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海中出现了小时候在泳池游泳，不小心从游泳圈掉进池子里的画面。当时，我的视线和现在一样，模糊不清。池水把所有的声音都像是拉面一样拉长，混杂了无数的重音和回响。我的背就像车撞到一样痛，每一个骨骼都在咆哮，四肢僵硬无力，似乎呼吸也已经停滞在此刻。我听见沉闷的咚咚声，像是有人在100米外用力敲门，又像是听到山顶寺庙的钟声。我的面前出现一个肤色的模糊身影，还有紫色的一团我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在我面前飘来飘去。我很想拨开它，但双手酥麻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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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鸣声像潮水一样退去，我的视线也慢慢开始变得清晰。我看见了面前晃动的身影，她有一张精致的面庞，深紫色的长发挡住了周围想要窥视她绝美容颜的视线。她嘴巴一开一合，不断有我无法辨别的声音传出，拍在我的脸上。我用力眨了眨眼，抬起恢复些许知觉的手，轻柔地捏住了她飘荡的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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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白！木白！你回答我啊！」女人用力晃着我，耳鸣声就像在摇摆不定的船上来回摆动，而我就是那个没有牵住任何能让我稳定重心物体的新手海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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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玖珠…是你吗？我在天堂吗？」我尽力挤出一句不连贯的话，颈部肌肉拉扯着剧烈疼痛的背脊。她握住了我的手，她深紫色的头发夹在我们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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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是我！呜呜…木白…你别死啊…」她的眼泪和雨水一样砸在我的脸上，我想起了我最讨厌的滴眼液。她双眼紧闭，不停晃着我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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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珠，别、别晃了，很、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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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打急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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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咬着牙，发出嘶的声音，松开握住她的手，撑在泥土地上站起来。「别担心，只是从三楼掉下去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还好，你家后院一直都是松软的土地。不然，我估计转眼就可以埋在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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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她总是会因为我的奇怪幽默感逗笑，还是和四年前一样，一样可爱。她跪坐在我面前，不停擦着眼泪，眼角薄弱的皮肤已经磨出一点点血色。我盘腿坐下，仔细打量着这个一声不吭消失，又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青梅竹马。奈良玖珠，我还记得她的名字，或许，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从刚刚她紧张的反应来看，她肯定对我仍然记忆犹新。我很确定，她的反应并不是担心家后院会冒出来一具尸体很麻烦，曾经弥留的情感，依旧环绕在她的心头。她记得我的名字，也没有因为我出现在她房间的窗户外面而吓到尖叫。这很好，也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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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白，真的没关系吗？」她颤抖地手捏着手机，屏幕显示着拨打电话的画面，急救号码的前两个字依旧输入进去，她另一只手的手指悬在最后一个数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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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我赶忙按住她的手机。「你确定我们要在这里聊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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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扶你上去…很抱歉，我才刚搬回来，家里的家具不是特别齐全，没有很好招待你的地方…」她挽住我的手，我的手肘深深陷进她硕大的胸部上。「木白！你怎么流鼻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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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真的没事，可能是最近上火了！」我急忙擦了一把鼻血，它在我的胳膊上滑出一道凄厉的红色痕迹。玖珠停住脚步，默不作声，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印着可爱动物图案的手帕纸，抽出一张，像对待传家宝一样，仔细在我手上擦拭起来。这包纸巾，曾经是她的最爱，看来这四年，什么都没变。尘封住我内心的钢索久违地触动了一下，上一次它抖动的时候，是在我第一次看见美梦直播时。这个腼腆又会玩的Kiger在我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就吸走了我全部的注意力，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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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普通的JK制服，汗水打湿了淡粉色的衬衫，像极了一只斑点狗。她领口的红色蝴蝶结依旧鲜艳，下身穿着刚好长过膝盖的黑色百褶裙。她没有穿袜子，光着脚，脚底沾满了后院的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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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珠扶着我，小心地跨过后门矮小的篱笆，推开吱呀作响的纱网门，踩进暖色木板铺成的客厅地板。