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酒店宴會廳・週四晚間 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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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吊燈把四季酒店的宴會廳照得通亮，但沒人真的在看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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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視線都在水平面上移動，掃過名牌、掃過臉、掃過對方手裡的酒杯判斷他喝了幾輪。這是香港科技投資協會的年度晚宴，業界大半叫得出名字的面孔都聚在這裡。創辦人、投資人、財經記者、還有那些你永遠分不清是PR還是獵頭的面孔。空氣裡混著酒店中央空調的乾冷、淡淡的咖啡因殘留、還有某種只有這種場合才有的氣味。野心，或者焦慮，看你站在食物鏈的哪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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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n 站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的氣泡水已經沒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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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莫總特別指名要我來？」Matthew 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人群，「還是你跟她說我社交能力需要加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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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實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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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技術人，不是業務。」Matthew 從經過的侍應生托盤上拿了一杯香檳，「而且我今天本來要修那個記憶體洩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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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Allen 的視線越過他的肩膀，落在宴會廳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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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phia 正在和幾個投資人交談。淺灰色西裝裙，頭髮盤得嚴謹，耳垂上是一對簡單的鑽石耳釘。小，但切工很好，燈光下偶爾閃一下。她的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肩膀的角度、手裡酒杯的高度、點頭的頻率，全都精準得像她對著鏡子練過一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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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Allen 看得出來她的下巴綳得有點緊。還有她左手腕上那條珍珠手鏈，藏在袖口邊緣，她說過那是她母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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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的莫氏集團投資總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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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會知道，三天前的深夜，她穿著寬鬆的 T 恤盤腿坐在他床上，頭髮散亂，看著他在開放式廚房裡煎蛋。「加起司，」她說，聲音困倦，「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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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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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n收回視線。Matthew端著香檳杯，眉毛微微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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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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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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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n沒有回答。他喝了一口沒氣的氣泡水，視線又飄回Sophia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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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tthew看了他一會，然後搖了搖頭，嘴角有一點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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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追問。他從來不追問。這是他們十年交情裡最珍貴的默契之一——知道什麼時候該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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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Matthew 壓低聲音，「三點鐘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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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n 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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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es Yeung 正穿過人群，朝他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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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藍色襯衫，沒打領帶，袖口隨意地捲到手肘。手腕上是那只運動智能錶，不是炫富的款式，是真正會戴去跑步的那種。他看起來永遠精力充沛，永遠輕鬆自在，整個宴會廳都是他的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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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n 和 Matthew 交換了一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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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n！」James 的笑容在三步之外就已經展開，「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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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es。」Allen 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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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es 的目光轉向 Matthew，伸出手：「你一定是 Matthew Chen。MindFlow 的技術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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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先生。」Matthew 握了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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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 James，」他說，握手的力道恰到好處，「說實話，我一直想認識你。你們那個動態遮罩技術，我看了白皮書，架構設計得非常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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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tthew 的眉毛微微揚起。「你看過我們的白皮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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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邊緣運算那塊的處理方式很聰明，把隱私計算放在本地而不是雲端。」James 說得很流暢，顯然真的研究過，「大部分人會選擇中心化處理，因為成本低。但你們選了更難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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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tthew 推了推眼鏡，表情鬆動了一點：「中心化處理有數據洩漏的風險，對我們這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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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James 點頭，「信任成本。用戶願意分享行為數據，但不願意讓原始數據離開自己的設備。你們很早就看到這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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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n 站在旁邊，看著這場對話展開。James 的功課做得很足，或者說，他知道該怎麼讓技術人員覺得被理解。Matthew 平時對這種社交場合避之唯恐不及，但現在他的肩膀放鬆了，甚至開始主動解釋架構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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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最難的不是邊緣運算本身，」Matthew 說，「是怎麼在本地完成特徵提取的同時保持模型輕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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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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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es 正看著他，眼神專注而溫暖，像是真的對這些技術細節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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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Matthew 見過這種眼神。在投資人的會議室裡，在客戶的辦公室裡。那種「我在認真聽你說話」的專注，有時候是真的，更多時候只是一種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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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 Allen 一眼。Allen 的表情沒有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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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Matthew 往後退了半步，表情重新變得平淡，「我去拿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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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拍 Allen 的肩膀，轉身往自助餐檯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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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es 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沒有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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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目光多停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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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技術長很謹慎，」他說，轉向 Allen，「這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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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裡，Sophia 正被一位白髮的投資人拉住交談，暫時脫不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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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James 端著酒杯，視線落在同一個方向，「我一直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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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n 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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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氏選擇投資 MindFlow，」他轉向 Allen，「是純粹的商業決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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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去看我們的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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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字，」James 點頭，「對，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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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向 Sophia 的方向。那個白髮投資人終於放過她了，但她被另一群人截住，正在交換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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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識 Sophia 很久了，」James 說，「她是個很專注的人。一旦她決定要什麼，就會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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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n 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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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也護得很緊。對她投資的東西。」James 停頓了一下，「對她在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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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n 的手指收緊，空杯子在掌心裡變得有點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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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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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James 轉過身，直視他，「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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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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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大概沒辦法合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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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n 沒有移開視線。「MindFlow 現在的重心是現有合作夥伴。等明年擴編完成，也許可以重新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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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es 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種更難讀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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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優先，」他說，「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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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舉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 Allen 的空杯。