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我说，你能陪我玩会儿吗？”南芊坐在床边，眼睛盯着背对着她正在打游戏的小男孩，双腿在床沿边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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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孩头也不回，手指飞快地按着手中的游戏手柄，屏幕上的人物在各种平台间翻滚跳跃着，枪口射出的子弹发出清脆的音效。他不耐烦地撇了撇嘴：“啧，陪你玩还能玩什么？反正又是布娃娃啊，然后我又是演爸爸，那些塑料锅子煎这塑料鱼的没啥意思都煎几百次了，还不如玩这个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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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芊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兔子玩偶，举到空中仔细端详：“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哼。”，随后搂在胸前。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南芊的妈妈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准备好的杂果，笑得温和却带着几分讨好：“来，吃点水果吧。亮亮，阿姨家好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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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玩！”亮亮终于抬头，露出一副得意的神情：“阿姨你看这关，这关怪物巨多，但我只花了几分钟就打过了，你看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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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亮真棒，你操控的是哪一个啊，哎哟这些个丑陋的怪物是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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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就是一个小杂兵而已，我随便跳两下就能躲过他的攻击了，这是我。”亮亮指着荧幕左侧的小人。“我跟阿姨你说，这关其实有隐藏关卡，有前置触发条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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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哎哟这么复杂，阿姨根本就不会这种东西呢，来先吃点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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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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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阿姨先放一边哈，待会记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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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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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亮亮你看，我之前和你爸爸提过的，我希望我们家南芊可以跟你上同一所学校呢，能不能跟你爸爸再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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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我会说的，阿姨你看，这个boss超难打，你看血条那么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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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妈妈敷衍地迎合两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南芊，陪亮亮玩会儿，别老让人家一个人玩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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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跟女孩子玩，她技术太烂了。”亮亮皱着眉，眼睛又黏回了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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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行没事，你开心就好。”妈妈轻声应着，退出了房间，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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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芊的目光在关上的房门上停留了一瞬，又转移到亮亮身上。她不明白为什么家里人都对这个外来的男孩百般讨好，她咬了咬唇，随意问道：“你上的那所学校……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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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亮亮依旧盯着面前的荧幕，语气里满是炫耀，“我读的那是重点学校，我爸可是那的校长，多少人挤破头想进来。看在你们家有免费游戏机的份儿上，勉为其难带你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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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样……”南芊的声音低下去，目光移到床上的被子，她突然说：“我们玩点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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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又玩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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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考验反应力的游戏。”南芊的语气带点兴奋，眼睛亮了起来，“你先躺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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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亮翻了个白眼，按下暂停键，皱着眉看她：“最后一次，稍微陪你玩一会儿你就别烦我打游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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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南芊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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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情愿地爬上床，躺平后不耐烦地问：“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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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芊拿起被子：“你躺下。”，轻轻盖在他身上，遮住四肢和头，只隐约露出一个人形。被子的重量压下去的瞬间，挤出来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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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样有点闷热，你到底要玩什么？”亮亮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点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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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现在可以抬起四肢，一次只能抬一个，随便哪个都行，然后要快抬快放。我来抓，看是你快还是我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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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搭在被子上，感受着亮在被子下细微的动作。每次他抬起手臂或腿，被子都会弹起，像是有生命在下面呼吸和活动。她伸手去抓，掌心隔着被子感受到他四肢的动作和温度。