屋子里的一切还是我记忆中的模样，尤其是空荡荡的客厅。我还记得在玖珠消失的那晚，我在这里呆呆站了许久，像一尊遗忘在这里的雕像一样，带着沉重的呼吸，注视着周围的一切。我不记得我和玖珠所处的通往二楼的楼梯有多久没有来过了，似乎所有称得上美好的回忆，都彻底在四年前那个令我撕心裂肺的夜晚中崩坏，就像我爱过她的内心，碎得满地都是，一点渣滓也寻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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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玖珠走在狭窄到夸张的楼梯上，在这座面积很大的别墅里，显得很是奇怪。我曾经不止一次怀疑过，建筑师设计它的时候，是不是意外把排风道和楼梯画反了，又或者没拿稳的酒杯洒在了最关键的宽度数字上面。至少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那么强烈地怀疑他是故意的。真不知道为什么我和玖珠的父母相约买了这里的房子。我开始有点为那些来看房的家伙们惋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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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楼梯的设计比普遍的都能让人更快抵达楼上，但我还是觉得用了一个世纪的时间才和玖珠爬到她的房间。这里和几分钟前我在窗户外面看到的一样，除了一把红色的旧椅子和两个巨大的黑色行李箱外，就没有任何可以称得上家具的东西。我惊讶于疼痛退去的速度，抽出玖珠怀里的胳膊，我像一个游客一样在这间熟悉的房间里晃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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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珠，好好谈谈吧。」我拉过椅子坐了上去。虽说应该保持一点绅士礼仪，但我相信玖珠不会介意我一个受伤的人稍微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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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木白，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她用脚推开一边已经打开了的行李箱，把另一个同样款式的行李箱拉来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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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是怎么回事？你还欠我一顿拉面。」我捂着隐隐作痛的腹部，将手肘撑在大腿上，好让我疼痛的后背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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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母破产了，欠了很多钱。为了防止债主的追债行为会牵连到我，他们用最后的一点积蓄把我送到了国外读书。木白，你的父母知道这件事，他们果然遵守约定，没有向你透露一个字。这几年下来，情况已经好很多了，所以我回来了。」她的表情平淡地就好像在聊今天的天气预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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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我打量着她，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平易近人，似乎这几年的人生一点也没有影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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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特别糟糕。父母没有办法给我太多支持，我在学习之余不停地打零工，勉强度过这几年。很抱歉，木白。我想联系你，想过无数次，但每次准备打出电话的时候，我都会犹豫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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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讨厌我？」我试探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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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没有！我不想牵连到你…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她低下了头，手指在裙摆处揉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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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一切都过去了。现在你回来了…那…我们…」我上下两排牙齿反复摩擦，发出咯咯的声音。「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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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此前无数次一样，在她面前总是显得很懦弱的我，没能说出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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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她的眼神吐露着不快的情绪，似乎很不满意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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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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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珠的手机打来一通电话。她显得很急迫，招呼都来不及打，只是匆匆和我摆摆手，径直走出房间，随后从外面传来她和别人争执的声音。我功夫去管这些事情，眼下，我需要满足我一直压抑的好奇心。我踮着脚走到门边，看见了趴在走道尽头窗边打电话的玖珠的背影。我看了一眼走道的距离，在心里默默计算，如果玖珠进入房间需要多久的时间。心里有数之后，我赶忙来到玖珠已经打开了的行李箱边上，蹑手蹑脚翻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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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什么目的，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奇怪的癖好。