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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药液的味道比烟味更令人窒息。当我注意到的时候，它已经渗透进每一寸肌肤下，缠绕在筋脉上，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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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结束后，尽管绊夕会帮忙清理衣服上残留的药剂，还进行了半个多小时的放松式复健，但身体的酥麻感仍久久未退，每一个动作都无法用力到位，只能用很小幅度的动作推着轮毂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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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室外一如既往冷清，我庆幸没有被人看到此刻的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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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忘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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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离开绊夕诊室的时候，我都会产生一种如同遗失了什么东西一般的，淡淡的低落感与怀疑感，想要低头检查一下周身时，颈间却传来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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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金属环，也就是绊夕口中的“神经锚定装置”，现在依旧拘束在我的颈部、手腕和脚踝上，剐蹭拘束服的塑料表面时会发出冷漠的机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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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和脚踝处的金属环直径将近20cm，内圈被绊夕调整成贴合我骨骼的尺寸，双手每次用劲，筋脉便会有很强的限制感。金属环外壳上嵌着红色条纹指示灯，接合处标识着一些设计过的医用警告图标，让我觉得有些机械和秩序的美感——如果它们没有锁在自己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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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顾及到我脆弱颈椎的缘故，颈部的金属环倒是没有那般厚重，但刚好卡在我脖子上最细的那一段，虽然有些紧，但不吞咽的话便不会影响呼吸。话虽如此，它带给我的侮辱意味要远强于不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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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象征文明结晶的精密医疗器械，却更像是奴隶社会的野蛮刑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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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环单说重量也足有半副金属镣铐的水平，仅仅动起来就有些费力，何况在关节与金属环贴合的部位，为了唤醒神经会保留有入骨的刺痛，很难做出灵便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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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还好，我的下肢完全感受不到这些——真让人高兴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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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多理奈约好了在大厅碰面，但那边过于密集的人群令我很不舒服。我决定避开他们，朝着同医院大厅相反的路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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绊夕诊室外的走廊狭长深邃，廊顶如教堂一般高，两侧却没有窗子，只有一排相同的空诊室罗列到尽头。冷白的灯光洒在地面上，趋近于纯白极简风格的地砖，透露着此处不通人情的理性。地面除了倒影，也没有能让人欣赏的雕花，有的只是天然的不规则裂纹，一如徘徊在无边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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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望去走廊空无一人，配合轮毂的“嘎吱”声显得有些孤独，但对我来说其实反而更自在些。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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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到一个有些老旧的电子门前，取下领带上别着的信息卡，努力去触碰高处的验证窗口——那是明明只要站起来就可以轻松使用的高度，现在我却需要前倾身体，让整个上半身滑稽地趴伏在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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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穿透脸颊传来一阵凉意，看来门外的天气并不似看上去那般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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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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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没有防备时，一条胳膊灵活地从轮椅后伸出锁住我的脖子，把我勾回座位上。我能感觉出对方并没有过分用力。她袖口的绒毛很温软，只是态度有些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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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过分！我特意跟便利店长请假来接你的诶！在大厅取完药后怎么都不见人，还好我猜到你会来这边……”熟悉的声音在耳廓处响起，在温柔与活泼之间找好了一个完美的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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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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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轮椅失去重心前快速拍了拍她的手肘示意求饶，嗯——只是在哄她，不是真的在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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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绊夕医生肯定和你说过我在正门等你，居然放我鸽子！”身后的声音几步闪到身前，少女气鼓鼓地质问着，眼神里的抱怨与无奈感裹挟着一点点嗔怒，“怎么，陪亲妹妹回家很丢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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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我只是……呃，忘记了。”我一直不太擅长应付多理奈，只好偏过头去整理一下用来遮住颈环的衣领，“所以……你怎么知道我会从后门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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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因为澪的心思一直都很好猜啦~”她在这方面好像很得意。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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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人也可以回去的，不用你每天都请假……”我小声嘟囔着，不知道是否该让对方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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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敢放哥哥一个人乱跑呢！以你现在的状态，不仅身体虚弱行动不便，又不愿意和外人讲话，别说按照日程表准时到家了，肯定不知道在哪就迷路了，万一再不小心从轮椅上摔下来，没人照顾就只能又冷又怕地爬到角落里哭，你说到时候我要是找不到你可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啊——”多理奈越说越夸张，甚至把双手按在轮椅上，筛糠一样剧烈前后晃动着，以此表示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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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可以了！我、我现在就快……摔、摔下来了！”这丫头分明是为了报复我开始在这里编造糗事，考虑到我失约在先，也不好执意违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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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我也从来没有真正独自外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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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咯，今天要在六点半以前到家呢！”