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 交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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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n 坐在辦公室裡，盯著螢幕上的報表，但數字在視線裡模糊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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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腦袋還停在週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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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phia 的手指描繪著他的輪廓。凌晨三點的床單皺成一團，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眼睛閉著，呼吸很淺。他以為她睡著了，但她突然開口：「你在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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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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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睜開眼睛，但嘴角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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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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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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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笑容。那個凌晨。她身上的味道——沐浴露底下的她，溫熱的，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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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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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n 回過神，拿起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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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ph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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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點開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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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笑容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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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我沒辦法解釋。不是我能控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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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那行字，讀了兩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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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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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字：「發生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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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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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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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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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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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n 看著螢幕，等了一分鐘。兩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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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撥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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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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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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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掛掉，又傳了一條：「Soph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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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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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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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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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總。」秘書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法務部收到一份文件，說是緊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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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n 放下手機，揉了揉眉心。「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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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書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疊文件。她的表情不太對——緊繃，像是不確定該不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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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莫氏集團的法務部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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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n 接過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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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頁的標題印在最上方，黑色粗體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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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資撤回通知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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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收緊，紙張邊緣在掌心裡壓出一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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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茲通知 MindFlow Analytics Limited，莫氏集團投資部將依據投資協議第 12.3 條之規定，行使提前撤回投資之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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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繼續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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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移交給其他同事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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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撤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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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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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那行字，腦海裡浮現 Sophia 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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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我沒辦法解釋。不是我能控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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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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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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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個小時，Allen 打了十七次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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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phia 的手機從「暫時無法接通」變成「已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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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傳了訊息：「告訴我發生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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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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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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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ph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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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條都是已讀，每一條都沒有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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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辦公室裡，盯著手機螢幕，看著那個頭像，等著那個「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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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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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衝出去。想開車去她家，想去莫氏大樓堵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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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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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乎是搶著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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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ph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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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找我。專心公司。我能做的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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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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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那行字，手指懸在螢幕上方，不知道該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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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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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心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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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做的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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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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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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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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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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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傳完那句話，就關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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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n 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回椅背，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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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裡全是她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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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命令。像是拜託。像是⋯⋯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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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去找她。他應該去找她。去她家、去莫氏、去任何她可能在的地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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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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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心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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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最後對他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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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n 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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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不聽她的。他可以丟下一切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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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他這麼做，她說的那些話就沒有意義了。她選擇消失、選擇不解釋、選擇叫他「專心公司」——如果他現在衝出去，她的選擇就白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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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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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按下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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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 Kevin 進來。還有 Matth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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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後，Kevin 和 Matthew 一前一後推門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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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vin 手裡拿著平板。Matthew 什麼都沒拿，但他看了 Allen 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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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問。他只是走到窗邊，靠著牆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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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氏撤資了。」Allen 說，聲音很平，「我需要知道，如果沒有新的資金進來，我們能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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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vin 的表情變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復了專業的姿態。他在 Allen 對面坐下，開始在平板上調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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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tthew 沒有動。他的目光從 Allen 臉上移到桌上那支螢幕朝上的手機，又移回 Allen 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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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有的 runway⋯⋯」Kevin 滑動螢幕，「加上應收帳款和固定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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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n 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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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vin 抬起頭，表情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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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完全沒有新的投資，以目前的 burn rate 來算，我們還有五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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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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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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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n 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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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準備資料。」他說，「我要見所有我們談過的投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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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vin 點頭，站起身，走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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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tthew 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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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Kevin 拉開門的瞬間，Allen 開口：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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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先不要讓團隊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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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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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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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剩下 Allen 和 Matth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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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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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Matthew 問。只有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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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n 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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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tthew 看著他，等了幾秒。然後他點了點頭，像是懂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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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看看技術那邊有什麼可以先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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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向門口，在拉開門之前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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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在哪裡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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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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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又只剩下 Allen 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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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著手機。螢幕還停在 Sophia 的對話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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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最後一句話還在螢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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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機翻過來，螢幕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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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打開筆電，開始整理公司的財務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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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陽光很亮，照在他的側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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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轉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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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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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通電話來得比他預期的早。