十来个人还在享受放学后的时间：有人低头抄最后几行笔记，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跟同桌小声聊周末去哪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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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瑜坐在靠窗的倒数第二排，慢条斯理地把练习册塞进书包，她站起身，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膀上，长长的马尾扎得整齐，在背后轻轻晃动。她把椅子抬起来，轻轻放回原位，打算直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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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她右后方的男生，忽然用脚一蹬地面，椅子往后猛地一推，橡胶脚垫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伸出一只手臂，横在她面前，挡住去路。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分，几道目光偷偷转过来，又迅速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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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食指和中指架着下巴，抬头斜眼看着她，像在认真思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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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瑜停下脚步，微微侧头：“姚同学，你是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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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笑了笑：“没什么事，想请你吃个饭，就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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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瑜眉心微皱，语气一如既往地孤傲：“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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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可否赏个脸？我家司机就在外面等，你想吃什么菜都行，要不了你多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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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正是要努力学习的时期。“ 清瑜看着他：“你那么急着搞男女关系，就不怕影响自己考不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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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那么严谨，怕什么，你就当玩一玩嘛，学习也要劳逸结合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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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这一周的第几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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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笑容僵住一瞬，随即恢复，哼了一声，摆出一副小混混的架势：“别这么冷淡嘛。你又不是不知道，能读这所学校的，无非就是有钱或者有权，或者有关系而已……如果之后有需要，我们家也可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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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凭自己实力考进来的，过去不需要，将来也不会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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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个妹妹呢？她也是考进来的吗？就你们家那点破事，装什么清高呢，在座的谁不知道你母亲和校长的私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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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瑜的脸色沉下来，声音低而冷：“再说一次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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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在座的谁不知道你妹是托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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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瑜抬手就是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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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像突然炸开的鞭炮，男生脸颊瞬间红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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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注意你的言辞，姚同学。” 随后缓缓绕过他，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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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愣了半秒，缓缓转过头，眼神阴沉下来：“你妈了个逼！”他伸手一把抓住清瑜的长马尾，用力往回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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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瑜被拽得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后倒去，书包滑到脖颈处刚好护住了头，她摔在地上，发出闷响，男生立刻扑过来，弯腰站在她身前，俯下身双手掐住她的脖子：“让你嚣张，让你嚣张，妈的哪个女人敢拒绝我，我这么好声好气的，你还给我甩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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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安静得要命，只有那男生的骂声和他的篮球鞋在地板上摩擦的嘎吱声，“妈的让你扇我，我妈都没扇过我！”男生边掐边回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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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瑜奋力反抗着，指甲在他手臂上抓挠出一道道红痕，点点渗血，她拼命扭动身体，抬脚踢着他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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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同学全愣住了，有人刚背上书包，现在只是站在原地观望；有人原本还在打游戏，现在却开启了视频录制，一边录一边小声“卧槽”；有人往门口张望，想叫老师；终于有两三个男生反应过来，冲上前拉扯：“姚宏宇你疯了？快住手快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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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瑜趁乱挣脱，头发彻底散开，发丝黏在汗湿的脸颊和额头上，呼吸急促。她缓缓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眼睛却死死盯着姚宏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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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宏宇奋力甩开不断拢过来的手臂，清瑜则是向前尝试捶打姚宏宇，他狞笑着往前一步：“你还来？活腻了是吧你个臭婊子。”在众人的拉扯下，他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清瑜的大腿处，鞋底重重砸下去，力道透过裙子穿透到她的大腿内侧，皮肤缓缓肿起一个深红的血印子，“哦吼！”痛得她腿一软，捂着腿半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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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老师快来！这边教室里有人打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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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脚步声急促，班主任冲进来，指着两边的人：“你们都在干什么呢！都给我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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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身上都青一块紫一块，还有不少破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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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看看清瑜，又看看姚宏宇，叹了口气：“哎...你们俩，跟我去趟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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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渐渐卸了力，松开了手里捧着的水，水花啪的一声砸在地上，她从缓慢的呼吸中回复了过来，她抬起头用花洒冲洗着自己的脸，忽的想起什么，又匆匆挤了点洗发水，搓了一遍头，泡沫很快被冲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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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掉花洒，裹上浴巾，走到镜子前拿起吹风机。热风呼呼吹着，头发被吹得乱飞，她用手指随意拨弄几下，擦干身子，换上咖啡色瑜伽裤、灰色运动上衣和一件宽松的防风外套，戴上耳机，出门晨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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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空气凉而清新，她沿着熟悉的路线跑，碰到了几个熟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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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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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清瑜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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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伐稳而快，跑到湖边公园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停下脚步，喘着气按下了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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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瑜啊，你妹的手机怎么打不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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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她可能还在睡觉吧，你们那边呢，身体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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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们好得很，好得很，就是你爸有点胃酸逆流，其他的没什么，我们都准时上床睡觉的，生活比较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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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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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啊，就只担心你和南芊什么时候带个对象回家看看？