多理奈把左手上装满瓶瓶罐罐药物的袋子换到右手，搭上了轮椅的握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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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叫住她，迟疑地伸出手，示意她先把手中的重物交给我抱着。让妹妹又提东西又推轮椅，被外人看起来实在有些欺负人，出于愧疚，这是我为数不多能帮到她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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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料她会错了意，迟疑片刻，像鬼点子一样从兜里摸出一枝不知从哪折的毛绒状花苞，反复在我手心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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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猜猜我在哪折的？”她笑得有些得意，似乎在等待一个肯定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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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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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别把哥哥像猫一样逗弄啊！”我故作瞧不上她幼稚的伎俩，想轻描淡写地终止恶作剧，顺势抓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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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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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高估了自己此时的反应力，这看起来……反倒像是我在迎合她的逗弄了。我只好悻悻地把手缩回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避免进一步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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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噫~哥哥好幼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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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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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果然还在介意我失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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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理奈见我泄了气不再和她互动，这才把带着体温花苞插到我伸出去的手中：“是不是怪好看的！送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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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顺势端详着，花苞茎部渗出的汁液已经凝固，质地有些脆，手指一捻便碎成了茶色的粉末。这花在附近随处可见，只是从未见它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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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还在思考怎么回应这个大脑脱线的误会时，她便用刚勒红的左手夺去我的信息卡，解除门禁后，轻易地将我连带轮椅推出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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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理奈（Dollina），青春正当年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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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穿着大概是女高中生里前些年流行的款式，整洁的校服内搭，下身为了美观和方便活动选择了裙裤，外衣裹了一件御寒披肩，含羞之余也并不古板，风吹过时会把体态勾勒得很好看。明明她没什么时间去学舞蹈和形体那种东西，身材却保持得很好，一直没怎么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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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女生最宝贵的长发，多理奈也只染了最便宜的棕褐色。她喜欢把斜碎的刘海偏到一边，挑出一缕最长的编成麻花，像发带一样装饰在另一侧的鬓角下，若隐若现很有层次感，是得体打扮之下藏着的少女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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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脑中竭力赞美着她，似乎这样便能减轻一部分我的亏欠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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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生活的环境里，在我过往的回忆里，没有留下任何父母存在过的痕迹，除了他们留给我的唯一财富——多理奈，她是从小同我相依为命的亲妹妹——不过这里用相依为命欠妥当了，严格来说只是我单方面需要靠她照顾。不仅如此，家里日常的开销，早年看诊背下的债务，显然也都是她一个人在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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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妹妹，我所拥有的东西便只剩名为人格障碍的枷锁，锁死了我的现在。但这种枷锁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我内心默许过的，没法抱怨给外因的东西。我总在有意无意地放任、加重我回避的倾向，但我潜意识里似乎不觉得这是什么糟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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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气候有些反常，化不去的积雪在夕阳映照下由铺天盖地的金黄逐渐演变成血红，不断暗淡最后凝入夜色。绵延的雪瓣像是初冬未写完的信，把走过的痕迹反复遮盖如新。同时，雪也盖下了一切杂音，这才使得开阔街道上的我不至于因路人的碎语而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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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个……呼——你推了、这么久，不……不累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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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清楚多理奈绝对不累，她欢快地踮着步，在雪地上把轮椅推得像是超市的购物车一样欢快，只是被搁置在上面的我，需要死死抓住扶手才不至于被颠簸到地上，然而手腕和颈部仍有金属环留下的阵痛，坚持不了多久便会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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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着的人居然先一步没了体力，这种事我不好意思直说出口，喘息之余，竟只憋出这样一句寒暄，打破二人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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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啦知道啦~我慢点就是！”多理奈直接看穿了我的心思，脚步缓了下来，把头凑到我身边，笑着哈出白雾，“你说，万一我这个时候突然急刹，哥哥是不是就要一头栽进雪里了？穿着这身白外套怕是别人都找不到你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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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姑且也算个病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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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被这样取笑的话，多理奈应该是已经消气了。在她眼里，我每天去医院都不得不穿在身上，预留了各种检测仪器接口，象征着小白鼠身份的拘束服，仅仅只是件“白外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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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那下次只好用医院的拘束带把哥哥固定在轮椅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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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不要把刚才的危险行为合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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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庆幸多理奈仍旧保有少女般的伶俐与鲜活，至少这说明她还没有完全被生活的重担挤压变形。