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在巷子的边缘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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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诺高挑的身影从树影中冲出，她那身银白色的骑士甲胄在林间斑驳的光影下闪烁着冰冷的光。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焦急，想要询问昂是否看到我和莉娜安全归来。然而，当她的视线捕捉到旅馆门前下的那一幕时，她整个人都仿佛被无形的惊雷劈中，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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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勇者，她的同伴，正紧紧地拥抱着两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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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她一直以来暗自警惕的勇者的青梅竹马，另一个是她视作挚友与对手的法师。三个人，以一种外人无法插入的姿态，紧密地相拥在一起。那画面，是那么和谐，完整得令人窒息。悲伤，为什么，好难受，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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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诺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尽数化为了灰败的失落。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喊些什么，但最终一个音节都没能发出。一股无边的酸楚与愤怒涌上心头，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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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死地咬住下唇，金色的眼眸里迅速漫上一层水汽，却被她强行忍住。最终，这位高傲的骑士团长，没有选择冲上前去质问，只是失魂落魄地转过身，像是要逃离这片让她心脏剧痛的地方。她绕开原路，朝着旅馆食坊的方向大步走去，脚步声沉重而凌乱，嘴里还压抑着悲愤的、孩子气的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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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你们……把好吃的全都吃了……一个都不留……过来抢的话人也一起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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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以为隐蔽的来去，却没能逃过我们的感知。毕竟，我们没一个普通人，那股混杂着愤怒与悲伤的强烈情绪波动，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湖中，让我们三人的世界泛起了清晰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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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娜嚎啕的哭声与身体的颤抖，和我下意识的僵硬，都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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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如此悲伤的境地，可一想到艾莉诺刚才那副气鼓鼓又委屈得想哭的样子，以及她嘴里那孩子气的念叨，我的脑子里，竟莫名地有点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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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哭得太久，耗尽了力气，莉娜的哭声渐渐停歇，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我感到怀抱的力度松了一些，便悄悄地从昂的胸膛前抬起头，正好对上了莉娜那双同样抬起来的、红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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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我满是泪痕的脸，我也看着她哭花了的狼狈模样，自然能想到自己现在是什么德行。一股热气同时涌上我们两个的脸颊，让她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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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过了，看上去，她好多了。正常来说早该放开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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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是什么人？我这种时候怎么可能会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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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了清同样沙哑的嗓子，带着浓浓的鼻音，哼唧道：「差不多得了，你该放开昂大人了，他的肩膀都要被你的眼泪淹成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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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娜猛地一愣，随即那死寂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了一丝熟悉的、不服输的火光，她同样用沙哑的声音反击道：「你才是！要不是你平常把他占得死死的，我用得着这样吗？还有，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的脸也没好看到哪去？跟只花猫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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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两个就这样，一个靠在昂的左肩，一个靠在他的右肩，开始了斗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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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知道我们两个都好多了，回复了往常那种针锋相对的相处模式，昂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但被两个刚哭完的少女一左一右地挂在身上，尤其还是在旅馆大门口不远的地方，无数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让他很不自在。他刚想开口调解，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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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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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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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莉娜异口同声地打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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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彻底没辙了，只能叹了口气，认命般地一手一个，半抱着我俩，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把我们一路带回了旅馆的大厅，才让我们勉强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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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获得自由，昂便逃也似的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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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先回房间整理一下东西！一会……一会带你们去泡温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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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那逃也似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他带走了最后一丝能让我们维持表面和平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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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那点由斗嘴营造出的、虚假的温度瞬间被抽干，剩下的，只有令人窒息的冰冷和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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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没有动。莉娜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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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之间，仿佛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刚才还一致对外的「同盟」关系，在此刻土崩瓦解。我看着她，也终于看清了她那双红肿眸子深处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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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丝愤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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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对，还没到那一步。那更像是一团揉杂了背叛感、不甘、痛苦与迷茫的灰色火焰。她在看着我，像是在审视一个仇人，又像是在打量一个同病相怜的陌生人。她的眼神在告诉我，她想恨我，却又找不到一个足够坚实的理由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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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时，仿佛卸下了全身的力气。我向前一步，在她警惕的注视下，深深地弯下了腰，几乎将头埋进了胸口，用我所能拿出的、最真诚也最嘶哑的声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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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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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没法辩解什么，可…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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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果决，显然出乎了她的意料。她的身体像是被针刺了一下，猛地一颤。她大概预想过我会哭诉，会解释，会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却唯独没想过，我会如此干脆利落地，承认自己的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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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匆忙地重新拾起那副冰冷的面具，可裂痕已经出现，再也无法完美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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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她嗤笑一声，声音却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一句抱歉就够了吗？灵溪，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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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她想到了什么，她不是唯一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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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再次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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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是她先动了。她没有再看我，只是留给我一个单薄而倔强的背影，朝着与我相反的方向走去。就在我们即将分别，身影交错的那个瞬间，我听到了她压抑着的、如同梦呓般的轻轻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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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卑鄙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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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里充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