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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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药燃烧的声音在耳边炸裂，然后一切都沉入了漆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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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河纱在黑暗里漂浮着。四肢、躯干、脑袋，全都感觉不到了。只剩下意识，像一缕轻烟，在无边的虚无中缓缓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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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醒过来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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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模模糊糊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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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梦中死去，就会醒来。我扣下扳机了，那么我应该醒过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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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没有醒来。只是越来越深地沉入黑暗，像一颗石子落入深不见底的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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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梦啊……那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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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浮上来时，她竟感到一丝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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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是凉爽而宁静的夜晚。天已经黑了，让我昏昏欲睡、轻轻入眠。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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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就这样消散也没什么不好。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唯一美好的就是和养父在一起的时光。可这些都被她亲手毁掉了——过去的，未来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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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死在此时，恐怕也没有人会挽留我吧……真的没有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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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深处，似乎有什么在微微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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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触感从背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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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柔软的，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心跳。随之而来的是重力重新捕获她的感觉，后背贴上了地面，身体被什么压住，手中的枪不知何时已经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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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河纱缓缓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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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还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水雾。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压在自己身上的人。那张气喘吁吁的脸，那头凌乱的短发，那双此刻写满惊恐与后怕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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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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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来到这里，就一定会见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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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绫音浑身冷汗，心脏还在狂跳。她原本想给白河纱一个惊喜，早早就潜入到房间中躲在沙发后面等着，却没想到会目睹这一切。她看见白河纱站在血泊旁边，看见她慢慢举起枪，看见那冰冷的枪口一点一点抵上太阳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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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她的脑子一片空白。身体比意识更快地行动起来，翻过沙发，冲过去，用尽全力将白河纱撞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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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响了，子弹不知飞向了哪里。但没有打中她，没有打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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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绫音撑起身子，低头看着身下的白河纱。她想说点什么，想问她为什么，想骂她一顿，想……可当她对上那双天蓝色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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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是漂泊了很久的人，终于看见了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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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河纱就那样静静地望着她，嘴唇微微颤抖，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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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对视着。一秒，两秒，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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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没有开口。可在那片沉默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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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白河纱的眼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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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角开始抽动，脸上的那层平静像冰面一样出现了裂痕。泪水从眼角溢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凉的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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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流着泪，肩膀轻轻颤抖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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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绫音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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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从白河纱身上起来，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靠着墙壁坐下，顺势将白河纱揽进怀里。白河纱的身体软得像一团没有骨头的棉花，几乎是被苏绫音半拖半抱着挪到了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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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河纱像是找到了唯一的依靠，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钻进苏绫音的怀中。那颗银白色的脑袋埋进她的颈窝，双手死死攥住她的衣服，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再次坠入那片无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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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绫音一只手环住她单薄的后背，另一只手慢慢地抚过她的发丝——就像每个两人在一起的夜晚一样，轻柔地，一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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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河纱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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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打湿了苏绫音的肩膀，低低的抽泣声从她的喉咙里挤出来，压抑的，破碎的，像是积攒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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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绫音没有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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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偶尔在她耳边发出轻轻的“嘘”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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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弥漫着血腥味。白成的尸体还躺在不远处，血液还在缓慢地蔓延，浸染着脚下名贵的地毯。门外静得可怕——静得不正常。一切都让苏绫音心生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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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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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抱着怀里这个浑身颤抖的女孩，用自己的体温包裹住她，用沉默告诉她——我在，不管发生了什么，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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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白河纱的哭声渐渐平息。她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一些，身体也不再那么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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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苏绫音的怀里微微抬起头，红肿的眼睛望着那张满是担忧的脸。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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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绫音轻轻抬手，用指腹擦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什么都没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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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我在听，不管你想说什么，我都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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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河纱又把头埋回她的颈窝，闷闷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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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绫音……我有话……想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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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绫音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环在她身上的手臂，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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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无声的回应——说吧，我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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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河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那个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的故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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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白家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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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白家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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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记事起，我就知道自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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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孩子有父亲。他们的父亲会牵着他们的手去公园，会把他们扛在肩上看烟火，会在他们摔倒的时候弯下腰来，温柔地问一句“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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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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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我有一个从未谋面的父亲，那是一个只存在于母亲口中的人，一个我连长什么样子都记不清的人。母亲说，他曾是另一个帮派的小头目，在我出生之前，就被白家的人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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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记不清母亲年轻时的样子。在我的记忆里，她永远是那副苍老而憔悴的模样，头发白得比黑的多，眼角刻着深深的皱纹，脸颊凹陷，颧骨高耸，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慢慢掏空了一样。唯独那双眼睛还是亮的，燃烧着一种我读不懂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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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才明白，那是恨意。