一個之前表示過興趣的天使投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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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總，聽說莫氏撤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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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但這不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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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再觀望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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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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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第二次。第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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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行程有點滿，下個月再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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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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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有下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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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飛去深圳見一個之前聊得很好的 VC。對方請他吃了一頓很貴的晚餐，聊了三個小時的產業趨勢，最後拍著他的肩膀說：「再看看吧，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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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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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說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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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 Allen 知道時間在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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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vin 每天早上把 burn rate 的報表放在他桌上。數字沒有變，但日期在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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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tthew 沒有問 Sophia 的事。他只是每天晚上最後一個離開辦公室，走之前會敲敲 Allen 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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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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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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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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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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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會站在門口多看 Allen 一眼，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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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n 知道 Matthew 在擔心他。但他沒有力氣解釋，也沒有什麼好解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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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在做她叫他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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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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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的燈只剩下 Allen 這一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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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眼睛很乾，但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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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就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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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來，解鎖，點進 Sophia 的對話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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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條訊息還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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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上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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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早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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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見。」 「在路上了。」 「門沒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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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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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想吃什麼？」 「隨便，妳決定。」 「那就⋯⋯義大利？」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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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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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忙嗎？」 「剛開完會。」 「我想見妳。」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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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停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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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見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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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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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多久以前的事？兩週？三週？感覺像是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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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那兩行字，盯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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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退出對話框，打開撥號鍵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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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號碼他背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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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聽過太多次那個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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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打過去也是一樣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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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還是想聽。哪怕只是那個機械的女聲，哪怕只是確認她的號碼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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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下撥打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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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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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那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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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了太多次了。多到那個機械女聲已經刻進他的腦袋裡，多到他閉上眼睛都能一字一句地跟著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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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掛掉電話，又打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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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奇蹟？她突然接起來？她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說「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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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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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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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機放回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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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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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盞都沒有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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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n 在會議室裡又結束了一場毫無結果的會議。對面的投資人收起資料，禮貌地微笑，說著「我們內部再討論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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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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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來，以為是 Kevin 或 Matth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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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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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號碼。但他認得那個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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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開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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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n，好久不見。聽說最近遇到一些困難？我們該談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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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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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Allen 知道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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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es Ye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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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那行字，感覺胃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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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條訊息跟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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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莫小姐去了新加坡？可惜了。本來以為你們挺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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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n 的手指收緊，手機邊框硌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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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 Sophia 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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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媽的，他知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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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 Allen 更清楚她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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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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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朋友對 MindFlow 很感興趣。你知道怎麼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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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n 盯著螢幕，呼吸變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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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es 在幸災樂禍。在炫耀。在告訴他：Sophia 走了，你的公司要死了，而我可以救你——只要你跪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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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把手機砸在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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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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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把手機放在桌上，螢幕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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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es 的訊息還在那裡。他沒有回覆，也沒有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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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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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phia 會希望他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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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 James 的錢，公司可以活下去。但那意味著什麼？讓那個人贏？讓他用錢買到一切？讓 Sophia 的離開變成一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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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接受，公司死了。團隊散了。這三年的一切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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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 Sophia 說過：「專心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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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說「不要跟 James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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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n 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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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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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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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tthew 敲門進來的時候，Allen 正在看第三遍同一份報表。數字已經刻進腦子裡了，但他還是在看，像是再看一遍就能變出不同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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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件事。」Matthew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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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n 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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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tthew 的表情很奇怪——不是壞消息的那種凝重，但也不是好消息的那種輕鬆。介於兩者之間，像是他自己也不確定該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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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新加坡的私募基金，」他說，「對我們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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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n 放下報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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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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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 Horizon Capital。」Matthew 把一份資料放在他桌上，「之前沒聽過，但我查了一下，背景乾淨，資金充足。他們主動聯繫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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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n 翻開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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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規模、投資組合、管理團隊。看起來都很正常。太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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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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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最奇怪的地方。」Matthew 頓了一下，「條件和莫氏原本給的⋯⋯幾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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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n 的手停在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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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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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值、股份比例、董事會席位、退出條款⋯⋯」Matthew 搖了搖頭，「像是照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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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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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n 盯著那份資料，腦子裡有什麼在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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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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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從來沒聽過的基金，在這個時候出現，開出幾乎一模一樣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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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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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可以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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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他們的人已經在香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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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是無止盡的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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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職調查、條款談判、律師來回、無數的電話和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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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rizon Capital 的人很專業，很高效，問的問題很尖銳但很合理。他們對 MindFlow 的技術做了詳細的評估，對財務報表提了一些問題，對團隊背景做了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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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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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n 沒有問他們是怎麼找到 MindFlow 的。他們也沒有主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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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約前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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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n 坐在辦公室裡，看著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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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es 的訊息還在那裡。他沒有回覆，也沒有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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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朋友對 MindFlow 很感興趣。你知道怎麼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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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 Horizon 的合約就要簽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