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崎素世在睦家的沙发上度过了最初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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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她这样修长的Alpha来说，那张沙发太短、又窄，必须稍微蜷起腿，才能勉强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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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cumis很不情愿地给她找了床旧棉被，被子贴合的却是睦和孩子的身形，堪堪掩住素世的脚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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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夜里的长崎素世越缩越小，鼻尖埋在被套上，稍旧又柔软的阳光味是生活的气息。她抓住被角，棉絮触着掌心，用力揪紧。想到婴儿不会比一床填充物更重，又烫到似的松开手，指尖无处摆放，只能久违地摩挲起来，剥去彼此的死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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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似的逼仄又带她重返东京：二十年前的东京。下雪天冷得要命，她在窗玻璃上哈了一口气，歪歪扭扭地写下“工作顺利”，楼下的妈妈笑着向她挥手，转眼间又消匿于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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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都没关系，只要她相信，那些稚嫩的假名就是魔法与咒语，能把彼此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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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年过去，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窗外的人不过只能看到反字。仪式从未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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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背影、破碎的约定与无法靠近的心……记忆里纵然散落几瞬可堪回味的温馨，结局却从来不尽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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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崎素世依然受困于雨。铺天盖地的水液自夜间缠上足踝，丝丝缕缕渗进梦里，扼住她的口鼻，嘲弄她，刺痛她。万事万物注定会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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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色的光芒燃起，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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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蓦然惊醒，鼻腔里灌进一大口氧气，海水似的呛入肺里，让她原地挣扎、痛苦不已。纵然如此，身体依旧像被什么压住似的，半边发麻地沉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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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压床？她迷迷糊糊地垂眸，向肩侧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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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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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有和数年前恋人如一的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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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慌忙挺身，睦眨了眨眼睛。纤细的Omega顺势坐在Alpha腿上，手掌还按在对方的肋下，两个人的下腹交贴，滚落长梦后黏丝丝的汗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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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睦？”Omega好像要从身上滑下去，素世下意识要搂住，手指却又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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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只是扶了下睦的肩膀。后者歪歪脑袋，自己爬起来，坐在了沙发的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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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间依旧残余千丝万缕的热气。Alpha别过脸，左肩麻过又胀，好像睦还伏在那里。可Omega只是低着头，盯着脚尖，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小习惯数年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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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言万语冰封于十年的距离。素世攥拳，闭上眼睛，轻声唤起：“小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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睦侧过脑袋，但不是对着她：Cucumis站在门口，蓝眼正瞪着半路冒出的“野生”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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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习惯了她的敌意，长崎素世垂眸，不动声色地转换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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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起这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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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学校有活动。”她只是对着小睦说话。Alpha叹了口气，把被子叠好，起身准备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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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些剩下的蔬菜，所以今天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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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吃麦片。”Cucumis绕开她，打开橱柜。那本来是她最喜欢的口味，在某人到来后却被搁置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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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崎素世纠正她：“你要吃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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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片也是早饭。我和小睦一直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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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没继续和她纠缠，把那袋水果麦片放到了高处。Cucumis拼命往上跳，却还是够不到，气得吱哇乱叫，就要把凳子也拉过来。直到若叶睦摇摇头，女孩子才停止闹腾，不情不愿地坐回桌边，两只小拳头握紧，两只眼睛泛起红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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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崎素世看着她，犹豫了一会，还是把麦片拿下来，用酸奶给她拌了顿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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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一次。”她补充说明。Cucumis依然没看她，用勺子把水果干碾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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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太多酸奶了。”不是这样，她说了谎。可她还是讨厌她，讨厌这个人随随便便就能让自己和睦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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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讨厌她。可睦又那么喜欢她：从素世进入厨房开始，Omega的眼神就没离开过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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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的长崎素世似乎真的在学着做一个伴侣。她承包了睦与孩子的三餐与几乎所有家务，甚至会把下午茶做得精致又华丽，强行塞进睦的便当盒里。Omega没有拒绝，只是静静注视着一切：素世总是扎在厨房里，也经常去阳台打理小花园，汗湿的发丝黏在后颈上，比十年前更加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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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的妻子。睦想起高中时代，一起吃午饭时，素世也会把自己做的菜夹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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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滚滚的、形状色泽都相当可爱的厚蛋烧躺在盘子里。睦抬头，Alpha似乎相当得意：“今天煎得很完美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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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情愉快地为睦和女儿分餐，筷子触及Cucumis的小碟，女孩却用力地拧了下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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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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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崎素世的心像被用力扎了下，一切快乐都散出去。Cucumis依然毫不客气，直接把厚蛋烧拨到妈妈的盘子里：“小睦，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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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喜欢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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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对你妈妈这么说话。”长崎素世再也忍不住。她可以容忍她暂且忽视自己这个不称职的母亲，可是Cucumis却经常对睦也不加敬语，现在还闹脾气似的直呼其名。“‘小睦’、‘小睦’的……这是第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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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cumis却直接站起来，勺子捣进碗底：“不要教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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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到墙角，拎起书包就要走。素世感到一阵忿郁堵在喉头，在睦安抚而担忧的目光下，她才忍着没有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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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不要浪费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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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房门合上前，那句冷淡的训斥还是飘到了Cucumis的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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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头，向公交车站用力奔去，几乎要扯断书包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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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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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曾经混沌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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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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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声眷恋的、嘤咛着的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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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cumis睁开眼睛，最早的词语联结最初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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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叶睦看着她，琥珀色的瞳仁读不清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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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好像在笑，对着自己伸出稚嫩的食指。