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的日子里，马队一刻不停地向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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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渐渐稀薄，换成了刺骨的寒风和漫无边际的荒原。朔原人骑马在前，身后拖着牛羊、俘虏和从龍夏抢来的货物。他们不只劫掠龍夏人，也顺手劫掠附近的牧民。那些靠近龍夏的牧民叫“熟蛮”——他们筑了低矮的土墙，学着耕种农地，住得像龍夏人一样，有了固定的村落，女人也比纯正的草原生蛮高大一些。可在这些朔狼众眼里，熟蛮和龍夏人一样，都是可以抢的“娘们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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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他们又凑够了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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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一处牧民聚居点，马队就冲进去，箭雨过后，哭喊声响起。朔原年轻人脸上那层黑漆渐渐洗掉，露出本来的模样：鹰钩鼻、狼一般的锐利眼睛、颧骨高耸，皮肤被风霜打磨得像风干的牛皮。他们笑起来露出白牙，牙缝里还沾着肉屑，兴奋得像一群吃饱喝足的草原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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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里多了十几个新俘虏，全是体型健硕的熟蛮女人。她们被捆绑起来，搭在马背上，粗壮的大腿被绳索勒得发紫，腹肌因颠簸而起伏。朔狼众们高兴起来，在马背上用听不懂的朔原语谈笑唱歌，嗓音粗野而高亢，像在庆祝一场盛大的狩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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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对南宫时倒没有太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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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他太小，只有九岁，像个还没长牙的小狼崽。或许是因为他不哭不闹，也不反抗，只是蜷在马背上，安静得像一件货物。每天傍晚扎营时，有人会撕下一块烧得半熟的牛羊肉，带着血水和焦黑的边，塞到他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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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吧，小崽子。”一个叫“乌尔”的年轻人拍拍他的头，用生硬的龍夏话笑，“长肉，长成大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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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时看着那块肉，血丝还在渗出，表面焦黑，里面半生，腥气直冲鼻腔。他总会想起那些被煮在铁锅里的女护卫——她们的肌肉垂在锅沿上，像在浴缸里睡着一样。可一想到吐掉就会挨鞭子，他就强迫自己张嘴，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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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嚼在嘴里，像嚼着血块。腥、腻、烫，他恶心得想吐，却只能咽下去。咽得太急，喉咙火辣辣地疼，眼泪被他硬生生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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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原年轻人看着他小狼崽一样撕咬着肉，就会哈哈大笑，露出欣赏的表情。他们拍他的背，拍得他咳嗽，却又递来第二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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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一口吃，长力气！”他们用生涩的龍夏语喊，声音里带着粗鲁的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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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时的心里，从最初的绝望，到后来的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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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想哭，也不再想娘会不会来救他。他只想着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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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去，就能有一天回到娘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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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水来者不拒，肉来者不拒，连草根、冻硬的馍、从死人身上搜出的干粮，都塞进嘴里嚼。饿了就吃，冷了就蜷在马背上，用自己的体温取暖。那些朔原年轻人对他凶狠，对女人更凶狠，可对他这个小孩，却颇有几分宽容。或许是因为他不反抗，或许是因为他学会了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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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走了半个月，南宫时从病殃殃的受惊模样，慢慢恢复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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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学着朔原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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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来，他会学他们伸懒腰，拍打身上的雪；吃饭时，他会学他们撕肉的架势，用牙齿狠命咬下一块，血水顺着下巴滴；晚上扎营，他会学他们蹲在火堆边，抱膝盯着火焰，偶尔学他们哼两句听不懂的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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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小动作很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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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狼众们看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随意，渐渐带上几分认可。乌尔甚至把他从马背上抱下来，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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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崽子，学得快。”乌尔用刀尖挑起一块肉，喂到他嘴边，“再长大点，就能跟我们一起抢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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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时低头咬住肉，嚼得用力，脸上挤出一丝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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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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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这样更能讨到这些恶狼的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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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队伍扎营在荒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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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呼啸着卷过帐篷，火堆噼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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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蜷在羊毛毯里，听着远处女人们的低泣和朔原人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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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停了，荒原上只剩虫鸣，叽叽喳喳，像无数细小的针在耳膜上扎。他睁着眼睛，望向玉楼镇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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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他已经分不清哪里是玉楼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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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都是同样的黑暗，同样的荒草，同样的寒星。只能凭着心里的感觉，呆呆地盯着那一侧夜空的上方，仿佛只要盯得够久，就能把娘从黑暗里盯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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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边，朔狼众还在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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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杀了最后一只从龍夏抢来的羊，血腥味混着酒气飘过来。队伍里又死了一个——那个重伤的少年，在半路上断了气，现在只剩二十八人。火光映在他们年轻而粗糙的脸上，有人醉醺醺地唱着听不懂的调子，有人用刀尖挑着肉块往嘴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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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堆旁倒着五个肌肉健壮的龍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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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赤裸着，身上满是干涸的血和精液，盖住了累累鞭痕。粗壮的大腿无力地摊开，腹肌上青紫交错，胸口起伏得极浅，像随时会停下。她们已经被折腾得精疲力尽，是今晚年轻狼群的玩物。有的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夜空；有的已经昏死过去，眼角垂着干涸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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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时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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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对这些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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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恶心，不再想吐，也不再觉得愤怒。他只是觉得冷，冷得骨头缝里都在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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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抬头看星星，每天晚上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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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星光点点，永恒不动，像无数颗冰冷的钉子钉在天幕上。可今夜，那些光点中，混入了几点隐约的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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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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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点光亮很淡，像萤火，又像远处落下的流星。