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刚落，批发市场的灯火零星亮起，像疲惫的眼睛眨巴着。阿强关掉面包车的引擎，车身抖了抖，终于安静下来。他靠在座椅上，深呼吸一口，窗外摊贩收拾货架的声响渐弱，空气中残留着果蔬的清冽和泥土的湿意。他摸了摸下巴，那点胡茬刺手，让他想起昨晚没刮干净。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磨，跑了整天活儿，身上那股热浪还没褪，衣服贴着后背，隐隐透着潮气。他推开车门，步子沉稳地迈出，巷口的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卷起路边散落的纸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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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往常一样，去小饭馆要点热炒，灌两瓶可乐解乏。他夹着菜，脑子里晃着前阵子的那笔赔偿款——够还一部分信用卡了，总算松了口气。吃完饭，他走出饭馆，路灯拉出他的影子，长长的，像在身后拖着什么。市场边上的小路安静了些，只有偶尔驶过的摩托嗡嗡作响。他低头走着，脑子里转着明天怎么多接点单子。忽然，前头堵了个人影，高高瘦瘦的，挡在路中央。阿强眯眼一看，是那撞伤他的司机，老张，脸上横肉抖着，眼睛红得像欠了赌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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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强，你他妈站住！”老张吼了一声，声音瓮瓮的，像从胸腔挤出来。阿强停下脚步，心头一沉——这家伙前几天电话里就骂得欢，现在堵上门了。他没退，站稳了问：“哥们儿，有事儿？”风吹过，路灯晃荡，两人影子拉得更长。老张往前逼近一步，酒气扑鼻：“你自己不长眼，赖我？老子认为赔的不合理！今天不补上，我他妈废了你！”他挥起拳头，砸向阿强的脸，动作笨重却带着狠劲儿。阿强本能想闪，身子一侧，拳头擦过耳边，带起风声。他心里火起，可脑子里闪过老杨的话——别冲动，规矩得守。他咬牙站着，没还手：“哥们儿，事儿定了，赔偿报告出了。你这是寻衅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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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见他不还击，更来劲了，骂骂咧咧：“寻你妈的衅！老子认为赔的不合理，你还想怎样？”又一拳砸来，这次正中阿强的脸颊，疼得他倒吸凉气。血从嘴角渗出，染红了衣领。路边有几个路人停下看热闹，有人喊：“别打了，报警啊！”可老张不管，第三拳挥向腹部，阿强身子一弓，疼意直冲脑门。他喘着气，脑子里反复念着老杨的叮嘱——听话，程序走完就行。他低声说：“哥们儿，你停手。你要是再打，派出所见，让你吃不完兜着走。”老张喘着粗气，拳头停在半空，眼睛瞪圆了：“你这孙子，软蛋！”可能风一吹，他酒醒了点，转身骂骂咧咧走远，影子晃晃悠悠消失在巷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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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强靠着路灯杆子，嘴里咸咸的，热热的，疼意像针扎。他摸出手机，手指有点抖，按了老杨的号码——上次推车后，两人一直没再见面。电话接通，老杨的声音从那边传来，稳稳的：“阿强？这么晚，什么事儿？”阿强喘了口气，声音低低：“杨警官，老张堵我了，打了两拳。一拳打我肚子上，疼的我喘不过气。”那边顿了顿，老杨的声音沉了沉：“你在哪儿？别动，我过来。”挂了电话，阿强坐在路边石阶上，夜风吹凉了血渍，他盯着巷口发愣。心里那股委屈涌上来，可更多的是依赖——杨警官，总在关键时候出现，像根锚，让他不至于漂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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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老杨的车灯晃荡着开过来，他下车时步子急促，警服换成了便装，短袖裹着臂膀，线条流畅有力。他蹲下身，看了眼阿强的肩膀，眉头皱紧：“怎么回事儿？来，先上车，去所里处理。”阿强点点头，起身时身子晃了晃，老杨扶住他的腰，那掌心热热的，隔着衣服传过来，让他胸口一暖。老杨看着受伤的阿强，阿强低声说：“杨警官，听你的，我没冲动，也没还手。”老杨鼻子一酸，眼眶红了，但他忍住没让眼泪流下来，只是嗯了一声，声音有点涩：“好，走，先去所里。”车上，老杨开车稳当，路灯掠过他的侧脸，短发下的轮廓硬朗：“说说过程，别漏了。”阿强靠着座椅，慢慢讲，从收工到冲突，声音断断续续，疼意让他停顿了几次：“杨警官，我真没还手。就想着，你教的，得守规矩。”老杨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喉头滚了滚：“嗯，好。到了所里，我帮你查查这事儿。赔偿定了，他这是蓄意报复，得走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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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的灯亮着，冷峻的灰墙在夜色中稳稳的。老杨扶阿强进门，值班室里灯光白晃晃的，他拉开椅子让阿强坐：“先处理伤口，我去调卷宗。”阿强点点头，衣领上的血渍干了些，黏黏的，让他觉得累。他坐在那儿，脑子里转着老杨的背影，那人忙碌着，翻卷宗、打电话，动作干脆却带着股细心。所里安静，只剩老杨的脚步声和低低的通话：“对，老张的案子，追加寻衅。证据我盯着，明天出报告。”挂了电话，他转头看阿强，眼睛里多了丝柔软：“我查了，他酒后闹事，监控拍到点尾巴。赔偿加倍，够你养伤了。别担心，我帮你讨这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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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强心头一热，盯着老杨的眼睛，那目光稳重却透着关切，让他觉得像被温暖裹住了：“杨警官，谢谢。你这……不影响吧？”老杨摇头，笑了笑，嘴角微微上扬：“小事儿。帮你，也是帮自己守规矩。”他顿了顿，从柜子里拿出急救箱：“来，我先简单擦一下。”阿强没推辞，脱掉上衣，肩膀的伤口露出来，血痕纵横，旧疤和新伤混在一起。他坐在椅子上，胸膛裸露，呼吸微微急促。老杨蹲下身，近距离的热气传过来，他的手指轻触伤口，先用酒精棉擦拭，那凉意刺得阿强倒吸气：“忍着点。”声音低低的，像在耳边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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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杨的动作仔细，手指滑过皮肤时，带起一丝颤意。他的短袖袖口卷起，臂膀的曲线在灯光下清晰，肌肉随着动作微微鼓动，像一股隐含的力道。阿强盯着那双手，那指节粗壮却温柔，包裹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