她的心跳渐渐加快，不是因为游戏的输赢，而是那种触感——被子下生命的律动，沉闷的呼吸声，还有她手掌与被子下填充物的接触使她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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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芊只是想看看这个“生物”完全活跃起来的状态，便催促道：“可以快一点吗，我感觉太简单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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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胜负欲在作祟，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被子里的呼吸声也变得急促。南芊兴奋的按顺序抓着他的四肢，眼睛时不时盯着他头部的轮廓。他终于忍不住，一把掀开被子，大口喘气：“不行了，太热了！换你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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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芊刚躺进被子里，感受到那带着身体余温的被子包裹住身体，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门外妈妈的声音：“亮亮，你爸好像在楼下等你了，快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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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亮一跃而起，看了眼床上的南芊，撇嘴道：“现在我要走了，你自己玩吧。”他穿上拖鞋，头也不回地跑出房间，门砰地一声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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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瞬间安静，她慢慢伸手，抓住被子两侧的边缘，指尖在棉被上使劲攥紧，然后用力往身后一扯，她再把另一边也拉拢，被子的两侧被一直扯到颈后，用整个身体的重量死死压住那个唯一的出口，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茧，光线彻底被隔绝在外，只剩下极微弱的、从被子纤维间不断透进来碎片般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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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上眼睛，刻意放慢呼吸，听着自己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撞击，变成一种闷热的、模糊的低鸣。空气渐渐变稠，带着她面部和头发的温度，吸进去时有点温润，呼出来时又湿漉漉地贴回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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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在被子里扭动，先是肩膀左右试探着耸动，然后腰部跟着发力，整个人像被困住的软体动物那样，在床面上缓慢而执拗地滚动。被子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她下意识的轻吻着被子，同时故意让身体蜷得更紧，将膝盖抬到胸口，头埋进膝盖间的缝隙里——埋在柔软的被子里，感受布料在各个关节处绷出的褶皱和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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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被完全包裹、被限制、却又无比安全的紧绷感，让她打心底里泛起一阵奇异的满足感，全世界好像真的只剩下她了，感受不到其他人的目光，没有需要回应的声音，没有必须摆出的表情，也没有过多的社交，就这样，安静的，卷曲的，躺在床中间。她像一只尝试破卵的毛毛虫，带着一点笨拙的欢喜，在柔软的牢笼里翻来覆去。偶尔身体太用力，头或膝盖会轻轻磕到床头板或墙面，但被子的厚度和弹性立刻把那一点硬碰化解成迟钝的、几乎感觉不到痛的触碰，反而更让她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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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轻轻笑了一声，很短促，声音立刻被被子吞没，只在耳边留下一团温热的回响，就这样滚了好几圈，头发已经乱得贴在额头和脸颊上，呼吸也越来越重，缺氧带来的轻微眩晕像酒后的微醺，带点燥热与潮湿。她打算往左滚一次，把自己彻底卡在床和墙的夹角里——安静的，感受着墙面的冰冷，面朝夹缝趴挤兑在里头。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只是单纯地喜欢。直到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猛的推开，南芊的动作瞬间僵住，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游戏，缓缓抬起身子，听着外头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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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声音带着几分责怪传来：“南芊，你在搞什么？怎么把自己裹得跟个粽子似的，人家亮亮都要走了，你不下楼送送？还在这一个人玩，真是没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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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她红着脸掀飞被子，快速地钻出来：“来了来了。”她穿上拖鞋，跑下楼去，假装一切如常。狂奔下楼的时候，她知道，那种隐秘的快感，已经在心里种下了一颗小小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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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结束得比想象中快。团建的余热还没完全散去，大家就已经拖着行李回到了城市，重新投入到日常的节奏里，显得格外割裂，公司恢复了往日的忙碌，早高峰的地铁站人潮涌动，像一股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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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的公司离家不算近，横跨了大半个城市，但他住在线路的始发站，这大概是他租这套老小区房为数不多的实际福利，可能也是最好的福利——至少不用被人潮挤得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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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进站时，门刚打开一条缝，前面的一个大娘已经牵着四五岁的小男孩，动作利落地往前一拱。孩子被她半拖半抱地推了进去，大娘自己也侧着身挤进门框，身后背着深蓝色的小书包，手里横着手机的学生见缝插针，鱼贯而入。明明车厢里还有一大堆空座，可他们就是像赶着去抢什么稀缺资源似的，争先恐后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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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这一幕，随后不紧不慢地迈进去，刻意站在走道中间，还假装四处察看，挑选了一下位置，坐回了自己那个熟悉的角落，座椅冰凉，带着无人问津的薄薄寒意。他把单肩包搁在膝盖上，双手交叠压住，像个临时的靠枕。车厢刚从始发站开出时确实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人影，却还不断有一两个人从面前横过，挑三拣四的寻找着自己的梦中情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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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那个被大娘带上来的小男孩，穿着鞋子直接踩到了座位上。他双手扒着窗沿，鼻子几乎贴在玻璃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外面飞速后退的站台、各式的广告牌和低矮老旧的建筑群，玻璃上已经印上了他的手印：“坐好！坐好！”大娘伸手去扒拉孩子的屁股示意他坐下，可小孩压根没听进去，只顾着把脸往玻璃上挤，哈出一小团白雾，又用袖子胡乱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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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看着这一幕，视野开始渐渐模糊。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着腮帮子，缓缓闭上眼睛，耳边是列车启动时的播报声，还有轮子与轨道周期性的焖沉“轰隆”声，带着催眠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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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剪头发不？”一个年长的女性声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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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再剪光头了，老是给我剪光头丑死了。”路远则是排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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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抓起钥匙和钱包：“走啦，穿外套，鞋子，快些点别磨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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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玩具车正准备相撞，陆远叹了口气，慢吞吞地爬起来，套上外套，跟在母亲身后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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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去的还是那个熟悉的老商场，小小一栋楼，楼层像一环一环叠起来的方形走廊，扶梯吱吱呀呀地循环着。