对白家的恨意，从我出生那一刻起，就从未熄灭过。或许正是这份恨意在支撑着她活下去，也正是这份恨意，一点一点地燃尽了她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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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天都会跟我讲父亲的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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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他有多么勇敢，多么善良，讲他是怎样为了保护兄弟们挺身而出，又是怎样被白家那群人残忍地杀害的。她的声音总是很轻，很温柔，就像在讲一个睡前故事。可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一根一根扎进我幼小的心里，扎得又深又密，直到那些针变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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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你要记住，是白家杀了你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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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是这样说。一遍又一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这句话刻进了我的骨头里，融进了我的血液中，成了我呼吸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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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我只能乖乖地点头，说：“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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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说实话，我对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没有任何感情。母亲给我看过几张照片，可那些照片被她翻得太旧了，泛黄、模糊，上面的人脸几乎辨认不出来。那只是一个符号，一个概念，一个母亲用来承载仇恨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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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敢说出来。因为每次母亲讲起父亲的时候，她的眼睛里都会浮现出一种我无法形容的神色——悲伤、愤怒、思念、绝望，全都搅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毒药。我怕那锅毒药溢出来，烫伤她，也烫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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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只能听着，记着，把那些故事一个字一个字地刻进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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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岁那年，母亲忽然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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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每天跟我讲那些仇恨的故事，而是开始教我别的东西——怎样微笑，怎样说话，怎样让自己看起来乖巧、懂事、惹人怜爱。她让我对着镜子练习表情，一遍又一遍地调整嘴角的弧度、眼睛的神态，直到那个笑容变得完美无瑕，看不出任何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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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有一天她忽然对我说，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芒，“妈妈找到了一个办法。你可以成为白家的女儿，住进那个杀父仇人的家里。等你长大了，就替你父亲报仇。”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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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什么是报仇。我甚至不懂什么是父亲，那个我从未见过面的人，那个只存在于故事里的人，和我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我要为一个陌生人去做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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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没有问出口。因为母亲的眼睛里有光，是我从未见过的那种光——像是在黑暗中挣扎了太久的人，终于看见了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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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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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那束光，为了让母亲开心，我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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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母亲用了什么方法，但很快，我就成了白家的大小姐。那个男人，成了我名义上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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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白家的时候，我很害怕。我以为那里会是一个阴森恐怖的地方，住着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可事实并非如此。那是一栋很大很漂亮的房子，有柔软的地毯、明亮的灯光、还有一个专门为我准备的、粉色的小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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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父也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人。他高大、威严，说话的时候声音很沉，可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总是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他给我请最好的老师，给我买最漂亮的衣服，给我一切我想要的东西。他学着怎么照顾一个小女孩，虽然常常手忙脚乱：他会把我的头发梳成一团乱麻，会把我的衣服穿反，会在我生日时带回一个大得离谱的蛋糕，大到我们两个人加起来都吃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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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用那双粗糙的大手轻轻拍我的脑袋，会在我生病的时候守在我床边一整夜，会笨拙地安慰我“别怕，爸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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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我很好。比母亲告诉我的那个“杀父仇人”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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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甚至会想，如果我真的是他的女儿该多好。可每天母亲与我谈话，她都会提醒我不要忘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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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他对你多好，那都是假的。”她的眼睛紧紧盯着我，像是要看穿我的灵魂，“你要记住你的使命。记住你父亲是怎么死的。记住是谁夺走了我们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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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住了。我一直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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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对着镜子练习微笑，每天扮演着那个乖巧懂事的大小姐，每天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他对我的好是假的，我对他的依赖也是假的。我只是一颗棋子，一把刀，一个等待着被使用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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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在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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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的一天，母亲带着一个男人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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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雨衣遮住自己，看起来很可怕。他说他是我父亲当年的兄弟，可以算是我的叔叔，这么多年一直在暗中保护着我和母亲。他和母亲一起告诉我，计划已经准备好了。等我满十八岁那天，就里应外合，把白家彻底消灭，为父亲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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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给了我一把枪。一把可以折叠成方盒子的小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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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过那把枪的时候，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恐惧。那东西很沉，沉得像是握住了什么不该承受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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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我都不明白，为一个从未见过的人复仇，到底有什么意义。可我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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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母亲，为了那个我素未谋面的父亲，为了这么多年来所有的谎言和伪装，我必须完成这个任务。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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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生日那天，计划出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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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是我的十八岁生日宴会。按照计划，海沙商会的人会在宴会上制造混乱，我则趁乱找机会和父亲独处，完成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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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父亲太过谨慎了。海沙商会的人刚一出现，他就立刻结束了宴会，与保镖亲自开车把我送到人间天境，然后匆匆离开去处理那边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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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独自留在酒店里，等了整整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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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失败了。也许是因为父亲始终没有给我独处的机会。又或者……是因为我自己，直到最后都没能真正下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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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枪一直藏在我的身上，冰凉的，沉默的，像一个无声的审判者。我每天看着它，却始终没有勇气把它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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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的夜里，我终于忍不住了，向保镖姐姐提出想在楼里走走。我只是想透透气，想逃离那个让我窒息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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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遇见了绫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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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很奇怪的夜晚。我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莫名其妙地聊了很久。她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笑意，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像一只慵懒的猫。她让我觉得……放松。是那种我从未体验过的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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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她之后，我开始动摇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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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思考，这场复仇到底有什么意义？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去杀掉另一个对我很好的人，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如果我不这样做，又会怎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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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母亲不允许我放弃。那个叔叔也不允许。他们一次又一次地找到我，催促我尽快动手，提醒我不要忘记仇恨，不要被“敌人”的糖衣炮弹蒙蔽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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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脑子里塞满了嗡嗡作响的杂音，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母亲的声音、叔叔的声音、还有那些从小到大听过无数遍的话。它们像一群饥饿的蚊虫，没日没夜地在我耳边嗡嗡叫着，吸食着我仅剩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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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在绫音身边的时候，那些声音才会安静一点。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怀抱的温度，像是一道屏障，暂时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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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知道，那只是暂时的。我终究要面对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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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刺杀的前几天，他们又来了。叔叔的表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肃，他说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抓住机会，不能再拖了。母亲坐在一旁，眼睛里燃烧着熟悉的火焰，一言不发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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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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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然后回到正常的日子里去。哪怕只是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哪怕不再有什么使命和仇恨——只要能喘一口气，只要能好好睡一觉，我愿意做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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