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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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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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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那是一张完美的、无可挑剔的脸。嘴角的弧度经过了成千上万次的练习，精确地停留在代表「自信」与「亲切」的坐标上。金色的发丝每一根都顺服地贴合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没有任何因为疲惫而产生的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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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张属于碧翠克斯·施怀雅的脸。属于龙门近卫局高级警司的脸。属于那个永远意气风发、挥金如土的大小姐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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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只觉得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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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也许是早餐那杯昂贵的咖啡，或者是某种更本质的、腐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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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镜面。指甲刮过玻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镜子里那个精致的女人依旧在对我笑。那笑容像是一张贴上去的皮，因为胶水老化而边缘翘起，露出下面那个千疮百孔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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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签署了三十份文件。开了两个关于贫民窟治安整顿的会议。在那个总是想讨好我的下属面前开了三个恰到好处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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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得很好。好得令人发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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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虚伪的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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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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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理了一下领口。那条橙黄色的领带系得很紧，像是一条上吊的绳索，勒住我纤细的脖颈，阻止我发出任何不合时宜的尖叫。我深吸一口气，胸廓在那件剪裁合体的白色制服衬衫下剧烈起伏。乳房被胸衣托举着，挤出一道深邃的沟壑，每一次呼吸，紧绷的布料都会摩擦着敏感的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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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痛。又有些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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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这种肉体上的细微不适能提醒我，我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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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光白得刺眼。那是近卫局特有的冷光，没有任何温度，能照亮所有罪恶，也能照亮所有孤独。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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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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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钉子钉进脑袋，发出一阵阵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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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维持着那种昂首挺阔的姿态。尾巴在身后优雅地摆动，每一次摇曳都带着精心计算过的韵律。路过的干员向我敬礼，眼底带着敬畏和仰慕。他们看到的是一只高傲的老虎，是一朵盛开在钢铁丛林里的金色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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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不见那个正在腐烂的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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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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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假装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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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近卫局大门的瞬间，闷热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龙门的夜晚总是这样，空气里混杂着源石引擎的废气、路边摊的油脂味，以及那种怎么也散不去的、即将下雨的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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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里。那个绿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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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太高大了。哪怕在人群中也像是一座移动的山岳。般若那巨大的盾牌背在她身后，像是一扇隔绝世界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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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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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不是因为惊喜，是因为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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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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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里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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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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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身来了。那双眼睛穿透了暮色，直直地落在我身上。那是鬼族的眼睛，能看穿一切伪装。在她面前，我感觉自己像是个也没穿衣服的小丑，正在拙劣地表演着滑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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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鬼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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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响了起来。轻快，娇憨，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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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厉害啊，施怀雅。哪怕心里已经溃不成军，你的舌头还是能这么完美地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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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忐忑。我怕她看出来。看出来这具身体正在微微发抖。看出来那条总是神气活现的尾巴其实正在紧张地绷紧。看出来我其实根本就没有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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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现在最不敢面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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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一面镜子。一面连接着过去的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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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她，我就会想起那个总是站在她身边的另一个人。那个穿着外套，一脸严肃，手里总是握着那把斩龙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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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我们是一起活动的。哪怕是吵架，哪怕是互相嘲讽，哪怕是为了谁付账单而争得面红耳赤。那个三角形是稳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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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某个角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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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熊看着我。她的眼神很深。我不喜欢那种眼神。那里面有怜悯。有担忧。还有一种让我无地自容的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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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对话变得迷迷糊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听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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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瞬间，我的听觉似乎出现了故障。我只看见她的嘴唇在动。那两颗尖尖的獠牙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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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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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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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唯一的关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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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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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许是这么回答的。又或者是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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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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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回家。那个空荡荡的、像是冷藏柜一样的公寓，我也受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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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把自己灌醉，把脑子里那个不断回放的胶片烧毁，哪怕只有一个晚上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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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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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近卫局门口昏暗的路灯。而是落地窗外透进来的、惨白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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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里拿着一只空掉的高脚杯，坐在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上。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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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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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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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我根本没有答应星熊。也许那只是一场幻想。也许我现在正坐在家里，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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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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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这种东西，对于等待死刑的人来说才有意义。对于已经死了的人来说，只是一种毫无意义的刻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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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没有下雨。或者是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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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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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觉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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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脱掉了那身令人窒息的制服。现在身上穿着的是一件宽松的男式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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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谁的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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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不起来了。也许是我在那次去维多利亚出差时随手买的。也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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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她也会和我们一起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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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这种东西，就像是下水道里的老鼠。平时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一旦周围安静下来，它们就会悉悉索索地爬出来，啃噬你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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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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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画面变得无比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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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路边摊。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老板。那张油腻腻的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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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坐在我对面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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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喜欢喝酒。或者是假装不喜欢。每次我和星熊拼酒的时候，她总是皱着眉头，抱着手臂，一脸嫌弃地看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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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就是大小姐，喝个酒也这么咋咋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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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那种特有的、带着一点沙哑的、冷硬的声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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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死粉肠龙！本小姐乐意！」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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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这么回击。然后故意把酒杯敲得震天响，把身子凑过去，让她闻我身上的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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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借着醉意，肆无忌惮地把身体靠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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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但她没有推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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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肩膀很硬。衣服的布料很粗糙。但很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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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某种让人安心的味道。像是暴晒过后的干草，又像是刚刚擦拭过的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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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像只真正的猫一样蹭来蹭去。我会感觉到她的脉搏在皮肤下跳动。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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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生命的律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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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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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这么说。语气里带着无奈，但手却会扶住我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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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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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杀人的手。那是握剑的手。指腹上有厚厚的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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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只手扶住我的腰时，那种粗糙的触感会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我浑身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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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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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是一片虚无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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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那个肩膀。没有那个味道。没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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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里抱着一个丝绒抱枕。我很用力地抱着它，手指陷进了柔软的芯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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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只是一团死物。它没有温度。它没有心跳。它不会无奈地叫我「叉烧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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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巨大的空虚感像潮水一样没顶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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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体开始发热。这是一种病态的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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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宽大的衬衫下，我的身体是赤裸的。大腿相互摩擦着，皮肤因为渴望而被汗水浸湿，变得黏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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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念那个温度。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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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得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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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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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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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像是一声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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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吓了一跳。整个人猛地颤抖了一下。尾巴炸了毛，像是一根蓬松的鸡毛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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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头，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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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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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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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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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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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像是一个生锈的关节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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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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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抓了一件衣服套在身上。好像是一件黑色的露背上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