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们在‘追’你，”对方说，“我猜得没错，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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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尔特没有回答，他看不见对方的脸，也无法信任一个陌生人。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他刚刚还在人群中躲避身后的追捕，现在却被拐角处突然出现的人摁在了怀里，对方的声音慵懒而沙哑，话语中却体现出异乎寻常的敏锐，比起一个救星倒更像早早守候在此的另一位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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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脚步声逼近了，沃尔特试图从对方的怀抱里脱开，然而那称不上健壮的手臂却比他有力得多，不由分说地把他摁住，距离实在太近，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味，酒精、烟灰、汗水和即将逸散殆尽的某种香水味——有点复杂，但相当清晰，清晰到让沃尔特觉得自己有些失礼，尽管这全是因为对方把他摁得太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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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什么都不用说。”对方轻笑着，用手指顺了顺沃尔特脑后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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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动作当然是很亲昵的，对于第一次交谈的人来说有点亲昵过头了，但那些急迫的脚步声已经完全穿过人群，停在沃尔特身后，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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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做什么？”那些追查他的人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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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法回身面对这质询，而导致他无法动弹的人则满不在乎地亲吻他的耳廓：“有必要告诉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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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动作实在是……好吧，沃尔特在心里叹了口气，被当成隐瞒性取向的同性恋总比被揭穿“真正的身份”来得好些，这或许算个好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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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些人没这么好应付，他们似乎打算继续追问，然而那个将沃尔特摁进怀里的人一副没打算搭理他们的样子，继续亲昵地磨蹭他，手从背后逐渐下移，动作愈发大胆，像是打算就这样伸进衣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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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这样。”无论如何这也太过了，沃尔特必须出言声明自己没有这种兴趣，也没打算将计就计到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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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对方叹了口气，把沃尔特揽得更紧了一些，又懒洋洋地看向那些巡查员，“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我有点急事……啊，有些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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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叹气的方式有些特别，沙哑的气音打着旋儿从喉咙里呼出来，大概没人会不识趣到再问一句“等不及什么”，也很难让人猜测他只是一个唐突出现在拐角的陌生人——他看起来实在太像一个跟怀中人约定在此处幽会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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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着沃尔特的那群人也确实比较识趣，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伴随着叹息、咳嗽和低声咒骂一起离开了这对“同性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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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还算好糊弄。”对方这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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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他声音里含着的那点儿过于明显的难耐已经不知去向，展露出一丝相当凛冽的刻薄，像是某种柔软而暧昧的东西突然露出了尖锐的牙齿……像一条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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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他松开了手，于是沃尔特终于得以看向对方，对方也看向他。那人有着苍白的皮肤，深色头发，嘴角勾起，眼神却毫无笑意，在人声嘈杂的酒吧里显得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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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酒吧——为了躲避那些人，沃尔特不得已钻进了这条街上人最多的地方。不过他也不是第一次来这儿，很多人会选在酒吧交流信息，人越多，越安全。对方大概是这间酒吧的常客，各种颜色的灯光滑过他的脸，没让那表情变化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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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该注意点，”他耷拉着眼皮，打量沃尔特，“像你这样的‘正经人’，总该有点特别的理由才会来这里，否则就太显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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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尔特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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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见他不搭话，于是耸了耸肩：“没有哪个喜欢买醉的家伙会长你这样正经的脸，你这身衣服也不像来跳舞的，破绽多了，他们自然会找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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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他说得对，但这样听来，仿佛这人已经知道沃尔特的“真实身份”似的，沃尔特便警惕起来，另找些话来当理由：“我只是觉得这间酒吧的驻唱歌手很不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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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事实，他确实觉得那位驻唱不错，尽管他每次都来去匆匆，从来没在这里停留太久，也从来没有把视线投向歌手，即便如此，萦绕在耳边的歌声却仍旧令人印象深刻，那歌声如同摇晃的烟雾、摇曳的水波，轻而易举地融入嘈杂声响之中，又无论如何都无法被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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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话音刚落，对方便眯起了那双狭长的眼睛，露出笑容来：“哦，那你藏得可真够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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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笑容和刚刚敷衍那些人时的微笑又不一样了，他不再掩饰那冰冷的眼神，语气里饱含戏谑，脸却凑得更近，像是对沃尔特很感兴趣似的。