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回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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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行了半月，我们终于抵达了苍云山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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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望去，苍云山主峰如同一柄直插天际的利剑，山势雄奇，云雾缭绕。那便是擎苍派的山门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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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靠近，萧然的情绪便越是复杂。既有离家三载、即将归乡的激动，又有一丝近乡情怯的忐忑。他不停地在我耳边，念叨着他师父的严厉，他师兄弟们的豪爽，还有……他那个从小便顽劣不堪的小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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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的心中，也同样生出了一丝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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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要……见到他的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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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会接受我吗？会接受他们最出色的弟子，娶了一个来路不明、甚至……连男女都分不清的“妻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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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地，拉紧了脸上的面纱，握着他的手，也不由得渗出了一丝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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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萧然感觉到了我的紧张，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捧起我的脸，用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柔声安慰道，“蝶儿，你是我认定的人，谁也无法改变。师父他……他会喜欢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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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这么说，但我还是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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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气，对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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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前路如何，我都会陪着他，一起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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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是他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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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牵着手，踏上了通往擎苍派山门的青石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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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蜿蜒，两旁是挺拔的苍松翠柏，偶有清脆的鸟鸣在林间回荡，显得格外清幽。越往上走，空气便越是清新，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习武之人的凛冽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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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半山腰，一座雄伟的石制山门便出现在眼前。山门上龙飞凤舞地刻着“擎苍派”三个大字，笔力雄浑，入石三分，自有一股顶天立地的豪迈气魄。山门前，两名身穿蓝色劲装、腰佩长剑的年轻弟子正持剑而立，神情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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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们二人走来，那两名守山弟子立刻警惕地迎了上来，手中长剑微微出鞘半寸，喝道：“来者何人？此乃擎苍派重地，闲杂人等速速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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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然的脸上，露出了近乡情怯的激动笑容。他上前一步，对着那两名明显是新入门的弟子抱拳道：“两位师弟，烦请通报一声，就说……不肖弟子萧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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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然？”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弟子闻言一愣，随即上下打量着萧然，眼中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你……你便是萧然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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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年来，萧然的容貌虽未大变，但气质却已然天翻地覆。从前的他，是锋芒毕露的少年天才；而今的他，是内敛深沉的武道宗师。也难怪这些新弟子一时之间认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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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萧然微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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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果真是萧然师兄！”另一名弟子像是想起了什么，惊呼出声，脸上瞬间涌起了狂热的崇拜之色，“剿灭黑风峡七煞盟的‘惊鸿剑客’萧然师兄！师兄，你可算是回来了！快！快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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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态度，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从警惕戒备，变成了近乎狂热的欢迎与崇敬。显然，萧然如今在江湖上的威名，早已传回了师门，成为了这些年轻弟子们心中崇拜的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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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片刻之间，山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洪亮的声音由远及近：“可是然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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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一个身形魁梧、面容粗犷的青袍中年人便大步流星地从山门内走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七八名擎苍派的弟子，个个脸上都带着激动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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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师叔！”萧然看到来人，脸上露出孺慕之情，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弟子萧然，拜见三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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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回来就好！”那被称为“三师叔”的中年人，正是擎苍派的执法长老，性如烈火的“奔雷手”赵阔。他一把扶起萧然，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着萧然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与赞赏，“你这小子，一走便是三年，音讯全无！若不是近来江湖上到处都在传你‘惊鸿剑客’的名头，我们还以为你……哼！回来就好！武功大进，没给你师父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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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语虽带着一丝责备，但那发自内心的喜悦，却是谁都看得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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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师叔和师父挂心了，是弟子的不是。”萧然惭愧地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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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大老爷们的，说这些作甚！”赵阔爽朗地大笑着，随即，他的目光，便落在了我——这个一直安静地站在萧然身后，戴着面纱的“女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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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原本热情爽朗的笑容，微微一滞。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那锐利的、属于武道高手的目光，仿佛要将我连人带面纱都看穿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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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觉到，他目光中那股审视的意味。我没有躲闪，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怯懦，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对着他盈盈一福，行了一个晚辈的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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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是……”赵阔的眉头，不易察ार地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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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其他弟子，也都将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他们早就注意到了我，只是方才师兄弟重逢的激动，让他们暂时忽略了我的存在。此刻，他们看着我那婀娜的身段和出尘的气质，眼中都带着惊艳与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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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然立刻上前一步，将我护在身侧，脸上带着一丝郑重与前所未有的温柔，对着赵阔，也对着在场的所有同门，朗声介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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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师叔，各位师兄弟，这位是青蝶。她……是弟子的……意中人。此番回来，弟子便是想要求得师父他老人家的同意，与蝶儿……正式拜堂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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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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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山门前，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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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的表情。赵阔那原本还算和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那些年轻弟子们看向我的目光，也从单纯的惊艳，变成了复杂、嫉妒，甚至……是隐隐的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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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如同利剑一般，穿透我薄薄的面纱，落在了我的身上。我心中微微一紧，握着萧然的手，也不由得用力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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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然感觉到了我的紧张，他反手将我的手握得更紧，用他掌心的温度，无声地传递着他的支持与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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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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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赵阔打破了这片死寂。他厉声喝道，声音如同炸雷，“婚姻大事，岂可如此儿戏！父母之命，媒 灼之言！你师父可曾答应过你？你……你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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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只是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狠狠地瞪了萧然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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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他将冰冷的目光转向我，语气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疏离与盘问：“这位……青蝶姑娘，不知是哪家名门之后？师承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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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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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了然。这便是第一道关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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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阔长老的质问，如同冰冷的冬风，吹散了重逢的最后一丝暖意。