可她长期理所当然的付出却使我快要忘记，这原本就是属于她的，作为青春期少女应有的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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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多理奈内在更多的特质，是和年龄与外表不相称的早熟——这并非出身苦难习得的心机或是决绝那样的东西，而是一种济世般的善意与母性。多理奈能处理好与所有人相处的关系，同时也能合理分配时间给学业和打工，甚至精打细算持家以至于没有惹到债主来催。如果没有她操持这个家，哪怕她仅仅是作为一个普通的、需要人爱护的、十多岁的女孩子存在，如今一切乏味的平稳生活都会成为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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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卑微的内心里暗自承认过很多次，她的崇高比起作为妹妹，更像是一位母亲。只是……作为这种极致善意的受益者，我很难心安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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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小多理奈刚从医院接哥哥回来啊，提这么多东西不辛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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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儿不算什么啦！阿姨您才是，大雪天路滑，可得当心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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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这孩子嘴真甜呐！”扫雪的妇人直起腰锤了锤后背自言自语着，眼中的慈祥饱含欲望，巴不得掳走多理奈给自己当宝贝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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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说刚过去那小姑娘打扮得真俏啊，你瞅见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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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树下对弈的老人看得有些失神，捏着棋子忘了落下。他对面的老伙计正眯着眼，趁机摸走了一个棋子，从我这边使了个眼色，暗示我不要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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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时，一个皮球滚到多理奈脚边停住。追球的小男孩跑得急了，左脚绊了右脚，结结实实摔在她面前，溅起一小片雪雾，远处的家长却没有急着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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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大姐姐！想要姐姐抱！”小孩子并没有哭，而是原地撒起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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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理奈只好停下来摆出“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拍了拍他身上的雪，抱起来轻快地转了一圈，才把他轻轻放在球的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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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可以讨得所有年龄段人的喜欢，像是整条街的主角。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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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和多理奈一同外出，没几步就会被自以为是的熟人问候。这时多理奈往往都会挡在轮椅前，竭力回应着那些人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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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这种场合，对我而言是最可怕的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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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促、不安，我眼中每个人的细微动作和闲言碎语，此刻都转化成巨量的踌躇涌入脑海，令我应接不暇，甚至不知道唯二能活动的两条手该摆在哪里——搭在扶手上像个假人，抱胸又好像在闹脾气，托腮找不到合适的支点，搭在两腿之间又和女孩子一样……无论如何都不自在，若是和双腿一样瘫痪，便也无须纠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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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庆幸还可以缩在多理奈的身后，掏出耳机塞上，暗中打量着每个与我无关的人，就当是在读一本劣质的流水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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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哪边，都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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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绊夕对我获取信息方面的约束，耳机里面其实并没有能够播放的内容，只有微弱的电流声。我只是需要它帮我过滤一些杂音，顺便减少对方交流的欲望，让我与这个喧闹的场景增加一些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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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使如此，也难免会遇到不得不应答的窘迫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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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跟我直说就好啦，学姐的人情我可完全不嫌多——诶！？真难得啊~我是不是很久没见到澪了？不要总是躲在学姐身后啦，这么年轻，偶尔也要向外迈出一步试试嘛！”那似乎是个比较缠多理奈的学妹，好巧不巧，她毫无征兆地偏头，发现了躲在多理奈身后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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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出一步吗？就用这双腿吗？哈哈哈说的真轻松啊这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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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妹留了一头凌厉的齐肩短发，浅褐色的皮肤外加一身运动系的穿搭，看起来相当直率外向，完全没有说话技巧，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虽然听得出她本意并非在讥讽，但这话听着仍然有些刺耳。我看了看自己的双腿，暗骂了一声，并不期待她能意识到自己的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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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我不愿同多理奈一起回家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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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状态怎么样？不知道毕业前能不能见到你来上学呢！学习进度有没有落下？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来帮你补习功课哦！”女生见我没有理她，得寸进尺地追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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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难对太过自来熟的人带有好感。喜欢多理奈的话去找她聊就好啊，这人该不会以为人格障碍患者只需要敷个冰袋或者含着体温计，在家躺几天，就可以毫无精神负担融入他们的社交圈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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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应该指指耳机装作没听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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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刁钻的回复可以击穿她的自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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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学着像她一样假笑糊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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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一旦给对方确立了好相处的印象，以后再遇到就糟了！怎么办，好想一头扎进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