睦歪歪脑袋，又回头看看母亲，对方嗤笑一声，并不作出任何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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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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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然不适合做母亲呢，睦。森美奈美玩味地看着女儿，后者依然是个孩子，孩子并不会对另一个孩子产生天然的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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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的嘲弄让若叶睦低下头。那孩子依旧笑着，过瘦的小脸随着嘴角鼓起。实在算不上“可爱”。睦如是想着，越发觉得自己为她起的名字可笑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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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连自己也无法对她产生爱意，何谈那个Alpha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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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日恋人的蓝眸浮现于回忆。这孩子也有一双这样的眼睛，尽管并不冷淡，而是晶亮的、透澈着，一盯住自己，就会蕴蓄仿佛欢快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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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都是爱着“妈妈”的吗？森美奈美的视线扎在背后，子弹似的穿凿了心。睦垂眸，伸手捞住女儿细瘦的食指。热热的一团，就好像刚出炉的小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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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笑得更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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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不会哭闹呢，比你讨人喜欢。”女演员降下判词。睦微笑了一下，依旧握着女儿的小手，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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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缘的炽热在岁月里沉淀为另一种东西。在学会叫“妈妈”后，那孩子很快学会了更丰富的词汇，能够咿咿呀呀地和美奈美聊天了。然后，只是一瞬间——小孩子的成长真的只要一瞬间——她就长到了自己的腰间。再眨眨眼睛，Cucumis已经会帮她做家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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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时，小小的女孩跟在她后面，总要帮她拿点东西。如果在家里，就会把自己用过的儿童碗筷收拾得干干净净，还会自觉地收拾玩具。睡觉也蜷成小小一个，从不会任性地和她抢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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睦半夜醒来，总要拍拍她的后背，告诉她“我就在这里，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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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的女儿好像有所感应，迷迷糊糊就蹭着她的手背，小脑袋的重量压上去。生命的热力有时的确能缓解Omega心中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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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如此，她依旧无法产生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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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上所写的、精确定义的……母亲对女儿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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睦已经尽自己全力照顾着孩子，可她依然不觉得这是“爱”。就像妈妈不爱自己，却依然养育着自己，客观上也为孩子的出生、照料提供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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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不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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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叶睦的心中平静无比。她是个不懂爱的“孩子”，而她无法爱另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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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太残酷，每次呼唤女儿欺骗性的、仿佛饱含爱意的名字，她就不得不回想起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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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Cucumis是个过分懂事的孩子，是一般情况下不可求的孩子。和自己这样糟糕的、不称职的Omega“妈妈”完全相反，又听话又聪明，乖巧又伶俐，即使自己要去夜场演奏、违背了念童话书的约定也不闹脾气，只在偶尔露出寂寞的表情……不知道像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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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其实她知道像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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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个人也不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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睦深吸一口气，假装不记得这些事情，只是继续温和地、友爱地呼唤那个单字。尽管自我定位从不是“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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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必须得感谢故友，不只是感谢那薪资优渥的工作，更感谢那个更轻松、幼稚的昵称，把自己和女儿从沉重的感情中解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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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cumis，还未长成的小植物。她喜欢这个名字。好像女儿成了阳台上的盆栽，只要给予既定的照顾，而无需抚之以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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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在那个时期，Cucumis意识到，妈妈好像不爱自己。她不是生来就清楚这件事情，但稍有意识后，认知此事也无需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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睦不是不会主动拥抱她、牵起她的手，可是，她好像不会因为这些事情高兴。托儿所的女孩们被妈妈搂在怀里、嬉笑着远去时，睦依然静默着，包着她指尖的掌心很柔软。即使偶尔不高兴，赌气似的要挣脱开，睦也会顺从地松开手，只在安全距离注视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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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Cucumis对睦也曾升起过叛逆。她几乎是故意跑得很快，小小的身体钻进转角空地的水泥管里，看睦四处来回着找自己。阳光从半边天空平移，睦的影子越来越长，最后映在她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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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抬头，看着瘦小的、平静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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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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睦依然轻声细语，没有责备她任何一句。她轻轻拉着她的小手，仍是稍微用劲就能挣脱的力道，两个人回“家”去。那条路漫长又平静，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温笼着两个人的身体。睦很温柔，温柔得让Cucumis想要哭泣，可她却无法不从这份温柔中确定：睦真的真的不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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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意义的“叛逆”消湮于那个瞬间。她回到睦的家，帮忙准备餐具，又变回了那个无可挑剔的乖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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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寂寞依旧侵蚀着情绪。悲伤控制了小小的心，让她无法不去期冀另一个未曾谋面的“母亲”。小孩子如果不去幻想大人的爱，又靠什么度过难捱的成长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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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尝试从关系不错的祖母那里旁敲侧击。看穿了她的心思，森美奈美冷笑着，对关键信息不言不语，只在偶尔透露一些嫌恶的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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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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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小睦，也不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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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演员最擅长传递潜台词。小孩子低下头，怔怔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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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睦工作的时候，她瞒着任何人，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朴素干净的屋子里鲜少物品，但就像电视剧里的小侦探，她把每个东西都举起来，用自然课的放大镜仔仔细细检查一遍、两遍、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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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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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相册的夹层掉下来什么东西，她睁大眼睛，在只有自己和小睦照片的相册里，她第一次看到了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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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地说，是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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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五岁的少女们环聚成圈，脸上都带着相似的、平和优雅的微笑。若叶睦站在前排靠左的位置，冷淡的容颜十年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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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片的上方题着“班级活动纪念日”，背面则印着每个学生的名字，Cucumis不能全认清楚，却依稀地感觉到，“线索”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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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名字被加了着重号，Cucumis把相片翻回正面，在若叶睦后面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