山门前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尴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等待着我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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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然的脸色一变，立刻就要开口替我解围：“三师叔，蝶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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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却轻轻地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不必紧张。然后，我从他的身后，不着痕迹地向前迈了半步，与他并肩而立。这个细微的动作，表明了我并非完全躲在他身后的附庸，而是愿意与他共同面对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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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着赵阔，再次敛衽一礼，姿态谦恭，声音却清润平稳，不带一丝慌乱与胆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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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禀长老，晚辈青蝶，出身山野，自幼便是孤儿，并无显赫家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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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回答，坦然而直接，却也瞬间印证了赵阔心中最坏的猜测——果然是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周围的弟子们，也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细微的议论声，看向我的眼神中，轻视之意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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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出身山野？”赵阔冷哼一声，语气中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那我倒要问问，你这一身武功，又是师从何人？我擎苍派虽非天下第一大派，但也绝不容许来历不明、修炼邪门歪道之人踏入山门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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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说得极其不客气，几乎是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是邪魔外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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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然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怒意：“三师叔！蝶儿她绝非邪魔外道！她的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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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我再次轻轻地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让妾身自己来回答长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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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向赵阔，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淡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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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明鉴。晚辈并无师承，只是年幼时偶得一卷前人遗留的残谱，胡乱修炼了几年罢了。”我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所学驳杂，难登大雅之堂，只能算是略通武艺，平日里防身自保尚可，与擎苍派这等名门正派的上乘武学相比，不过是萤火之光，不敢与皓月争辉。说到底，也只是个江湖散修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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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自己武功的来历，又将姿态放得极低，言语间处处都在吹捧擎苍派，将自己贬得一文不值。这番以退为进，让赵阔那满肚子的质问，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发作。他总不能揪着一个自承“武功低微”的弱女子不放，那反而显得他一个长辈小肚鸡肠，失了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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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我噎了一下，脸色涨红，只能将矛头再次转向自己的师侄：“萧然！你看看！你看看你找的什么人！无门无派，武功来路不明！我擎苍派的弟子，未来的顶梁柱，怎能与这等江湖散修纠缠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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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师叔！”萧然终于忍不住了，他将我牢牢地护在身后，挺直了脊梁，一字一句地说道，“蝶儿是何出身，于我而言，并不重要！我爱的是她这个人，与她的家世、师门、武功，毫无关系！弟子此生，非她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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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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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顶撞，彻底激怒了赵阔。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萧然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你……你……你这个孽障！真是被狐狸精迷了心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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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气氛就要彻底僵住，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山门内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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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老三，萧然刚回来，你这是做什么？让小辈们看笑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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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话音，一位身穿灰色长袍、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髯的老者，在一众弟子的簇拥下，缓缓走了出来。他看起来约莫六十多岁，眼神平和，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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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萧然看到来人，如同见到了主心骨，连忙拉着我，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不肖弟子萧然，叩见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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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随着他，一同跪下，低眉顺眼，不敢有丝毫逾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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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便是擎苍派的掌门人，“苍云剑”岳屹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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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屹川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得意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欣慰，有赞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他点了点头，声音平缓地说道：“起来吧。一走三年，武功倒是没落下，性子也沉稳了不少。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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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师父。”萧然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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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屹川的目光，这才落到了我的身上。他的眼神，比赵阔要平和得多，却也更加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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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便是你信中所提的……青蝶姑娘？”他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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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然连忙道：“是，师父。这位便是青蝶，弟子的……妻子。”他直接用了“妻子”二字，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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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屹川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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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许久，他才淡淡地应了一声，看不出喜怒，“姑娘，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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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言，缓缓地抬起头，隔着面纱，迎上了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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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问姑娘，是如何与我这劣徒相识的？”他的问题，看似随意，却直指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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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早已有了准备，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回掌门，晚辈与萧郎……是萍水相逢。三年前，他误入晚辈隐居的山谷，身受重伤，晚辈出手救了他。之后……之后我们朝夕相处，情投意合，便……私定了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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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回答，半真半假。隐去了所有不堪的细节，将一场强暴，美化成了一段英雄救美、日久生情的佳话。这样既能解释我们相识的缘由，又能保全萧然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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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然在一旁听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与愧疚，连忙补充道：“师父，确是如此！若非蝶儿相救，弟子三年前便已是一堆白骨了！这三年来，也是蝶儿一直悉心照料，弟子的武功才能有此精进！她对弟子，有救命之恩，再造之德！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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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岳屹川摆了摆手，打断了萧然那激动的话语。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姑娘倒是伶牙俐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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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既是我徒儿的救命恩人，便是我擎苍派的贵客。赵师弟，你先带青蝶姑娘去客房歇息，好生招待，不得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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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转向萧然，脸色沉了下来：“萧然，你随我来书房，为师有话要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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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安排，看似妥帖，实则却是将我们二人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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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忧。我对他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他不必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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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师父。”萧然不敢违逆，只能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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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阔长老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青蝶姑娘，这边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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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着岳屹川和萧然再次福了一福，便跟在赵阔的身后，在一众弟子们复杂的目光中，向着后山的客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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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而萧然那边，将要面对的，才是真正的狂风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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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赵阔长老，穿过演武场，绕过几条回廊，来到后山一处僻静的院落。这里的环境清幽雅致，显然是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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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便是‘听松居’，姑娘这几日便在此歇息吧。若有需要，可随时吩咐外面的弟子。”赵阔的语气依旧生硬，说完便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走了，显然对我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没有半分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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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在意他的态度，对着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