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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在身後輕輕闔上，發出細微的喀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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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比想像中溫暖，燈光是低調的暖白色，並非雪之下家慣用的冷調水晶燈。客廳不大，卻極其乾淨，落地窗外能看見千葉港零星的燈火，遠處海面反射著月光，像一條靜靜流淌的銀帶。空氣裡有很淡的雪松味，與教堂裡那個男人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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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乃站在玄關，婚紗的拖尾還鋪在地上，像一灘不肯融化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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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臨時女僕，是對方家裡安排的，年紀很輕，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麼，小聲問她要不要先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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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了點頭，輕聲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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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鍊被緩緩拉下，厚重的緞面從肩頭滑落，堆在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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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裡面只穿了一套極簡的白色內衣，肩帶細得幾乎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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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僕跪下來幫她把婚紗捧起，動作小心得像在對待一件古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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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乃抬腳跨出那圈白色，赤腳踩在溫熱的地板上，地暖的溫度從腳心一路爬上來，像無數溫順的手在撫慰她。可她只覺得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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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自己的腳趾，因長時間高跟鞋壓迫發白，現在血色一點點回來。可她知道，有些東西一旦壞死，就再也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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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原地，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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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環顧四周。這裡沒有雪之下家的冷白調，沒有水晶燈、大理石柱、母親最愛的法國古董傢俱。只有簡單的灰與木色，線條乾淨得近乎冷淡，卻處處透著溫度。茶几上擺著一瓶礦泉水，沙發上折著一條深灰色薄毯，邊緣繡著幾乎看不見的暗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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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僕輕聲說「浴室已經放好水了」，然後退了出去，門被帶上，腳步聲漸漸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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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恢復寂靜，只剩她一個人，和這棟陌生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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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太乾淨了，乾淨得讓她覺得自己很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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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鎖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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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還殘留著教堂裡被他碰過的溫度，像一道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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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想把皮膚撕下，想把今天所有觸碰、目光、祝賀，撕得乾乾淨淨。可她連抬手力氣都快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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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疲憊、恐懼、憤怒、絕望，所有情緒混在一起，在胃裡翻攪成一團帶刺的鐵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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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隨時可能吐出來，可她不能在這裡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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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在這個男人的地盤上，留下任何狼狽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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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胸口卻疼得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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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走向浴室，一步一步，赤腳踩過溫熱的地板，像踩在另一個人的心臟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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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步，都像在數著自己剩下的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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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在臥室隔壁，門一推開就是霧氣撲面而來，不知何時已經放好了熱水。雪乃沒說話，直接走進去，反手把門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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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水已經放好，水面漂著幾片極淡的玫瑰花瓣，香氣溫柔得近乎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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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那幾片花瓣，忽然覺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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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教堂裡被踩爛的玫瑰，全是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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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裡漂的卻是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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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有人故意在提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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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雪之下家的婚禮，這是蓮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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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桶蓋是自動掀起的。她掀起內褲邊緣坐下，膝蓋併攏，低著頭。水聲嘩啦落下，混著極輕的嘆息。她盯著自己雪白的大腿內側，那裡還殘留著教堂長椅壓出的淺淺紅痕，像某種諷刺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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尿液的熱度在馬桶水面散開，她卻什麼感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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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水聲響起時，她已經站起來，把內褲褪到膝彎，踢進旁邊的衣物籃。鏡子裡的自己眼底有淡淡的紅血絲，嘴唇因為長時間抿著而失了血色。熱水從花灑傾瀉而下，瞬間吞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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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乃仰起頭，讓水流直接砸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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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蓋抵著胸口，內衣肩帶滑落了一邊，她也懶得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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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包圍了她，像一團溫柔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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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很燙，燙得皮膚發疼，她卻捨不得調低。蒸汽填滿整個空間，她的長髮濕透後黏在背上，像一層沉重的黑紗。手指滑過胸口，經過鎖骨，再往下，停在小腹。那裡平坦而冰冷，很快就會被別人佔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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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允許自己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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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腳趾開始，一路抖到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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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得連呼吸都變成碎片。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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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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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上眼，水聲蓋過一切心跳。腦海裡閃過教堂裡那雙淡色的眼睛，還有吻上來的唇，薄而溫熱，卻沒有任何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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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再過一會兒，那個男人就會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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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看見她這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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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碰她，會進入她，會在她體內留下屬於他的東西。然後明天醒來，她就真正成了「蓮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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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上眼，把臉埋進膝蓋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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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終於掉下來，一滴、兩滴，砸在地板上，被地暖瞬間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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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哭都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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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知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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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她踏進這棟房子那一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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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之下雪乃就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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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活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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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即將被「蓮夫人」取代的空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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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乃把毛巾放下，像放下最後一件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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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那條深灰色的浴巾，一寸一寸擦過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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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肩膀，再是手臂，然後是胸口、腰側、大腿內側……動作慢得近乎儀式，像死刑犯在擦拭自己即將被綁上電椅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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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巾吸走水珠，卻吸不走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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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暖的熱度在腳底流動，可她從骨髓開始往外冷，冷得連指尖都泛青。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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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到最後，她停在小腹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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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巾停在那裡，像在確認什麼，又像在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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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再過幾分鐘，這裡就會被另一個人佔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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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經連自己都不允許輕易觸碰的地方，今晚會被陌生人進入、撕開、留下永遠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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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毛巾折好，放回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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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什麼都沒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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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浴袍，沒有內衣，連毛巾都沒有再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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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赤裸著，像一件被拆開包裝的商品，準備被檢驗、被定價、被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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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開浴室門，霧氣像白色的潮水，一瞬間湧進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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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進臥室。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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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黃的床頭燈被霧氣暈開，變成一團模糊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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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步一步走出來，赤腳踩在木地板上，發不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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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珠還在從髮尾滴落，沿著脊椎往下，在腰窩積出一小灘，又順著股溝滑進更隱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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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坐在床沿，背對著她，原本在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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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門響，他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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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整個人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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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看著她從霧氣裡走出來，像一尊被水浸透的雪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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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發貼在蒼白的臉頰，水珠沿著鎖骨滑進胸口，再沿著平坦的小腹往下，在腿根處停頓一瞬，然後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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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很黑，卻空得可怕，像是把靈魂整個掏空後留下的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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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歲的妻子，赤裸地站在他面前，卻連一點羞恥或期待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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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試圖遮掩胸口，沒有夾緊雙腿，沒有任何人類該有的本能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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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站著，像一座被冰封的雕像，等待被敲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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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的手機從指間滑落，砸在床單上，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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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去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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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口某處突然疼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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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單純的憐憫，而是一種近乎鈍重的、帶著罪惡感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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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乃看著他，聲音輕得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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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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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起伏，沒有顫抖。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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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在念一張早就背熟的死刑判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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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前一步，水珠從乳尖落下，在地板上濺起極小的一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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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步，膝蓋微微發顫，卻還是站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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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在他面前，近到能看見他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