爸妈都担心死了。要是你们不好意思开口，妈可以帮你们介绍几个，我可都给你们物色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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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您就不用担心了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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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立刻开启经典催促模式：“你都多大了，南芊也老大不小了。妈不是逼你们，就是怕你们忙事业，把感情耽误了。你看隔壁李家的女儿，上个月刚订婚，人家男朋友条件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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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瑜听着，目光落在自己被风吹乱的额头上，用手顺了顺，她嗯嗯啊啊地应着，不知聊了多久，最后实在听不下去了：“妈，如果如果只是这些事，我还有事要忙哈，先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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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等下，你爸也有话要说....老傅！你女儿电话，快点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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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远处传来细小的声音：“啊？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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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女儿，快说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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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里响起父亲低沉却带着点期待的嗓音：“歪，南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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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瑜，清瑜，南芊不在她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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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过手机，直接把嘴凑到听筒边“哎！清瑜啊，你过的怎么样啊？公司那边运作还行吗？最近忙不忙？需不需要老爸给你安排一个帅气的男秘书之类的？帮你分担分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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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瑜听着，忍不住轻笑出声，声音里带点无奈：“爸，您都半退休了，就别管那么多了，我这儿不需要多余的秘书了，有小林帮我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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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哈哈大笑：“那怎么能行，那更得安排了！你身边有一个能干的，怎么够，得有一个能拿得出来当门面的，帅的、爸给你挑，保证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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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别老想那些有的没的，到时候来个男的把你女儿和钱财都拐跑了你就知道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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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在旁边插话：“哎，你爸就是闲得慌，老想着给你找对象。但你也别总推脱，你不要我们给你找，那你自己找哈，有合适的就带回家给我们看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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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瑜看着湖面：“知道了知道了，我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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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还在背景揶揄，学着清瑜的声音：“我有分寸~我有分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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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赶紧抢过电话：“行了行了，别说了，让清瑜忙去吧。忙归忙，公司有什么问题就找你爸哈，记得多休息啊，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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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好的，拜拜。”电话挂断，清瑜把手机放回臂袋，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轻飘飘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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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瑜推开家门时，已经接近正午，她脱下运动鞋，换上拖鞋，拎着超市买的几袋东西往厨房走，她把东西放进冰箱，转身朝南芊的房间走去，走廊的地板被她踩得轻微吱呀一声。她在门前停下，抬手敲了两下：“南芊？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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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没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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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瑜等了几秒，又敲了一次，还是出奇的安静，她皱了皱眉，伸手推开门，房间里乱得像刚被台风扫过。衣柜门大开，里面衣服被翻得东倒西歪，几件叠得整齐的衬衫放在凳子上，床上和地上散落着三四件不同材质和颜色的紧身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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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瑜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圈，她走进去，弯腰捡起地上和床上的衣物，随手叠了叠搁在床尾，熟练的帮南芊收拾她自己从来不收拾的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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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又去哪了……”她低声自语，声音在=房间回荡：“昨晚一晚上都没回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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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芊伸了个懒腰，手臂一挥却不小心拍到一个温热的异物。她迷迷糊糊偏头一看，是睡在床边角落的陆远——整个人把自己裹成一团春卷似的，露出半张脸。她揉了揉眼睛，缓缓坐起身，顺手吸了吸有些堵的鼻涕，然后轻轻摇了摇陆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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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皱着眉，半睁开眼瞟了她一下，哼了一声，又翻身把脸埋进被子里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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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芊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像被谁点醒似的猛地清醒过来：“今天是周末！不能浪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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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含糊地嘟囔了几句听不清的话，显然还没完全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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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客厅传来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南芊光着脚啪嗒啪嗒跑出去，抓起手机一看——三通未接来电，全是姐姐的。她立刻回拨过去，语气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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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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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晚跑哪去了？怎么不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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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在朋友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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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什么朋友？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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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啦，就是一个……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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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