玻璃撞擊玻璃的聲音很輕，幾乎被人群的喧囂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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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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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陪了，」Allen 說，「我去打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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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走進人群，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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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es 目送 Allen 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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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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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掃過宴會廳，最終落在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位置。那裡站著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脖子上掛著媒體通行證，手裡的相機鏡頭正對準某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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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視線短暫相接。那人微微點頭，然後轉開，繼續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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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es 收回目光，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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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重新融入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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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機的聲音把 Allen 從半夢半醒裡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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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冰箱旁邊，手裡的咖啡還在冒煙，頭髮還是亂的，身上只套了件寬鬆的長袖上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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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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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tthew 傳了一個連結，沒有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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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n 點開。八卦新聞網站，粉紅色標題欄，字體又大又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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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山女王戀愛了？莫氏總監與創業新星晚宴上『眉來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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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是昨晚拍的。他記得那個瞬間，Sophia 剛結束和某個投資人的對話，轉身要去拿水，他正好站在那個角度。兩秒，最多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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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照片被刻意裁切過，把他們之間的其他人都裁掉了，讓構圖看起來像是兩人在私語。配文用了大量的問號和省略號：「兩人多次被目擊交換眼神……是投資人與創業者的正常互動，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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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下滑。評論區幾十條留言，大部分是無聊的揣測。有人認出了他的名字，有人在討論 Sophia 的感情史，有人純粹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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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手機，喝了一口咖啡。苦的。忘了加糖。他平常不會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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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又震動。Soph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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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沒事，這種東西過幾天就沒人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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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n 盯著那行字。他認識 Sophia 夠久了，知道她說「沒事」的時候，有時候是真的沒事，有時候是不想讓他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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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選擇相信是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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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我做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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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正常生活就好。不回應，不解釋，不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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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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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她補了一句，「照片裡你的側臉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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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n 盯著螢幕，搖了搖頭，但嘴角還是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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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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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陳述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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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機翻過來蓋在檯面上，仰頭灌下剩餘的咖啡。苦味在舌尖散開，但他沒那麼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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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平常早到了辦公室。坐在家裡等也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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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tthew 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開著三個螢幕，手裡拿著一杯涼透的茶。記憶體洩漏的問題還沒修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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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n 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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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Matthew 沒轉頭，眼睛盯著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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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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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不是真的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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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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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tthew 轉過頭，推了推眼鏡：「我不是問你要承認什麼。我是問你需不需要我幫忙處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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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不需要，」Allen 說，「這種八卦過幾天就沒人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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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還是她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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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n 頓了一下。沒回答。那個停頓已經是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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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tthew 轉回螢幕，繼續敲鍵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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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之後需要，」他說，「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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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n 點頭，站起身，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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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話不用說出來。十年了，他們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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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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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篇八卦沒有後續，評論區的熱度漸漸消退。週末他照常去了 Sophia 那裡，她沒有再提那篇報導，他也沒問。週一的晨會，週二的客戶電話，日子照舊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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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n 開始覺得 Sophia 是對的，這種東西過幾天就沒人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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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週三下午，公關負責人衝進他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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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總，你需要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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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n 接過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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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八卦網站了。是一家財經媒體，深藍色的介面，字體嚴肅而正式。標題用粗體印在最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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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氏投資部爆利益輸送疑雲：總監被指以公司資金扶植『密友』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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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掃過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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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了解，莫氏集團投資部總監莫天晴女士，去年以不尋常的速度通過了對新創公司 MindFlow Analytics 的投資案。該筆投資金額高達兩千萬港幣，換取百分之二十股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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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指出，莫天晴與該公司創辦人林彥廷之間存在『超越一般商業往來的私人關係』，並質疑這筆投資是否經過正當的盡職調查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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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界人士表示，若指控屬實，將嚴重違反基本的商業倫理與利益迴避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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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en 的手指收緊，螢幕邊緣硌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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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什麼時候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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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前。」公關負責人的聲音有點緊，「已經有其他媒體在轉載了。我接到三通記者電話，問我們要不要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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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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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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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回應，」Allen 重複，「讓我先打幾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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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關負責人猶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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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件事，」她說，「這篇報導的記者叫陳啟文。他以前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