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俊站在空荡荡的地下车库里，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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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还亮着，叶玲的短信像一道催命符，在黑暗里刺眼地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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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下汇报说有货物被运走！你最好给我一个能让我满意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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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立刻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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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慢慢转过身，目光落在苏欣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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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爆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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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珂说那是专门针对灵魂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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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肉体还在，灵魂被绞碎成什么样……他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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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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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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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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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俊站起身，强迫自己把目光从苏欣身上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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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向翻倒的货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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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侧翻在地，木箱散落一地，魂晶碎片反射着幽蓝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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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开始清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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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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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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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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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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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箱魂晶，除了摔碎的那一箱，其他都还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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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车副驾驶座的手套箱半开着，他随手一翻，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一个U盘，还有一份牛皮纸文件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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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俊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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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不是被关珂那个爆炸炸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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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份……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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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开文件夹，借着头顶昏黄的应急灯，目光快速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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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献祭术的阵法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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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迹工整，线条精细，和刚才盒子里的那一份没有任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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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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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俊眯起眼，脑子飞速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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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珂那么着急逃走，却把这些资料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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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来不及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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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这东西根本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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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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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根本就没想要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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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俊把U盘和文件夹塞进背包，拿出手机，拨通叶玲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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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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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玲的声音冷得像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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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姐，货物清点完了。"沈俊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术法资料收集好，魂晶十一箱完好，活体七车保住了。但……有一车被关珂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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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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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她是内鬼，提前联系了炼化厂的人，想私吞货物。我和苏欣发现后阻止她，她动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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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俊顿了顿，声音沉下去："苏欣重伤昏迷，关珂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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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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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欣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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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没什么外伤，但灵魂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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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就先留着吧。灵魂废了，肉体还能卖个好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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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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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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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不懂人话？"叶玲不耐烦地打断他，"苏欣那个废物，连东西都守不住，留着也没用。灵魂碎了就碎了，肉体还新鲜，正好止点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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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俊的呼吸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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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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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是为了帮你做事才受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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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叶玲的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她拿了我的报酬，就该替我办事。办砸了，就是咎由自取。废物还想要什么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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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俊死死咬住下唇，指甲陷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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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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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就好。"叶玲的语气恢复了冷漠，"现在听好了，沈俊。关珂那边我会派人去追，但你的任务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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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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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术法资料立刻拿回来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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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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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叶玲的声音带上警告的意味，"今天的事，我不想听到任何闲话。如果你敢在外面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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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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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被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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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俊慢慢放下手机，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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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只剩远处滴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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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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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体还能卖个好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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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玲的话在脑海里回荡，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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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俊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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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很轻，却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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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真他妈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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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欣为了保护他，几乎耗尽全力给他加护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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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自己……只等来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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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体还能卖个好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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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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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苏欣，正准备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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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脚步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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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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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身，重新探向她的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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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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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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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来说，灵魂被绞碎，肉体就算一时不死，气息也该紊乱衰竭才对。就像被抽走了线的木偶，只剩一具空壳在慢慢冷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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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苏欣现在的状态……就像只是普通地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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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俊的眉头皱了起来，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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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刚才收好的那块旧金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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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感受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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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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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个人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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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表上居然有灵魂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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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灵魂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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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晓茵那串红水晶手串极其类似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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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俊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尾椎直窜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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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怀表凑近眼前，屏住呼吸仔细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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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丝气息确实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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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破、微弱，像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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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确实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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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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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俊的声音发颤，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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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欣是结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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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灵魂，早就被析出结晶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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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颗结晶——就是这块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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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盯着手里的怀表，心脏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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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一直笑眯眯地叫他"小弟弟"的女人，那个身上带着奶香味、让他想起邻家大姐姐的温柔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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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和晓茵一样，只是一具还在动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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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她，一直被困在这块冰冷的怀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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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不是探员，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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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俊喉咙发紧，刚才苏欣说过的话像潮水一样涌回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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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置各种不同的幻境……让她们先尝到希望的甜头，再一步步推入绝望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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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复折磨，慢慢逼出最纯粹的恐惧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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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次被宠爱、被侵犯到灵魂高潮，一次次被抛弃、被羞辱到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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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那些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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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得不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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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像是……在复述自己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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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俊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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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说苏欣她……本就是被抓去炼化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