空气里永远飘着廉价塑料的味道，混杂着一点陈年的霉味和远处美食街飘来的油炸小吃的味道。人比平时多些，但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大家都享受着过年购物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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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鞋店附近，陆远一眼就瞥见隔壁那家卖丝袜的铺子。店内两侧架子上摆满白色或透明的塑料腿模，一条条腿笔直地立着，上面套着各式各样的丝袜——黑的、肉色的、带网格的、各种蕾丝花纹的、带亮片的……五颜六色，陆远每次路过都觉得好看但又尴尬，目光扫过去两秒就赶紧移开，假装毫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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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过来试试这双。”母亲已经挑好了一双深灰色的运动鞋，蹲在鞋架前招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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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的，来啦。”他走过去，脱掉旧鞋。脚上穿着黑白条纹的袜子，脚踝处上还绣着一个奥特曼脑袋，红蓝银配色，眼睛瞪得圆圆的。袜子有点长，堆在脚踝处，看起来松松垮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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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那里坐着一个姐姐，也在试鞋。她刚脱掉一只鞋，露出一双紫色的短袜，袜口处绣着一朵小小的白黄色菊花，线条简单却挺精致。袜子紧紧贴着脚，勾勒出足弓的弧度，她把脚悬在半空，脚趾微微向上顶着，陆远盯着看了几秒，脑子里却像是拍了几百张照，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宽大的袜子，突然觉得自己这双奥特曼袜子有点……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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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脚。”母亲没注意到他的小眼神，直接把鞋套到他脚上，捏了捏鞋头“会不会顶到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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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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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好魔术贴，“起来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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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站起来，在店里绕了一小圈。鞋底软硬适中，包裹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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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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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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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这双吧。”母亲满意地点点头，被店员领去柜台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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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没立刻跟过去，因为他刚好停在店门口，假装看外面的走廊，脚不自觉地往前走两步然后回头，视线又飘向隔壁的丝袜店，就是挪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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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买完了，开心吗？有新鞋子穿了。”母亲的声音从身前传来，手里拎着装旧鞋和鞋盒的塑料袋，“去剪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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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发店还是那家老店，师傅一见他们就笑：“又来剃头啦？哎！陆远长高了，真长高了。”一边示意路远坐下，一边围上了围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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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在一旁坐着看着镜子里的路远：“正在长身体嘛，正常。额~~还是剪光头吧，省事，又好理，是吧路远。”陆远想抗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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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子嗡嗡响着，从额头一路往后，来多几次之后，镜子里的人看起来陌生又熟悉，眼里还闪烁着泪花，头顶亮堂堂的，像个刚出厂的灯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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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完出来，母亲摸了摸他的光头，笑得眼睛弯弯：“看，多精神，手感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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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你骗我！我再也不剪头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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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才能找到老婆你知道吗，女生都喜欢剪光头的男生，多有男子气概。”母亲低下身子擦了擦他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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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海报上的那些明星都没有剪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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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是他们不懂欣赏，我们家陆远剪这个就最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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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猛地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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颈椎传来轻微的酸胀，他深吸了一口气，眨了眨眼，视线先是模糊，然后慢慢聚焦——眼前是一双裹着黑色丝袜的腿，就那么毫无防备地摆在他面前，双腿并拢微微内八，裙摆刚好盖到大腿中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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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脑子还有点懵，目光顺着腿线往上移，看到一双细白的手正握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手机背面的指甲上做了美甲，长了好一节，上面涂着浅粉色的花纹，还有一些银色的小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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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戴着一副细框银色眼镜，镜片反射着白色的方框，能勉强看到一行行绿色的对话气泡，她完全没注意到对面这个刚醒过来的家伙正不礼貌的注视着她的腿，注意力全在手机上，嘴角偶尔因为刷到什么而微微笑，又很快恢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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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吞了吞口水，赶紧把视线挪开，先是看向窗外确认了一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