我一直都很好奇，像玖珠这样绝美的女性，平日里私人的衣物都会是些什么。我尽可能记下所有衣服摆放的位置，和海关人员一样一件件检查着。一件紫色的连衣裙，老气；一条粉红色的斑点内裤？奇怪；一件白色的衬衫，不错，经典。在叠好衣物的最下面，压着一个和狗狗项圈一样的东西。它是黑色的皮革制作的，我用力拽了拽，看起来是品质很好的牛皮，上面的纹路已经磨损了一些，边缘光滑无比。我将它扣好，直径大概和脖子一样粗。一种奇怪的既视感从我眼前冒出来，我总觉得这个东西在哪里见过。暂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我小心地把所有衣物归位，又出去瞥了一眼了。玖珠还在打电话，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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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总是对未知的东西感到好奇和恐惧，那只黑色的，没有打开的行李箱对我来说有同样的感受。我靠近它的步伐下意识地慢许多，箱子上额外挂着的两个银色的锁吸引了我的注意力。虽然这种普通的量贩式行李箱的锁称不上安全，任何一个成年人都可以用螺丝刀把它撬开，但额外挂两把锁，未免有些不太寻常。我试着拉了拉锁，纹丝不动，就连加工时留下的缝隙产生的细微晃动都没有，它的质量好到夸张，我想也许只有核弹密码箱才用得上这些东西。就在我打算进一步去研究它的时候，轻微的脚步声传入我的耳朵。看来机会今天并不想和我喝一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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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白，我…有些事情要忙，今天就到这儿？明天我们一起去逛逛。」玖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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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我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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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的，让我一个人和这栋许久没有居住的房子叙叙旧吧。」她的微笑有些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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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需要的话，随时和我联系，我就在对面。」我看了一眼窗户外面的那栋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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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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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玖珠告别，恍惚走到一楼，就在准备出门时，我的手机传来一条消息提示。这是美梦的直播预告，还剩下一小时的倒计时。刚刚的失落一扫而空，至少今天晚上不会那么难熬。美梦的离奇失踪就像百爪挠心，和玖珠的碰面让我暂时忘记了这种空虚感。我三步并作两步，飞一样跑回自己的房间。大喘着气，手指摸到桌子上昨天没有喝完的饮料，猛地往喉咙里灌了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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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美梦开直播的时候总是非常难熬，我呆呆地站在窗前，看着对面玖珠的房间。窗帘已经拉上，我不知道她在里面做些什么。晃了晃脑袋，我打开抽屉，拿出密封在防水袋里面的飞机杯，仔细地涂抹上进口润滑液。这家国外蔬菜汁公司生产的润滑液价格就和航空机油一样昂贵，品质自然也是好到没话说。唯一的缺点就是限量，即使是我也要花很大的代价才能弄到手。将它摆在桌上，强迫症发作的我花了很久时间才将它和饮料罐对齐，我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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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示音将我唤醒，我揉了揉眼睛，随手拿过饮料罐，想要缓解一下喉咙的干涩感。就在我的嘴唇碰到饮料罐边缘时，柔软的触感让我惊觉。真要命，拿错成飞机杯了，差点把里面的润滑液和进嘴里，不过幸好，这款润滑液完全可食用，毕竟原材料是来自芦荟汁。电脑屏幕上只剩下最后30秒的倒计时，我紧张地搓着手，闷热感袭来，我瞥了一眼美梦可能所在国家的天气情况，和我这里类似，在深夜都超过了20度高温。真希望美梦这一次可以把冷气开足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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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的聊天室已经和演唱会现场一样热闹了，无数条欢迎美梦的白色字符和墙漆一样刷新着暗紫色的聊天室背景，我还在其中看见一些@我的发言，毕竟美梦并不是直播间里唯一出名的人。倒计时结束，直播画面亮起，我惊讶地发现美梦换掉了使用过几年了场景。美梦穿着一件肤色的全包式乳胶衣，嘴巴和下体都带着红色的胶套。脸上没有更大的开口，这是一件她从来没有穿过的乳胶衣。她直播的画面依旧是那么清晰，我可以看见乳胶衣头套眼睛位置的些许色差，这应该是无数密集的微孔组成的模样。除了这个，头套上就仅剩下针孔一样大小的鼻孔。美梦嘴里的红色胶套外层没有普遍的明显环状物，它和乳胶衣紧密相连，浑然天成，品质一如既往的好。美梦凑到摄像头边上，调整了一下角度，房间更多的地方暴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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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上铺着一块很大的白色毛巾，大到差点让我误认成地毯。一张黑色的吸光纸当作背景摆放在后面，这种是只有专业的摄影工作室才会使用的器材。美梦没有用以前渐变色的补光灯，改用了细腻柔和的暖光，稍微偏冷色，这样可以很好的还原色彩。虽然她还没有涂抹亮油，但从她身上不明显的反光上看，摄像头的两侧有两个一样的补光灯，美梦的身形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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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啦啪啦的乳胶衣拉扯声传出，随着美梦的后退远去。她用可爱的方式和镜头前的观众打了个招呼，又表示了自己因为无预警延迟开播而很抱歉。她的脑袋光秃秃的，只有肤色和红色，加上这些动作，显得很诡异。美梦拿起脚边的写字板，取下磁吸在一边的笔，唰唰写起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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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