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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话不是道听途说，而是她亲身经历过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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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幻境、那些折磨、那些被反复撕碎又拼凑的绝望——她全都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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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侥幸逃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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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带着这具空壳般的肉体，和一块装着残破灵魂的怀表，在黑市里讨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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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俊忽然想起她说那些话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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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空洞，像在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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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亲眼见过那些地狱"——不，她不是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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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从那地狱里爬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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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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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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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怀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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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息还在，但已经非常微弱，正在一点点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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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表在爆炸中裂开了一道缝，灵魂正从那道裂缝里慢慢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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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再不做点什么，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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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就算肉体还在，也只是一具真正的空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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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俊犹豫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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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从背包里取出一瓶下品精血，捏碎在怀表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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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的血珠滴落，顺着裂缝渗入表壳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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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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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表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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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边缘泛起一层淡淡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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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丝灵魂气息不再继续消散，而是稳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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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微弱，依然残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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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至少……没有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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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俊盯着怀表看了几秒，把它小心地塞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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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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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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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站起身，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苏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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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苏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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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苏欣的肉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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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她，现在在他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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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俊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大步离开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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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得先救林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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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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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俊站在那间逼仄的小屋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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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山间吹来，带着松针和霉潮的气息。红灯笼在屋檐下轻轻摇晃，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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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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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玲坐在房间正中央的红木椅上，腿交叠，黑丝包裹的脚尖轻轻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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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他进来，她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抬手往桌上一指："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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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俊走过去，把U盘和文件夹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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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玲拿起U盘，在手里翻了翻，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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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关珂那边我已经派人去追了。至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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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抬眼看向沈俊，目光里带着审视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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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任务虽然有失误，但也还行，至少及时止损。我答应你的拍卖会背书，不会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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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俊低着头："谢谢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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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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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玲忽然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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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的入场资格不是那么容易拿的。光有我的背书还不够，你还需要足够的资本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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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俊心头一沉："什么意思？我记得没有这一条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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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改了——总而言之，你得证明自己有能力在黑市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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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玲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节奏悠闲得像在听一首慢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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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接手炼化厂的捕捞业务，持续运营一个月。如果你交出足量的结晶和肉身，我就带你去拍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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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俊的瞳孔微微收缩："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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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嫌长？"叶玲冷笑，"说实话，这个考察时间已经是给你缩短了的，你要么证明自己，要么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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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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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关珂那个叛徒如果没被抓回来，事情败露的话，官方追责下来，你这个接手人也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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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最好祈祷我的人能把她抓回来。否则你不仅去不了拍卖会，还得替炼化厂的烂摊子背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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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俊的拳头在袖子里慢慢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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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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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根本等不了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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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的寿命，千倍流速下只剩七天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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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的诅咒……更撑不了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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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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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俊抬起头，声音很低，却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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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换个方式？我现在……真的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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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玲挑了挑眉："急？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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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一株蓝灵草。现在市面上基本收不到，我想借您的背书，尽快去内城拍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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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玲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嗤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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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步走到沈俊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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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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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道不重，但高傲的姿态像是在拍一只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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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做完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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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坐下，摆了摆手，像赶走一只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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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忙得很，你先去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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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俊被那句"任务做完再说"堵得胸口发闷，像吞了块生铁，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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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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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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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玲连眼皮都没抬，声音里满是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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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你是谁？一个散人，也配跟我讲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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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给我干活。至于拍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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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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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果可以证明自己的价值，我也不是不能考虑提前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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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俊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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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被高高在上审视、被随意打发掉的感觉，像一根细细的冰针，从后颈慢慢扎进脊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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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那股屈辱往下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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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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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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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玲翘起二郎腿，目光已经移到桌上的文件上，连眼皮都懒得再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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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俊没有立刻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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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原地，像是在犹豫什么，过了两秒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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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姐，我能问个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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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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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玲头也不抬，手指漫不经心地翻着文件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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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化厂的原老板……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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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玲的手指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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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抬起眼，看向沈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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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这个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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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到一点。"沈俊的语气很平静，"关珂既然敢盗取这批货，说明有出手的地方。她大概率和原老板相识，那货物很可能会被运到之前的港口或者交易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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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玲盯着他看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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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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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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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文件随手丢在桌上，整个人靠进椅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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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挺会动脑子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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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语气像在夸奖一个突然答对了题的小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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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不错，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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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俊的指甲陷进掌心，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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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化厂的原老板是个赌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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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玲终于开口，声音懒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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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内城出现的时间不长，却赢了很多钱。那人总是戴着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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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