沃尔特皱起眉毛，直觉告诉他，肯定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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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没让他思考太久，下一刻便给出了答案：“我想起来了，确实见过你几次……不过，你有那么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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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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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尔特后知后觉地发现，虽然今日的酒吧仍旧人声鼎沸，但没有传来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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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驻唱歌手”，现在并不在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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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所谓的‘歌迷’，我也见过几个，但你这样的倒是少见，”对方呼出一口气，不再把脸凑得那么近，而是挺直了身，用看笑话一般的眼神看着沃尔特，“难道说你长得这样正经，其实是那种害羞到不敢看别人脸的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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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他当然看得出来沃尔特没认出他是谁，这就有点尴尬了。沃尔特咳嗽了一声，试图说点别的什么，为刚刚的事道谢，或是为自己刚刚说的话道歉，反正他已经明白了，在对方面前扯无关紧要的谎没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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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方摆了摆手：“道歉就算了，我知道你肯定不是‘为了我’来这儿的，不过，如果你想要道谢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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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把话说完，而是指了指身后，沃尔特看向他指的地方，才发现那里有一段被隐藏在阴影里的楼梯，通向酒吧的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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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现在就出去，也许那些人就会反应过来，你并不是在跟人约会，所以我们可以去楼上多聊一会儿，”对方耸了耸肩，“当然，这是一个邀请……如果你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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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说的话确实有些道理，然而，“邀请”……沃尔特还没迟钝到听不出对方什么意思，但是以他的身份，不该扯上这种关系，否则只会给他和对方都带来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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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该拒绝这个“邀请”，但对方用那双红褐色的眼睛看着他，冰冷的眼神不知何时已然软化了，变得松懈下来，像一片沼泽。他大概是被那沼泽拖住了，若非如此，为什么他分明开了口，却说不出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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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拒绝，就是接受？你还真是害羞啊，”对方见他不说话，笑了笑，冰凉的手指握住他的手腕，又眯起了眼睛，“我倒不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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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再次尖锐起来，让沃尔特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骗入一个新的陷阱，也许对方本来就没打算让他拒绝，那种“松散”的情绪不过是示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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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的警惕心又开始发挥作用，对方握得不紧，挣开那只手不算难事，但正当他想这样做时，那张苍白的脸又贴近了，柔软的触感在唇角一闪而逝，他怔愣一瞬，才反应过来那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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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沃尔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在那一瞬间，有什么和“理性”完全无关的东西控制了他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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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恍惚着被对方拉上楼，出人意料的是，门后的装潢相当普通。比起“酒吧的二楼”，倒更像是普通的民居，房间很小，略显陈旧，但并不杂乱。深色木地板铺着米色的地毯，几件衣物和毛毯被搁置在沙发上，不难想象对方在沙发上小憩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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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尔特的视线在那些衣物上停留了一会儿，就被对方的手勾住了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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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还是在床上吧。”对方这样说着，递给他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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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吻比刚刚要深入得多，柔软的舌撬开唇齿，缠上他的舌头，沃尔特不得不以生涩的方式与对方交换唾液和体温，他实在不擅长这个，甚至有些喘不上气，而对方显然比他老练得多，还有心思嘲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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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吻？”对方舔了舔嘴角的水迹，像是在处理嘴角粘上的果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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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擅长。”沃尔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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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他不是第一个被对方“邀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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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从对方的反应来看，他显然也不介意被指出这一点：“你来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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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怪人，说得好像沃尔特早来一些，就能成为“第一个”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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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说抱歉吗？”沃尔特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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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趣，但不用了，”对方勾起嘴角，“现在有更值得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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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发生的事变得顺理成章，他们剥去彼此的衣物，倒在床铺上，再次交换了一个湿热的吻。对方的身体是苍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