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会的据点藏在老城区红灯区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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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下街的另一个出口上来，穿过几条弥漫着廉价香水和酒精气味的街道，就能看到一栋三层楼的老建筑。门口挂着一盏红色的灯笼，招牌上写着"夜莺俱乐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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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里。"薇拉停下脚步，"妮娜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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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娜打量着这栋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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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表看起来就是一家普通的夜总会，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他们的体型很壮，但动作有些僵硬，一看就是那种只会用蛮力的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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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什么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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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作为审判官时养成的习惯。每到一个新地方，首先评估威胁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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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娜是夜枭会的老板。"薇拉压低声音说，"本地帮派，主要经营红灯区和赌场。她是个聪明人，不要被她的外表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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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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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娜确实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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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过妮娜·卡萨罗的档案。三十二岁，人类，从街头混混一路爬到帮派首领的位置。用了两年时间整合了老城区七股势力，手段软硬兼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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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上的评价是：危险，但可以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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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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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拉带着她走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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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保镖看到薇拉，立刻让开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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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拉小姐，老板在楼上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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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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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乐部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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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是舞池和吧台，现在是下午，还没有营业，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打扫卫生。二楼是包厢，三楼是办公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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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拉带着缇娜上了楼梯，来到三楼尽头的一扇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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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敲了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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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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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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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装潢出乎意料地简洁。一张大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幅老城区的黑白照片。没有奢华的装饰，没有炫耀财富的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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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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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起来三十出头，黑色的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五官算不上漂亮，但有一种让人印象深刻的锐利感。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打扮得像个普通的职业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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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眼睛不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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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双见过太多东西的眼睛。冷静、精明、带着一种审视一切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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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拉。"妮娜站起来，嘴角勾起一个笑容，"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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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娜姐。"薇拉走过去，和她拥抱了一下，"最近生意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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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样子。"妮娜的目光越过薇拉，落在缇娜身上，"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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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新室友。"薇拉侧身让开，"缇娜·格雷，狼族。刚到旧港市，以后会在我店里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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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娜打量着缇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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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目光让缇娜想起了自己审讯犯人时的样子。不是敌意，只是在评估。评估这个人有什么价值，有什么威胁，能不能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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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族。"妮娜说，"年轻，漂亮，身材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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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绕过办公桌，走到缇娜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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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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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缇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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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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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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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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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娜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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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娜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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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紧张，在旧港市，被教会追杀的人多了去了。只要你不在地面上惹事，他们也拿你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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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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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薇拉带来的人，我就不多问了。"她吐出一口烟，"但我有个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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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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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我这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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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娜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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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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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来我这里工作。"妮娜靠在办公桌上，烟雾缭绕中她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你的条件很好。年轻，漂亮，身材匀称。狼族的话，体力和耐力都比人类强。在我这里，一个月能赚普通人一年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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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娜终于明白她在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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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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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娼妇。"妮娜直截了当地说，"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在我这里工作的姑娘，分成比例高，不会被强迫，染病的客人会被直接扔出去。比在外面流浪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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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娜的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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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愤怒，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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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前，她还是教会的高级审判官。现在，有人在认真地建议她去当娼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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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的好意。"她说，声音平静，"但我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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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妮娜挑了挑眉，"觉得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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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缇娜说，"只是不适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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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娜看着她，似乎在思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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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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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她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我就是随口一提。看你的样子像是走投无路的那种人，想给你指条路。既然你不乐意，那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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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薇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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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住你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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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薇拉点头，"帮我打理店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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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理店铺？"妮娜的嘴角抽了抽，"你那个店有什么好打理的？一个月能卖出去三件东西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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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是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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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好？"妮娜哼了一声，"上次我去你那里，差点被门口堆的杂物绊倒。你那个店与其说是古董店，不如说是垃圾回收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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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拉的脸微微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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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在忙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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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永远都在忙研究。"妮娜摇了摇头，"一百多岁的人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上次我派人给你送饭，发现你三天没吃东西，就靠喝水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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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不太需要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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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会营养不良。"妮娜叹了口气，"算了，不说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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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缇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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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然住在她那里，就帮我看着点她。别让她把自己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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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娜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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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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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妮娜挥了挥手，"行了，我知道你们还要去见其他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看在薇拉的面子上，我能帮的会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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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妮娜姐。"薇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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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什么。"妮娜重新坐回椅子上，"你帮我做过那么多事，这点小忙算什么。去吧，别耽误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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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夜莺俱乐部出来，薇拉带着缇娜往港口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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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娜姐人不错的。"薇拉说，"虽然说话直接了点，但心肠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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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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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娜确实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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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娜提议让她当娼妇，不是侮辱，是真的在给她指一条路。