它们缓缓升起，又微微落下，仿佛在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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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时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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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点忽然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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翛然间，它们从天而降，像几道无声的寒芒，直直落入围在篝火边喝酒的朔狼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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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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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入血肉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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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箭钉穿了一个少年的喉咙，箭尾还在颤动，鲜血喷出，溅在火堆上滋啦作响。另一个少年的胸口多了一支箭，箭簇从后背透出，他甚至来不及叫，就往前扑倒，脸砸进炭火里，冒起一股焦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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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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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原人的惊叫和怒吼瞬间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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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营帐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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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抓起弯刀，有人扑向马匹，有人扯起弓弦。可黑暗里又传来几声闷响，又有箭矢落下，这次更准——一支箭直接钉进一个正要起身的少年的眼窝，他惨叫着倒地，双手乱抓，鲜血从指缝里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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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被踢翻，火星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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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们的低泣被惊叫盖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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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时猛地坐起，心跳快得要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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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来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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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龍夏的追兵？是拒龙城的援军？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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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知道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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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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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杀这些恶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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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盯着黑暗，盯着那些模糊的光点消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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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依旧星光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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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夜，那些星星好像……动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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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又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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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淡淡的草药香，和一丝极淡的金色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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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匹快马从夜幕中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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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裹着厚布，落地无声，像幽灵掠过荒草。马背上的身影后倾得极夸张，几乎贴着马背，细长的发辫被她衔在口中，免得风中乱舞。月光一晃，映出她身上青底银边的蛇鳞甲，甲片细密如鱼鳞，却又薄而韧，紧贴着修长却蕴含惊人力量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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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她的身体如弓弦骤然前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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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纤玉指间夹着三支箭矢，不是从箭囊抽出的普通箭，而是她自己削得极细的短箭，箭簇寒光如针。她没有弓，也没有弦，只是手腕一抖，三支箭便如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离指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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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惊弦之响，没有破风啸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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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噗嗤——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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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声极轻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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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正举着酒碗大笑的朔狼众，喉咙同时绽开血花。箭簇从后颈透出，带着血丝钉进雪地。他们甚至来不及放下碗，身体便向前扑倒，酒洒了一地，混着热血冒起白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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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瞬间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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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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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吼还没出口，又一道寒光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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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卿希已弃箭换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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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杆枪细长得不可思议，两头尖锋，通体如玉石剔透，在月光下几乎隐形。她单手持枪，枪身贴着马颈一带，马匹长嘶，她借势跃起，身形在空中一折，像一条从黑暗里窜出的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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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尖先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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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冲上来的朔狼众刚举起弯刀，枪尖已从他左肋刺入，透右肩而出。她手腕微转，枪身如活物般一抖，内力顺着枪杆涌出，那少年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软软倒下，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着她冷冽的金色竖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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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落地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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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尖点地，身子一旋，枪影如一线寒芒扫过。两个试图从侧翼包抄的少年同时惨叫，胸口各多了一道细长的血线，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踩碎枯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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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说话，也不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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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身形如水银泻地，在人群中穿梭。腰肢柔得不可思议，仿佛没有骨头，敌人的刀砍过来，她身子一侧，刀锋贴着甲片滑过，却连一丝火星都没擦出。下一刻，她已欺近，枪尖从敌人腋下挑起，带出一蓬血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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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朔狼众怒吼着扑来，双臂粗壮如铁，试图抱住她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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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退反进，腰身诡异地一拧，像蛇般绕过他的双臂。枪柄反手一砸，正中对方太阳穴，骨裂声响起，那人双眼暴突，软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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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少年弯弓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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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破空而来，直取她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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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卿希头也不回，身子向后一仰，几乎贴地，箭从她鼻尖上方掠过，带起一丝发丝。她顺势翻身，右手一抖，腰间缠着的细剑“唰”地展开，像一条银蛇甩出。剑身柔韧无比，绕过少年格挡的弯刀，撩出一个惊人的弧度，剑尖从他耳后刺入，透出另一侧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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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瞪大眼睛，倒地时还保持着拉弓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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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营地乱成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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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狼众惊恐地叫喊着——他们意识到，这个女人不是普通的追兵。她太快，太诡，太冷。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