在妮娜看来，一个被追杀的异族少女，能有什么选择？卖身至少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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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扭曲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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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她怎么认识的？"缇娜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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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她做过几次事。"薇拉说，"有时候是跑腿，有时候是调查一些东西，有时候是帮忙调停纠纷。我的古董店不赚钱，研究又需要经费，所以偶尔会接一些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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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样的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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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各样的。"薇拉耸了耸肩，"妮娜姐那边主要是情报方面的。她需要查什么人或者什么事，我帮她查。有时候也帮她鉴定一些来路不明的东西，看看是不是有魔法或者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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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娜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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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解释了为什么薇拉能在旧港市的地下世界混得开。她不是靠武力，是靠技术和人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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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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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库斯，赤鲸商会的老板。"薇拉说，"和妮娜姐差不多，也是帮他做过一些事。他那边主要是鉴定和制作方面的。有时候他弄到一些奇怪的东西，需要我帮忙看看是什么。有时候他需要一些特殊的物品，我帮他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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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样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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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金药剂、魔法道具之类的。"薇拉说，"我虽然不擅长战斗，但在制作方面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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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穿过老城区，来到了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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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码头上停着几艘大大小小的船只，工人们正在忙碌地装卸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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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薇拉指了指远处的一艘渔船，"马库斯应该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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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艘中型的远洋渔船，船身斑驳，显然已经在海上漂泊了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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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的工人正在卸货，把一箱箱的东西搬到码头上。缇娜注意到，那些工人中有几个的动作特别敏捷，身形也比普通人纤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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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狼瞳捕捉到了一些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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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尖的耳朵，细长的尾巴，竖起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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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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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是马库斯的人。"薇拉说，"赤鲸商会的船员很多都是异族。在海上工作，不用担心被教会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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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娜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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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了马库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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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码头上，正在和一个船员说话。四十多岁的样子，身材高大，穿着一件普通的工作服，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码头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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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站姿出卖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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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经过训练的站姿，重心稳定，随时可以做出反应。缇娜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军人，警察，审判官。受过严格的战斗训练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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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了档案上的内容。马库斯·雷恩，四十七岁，前国际刑警组织探员。十二年前辞职，之后在灰色地带活动，最终建立了赤鲸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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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库斯！"薇拉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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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库斯转过头，看到薇拉，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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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拉。"他走过来，"又来找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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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找你有事。"薇拉说，"来介绍一下我的新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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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缇娜推到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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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娜·格雷，狼族。以后会在我店里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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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库斯的目光落在缇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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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审视的目光，和妮娜的不太一样。妮娜是在评估价值，马库斯是在评估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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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在缇娜身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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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族。"他说，"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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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旧港市。"薇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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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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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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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库斯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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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薇拉的人，那就没什么问题。"他说，"在旧港市，只要遵守规矩，就不会有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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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缇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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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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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库斯转身看向渔船，那边的工人正在搬运一个特别大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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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有事要忙。"他说，"薇拉，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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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谢谢马库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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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谢。"马库斯说，"你帮我做过那么多事，这点小忙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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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回码头，继续指挥工人卸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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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娜看着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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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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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危险，是那种深藏不露的危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很自然，但缇娜能感觉到，那种自然是刻意营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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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薇拉拉了拉她的袖子，"还有最后一个地方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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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橡旅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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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薇拉点头，"那是最重要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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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离开港口，往老城区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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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橡旅馆是什么地方？"缇娜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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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确实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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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会的档案里有关于灰橡旅馆的记录，但只是把它列为"异族聚集点"，没有更详细的情报。她知道那里是一家旅馆，知道老板是个异族，但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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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旅馆。"薇拉说，"在老城区经营了十几年，口碑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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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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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就这些。"薇拉压低声音，"实际上，那里是旧港市地下世界的秩序维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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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秩序维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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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薇拉说，"妮娜管红灯区和赌场，马库斯管走私和贸易，但真正维持地下世界秩序的，是灰橡旅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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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负责处理告密者、叛徒、还有那些违反规矩的人。没有审判程序，没有上诉机会。他们说你有罪，你就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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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娜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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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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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秘密警察？"薇拉笑了笑，"差不多吧。但在地下世界，这种存在是必要的。没有他们，这里早就乱成一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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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他们的关系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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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错。"薇拉说，"帮他们做过一些事。调查、鉴定、制作，和妮娜姐还有马库斯差不多。他们的老板是个很厉害的人，我挺尊敬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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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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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是个女的。"薇拉说，"叫艾琳娜·瓦尔科。吸血鬼，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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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娜的脚步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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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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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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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词加在一起，意味着一个非常古老、非常强大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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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危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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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危险。"薇拉说，"但只要你不触碰她的底线，她不会为难你。她是个讲规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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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娜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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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继续往前走，穿过几条狭窄的街道，来到了一栋三层楼的老建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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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牌上写着"灰橡旅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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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的外表很普通，和周围的房子没什么区别。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年轻女人，看起来像是服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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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缇娜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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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人的站姿太稳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