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子将伞收起，轻甩几下伞面。大颗的雨滴登时在楼道的水泥墙壁上留下血溅似的痕迹，区别只颜色是并不粘稠的深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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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门后将伞挂在玄关处的把手上。地毯边有些坑坑洼洼的水渍，大概可以辨认出半只鞋印。不远的茶几旁，椅背上晾着还未干的毛巾。这两日台风，流歌的老板应当没有给她排班，所以这脚印多半是那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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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阳台果不其然看到一双湿了未干的黑色皮靴，以及湿了裙摆还皱皱巴巴的连衣裙。鸣子叹了声气，将衣物晾在小臂，捡起客厅的毛巾一起丢进了洗衣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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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歌的房门没有关紧。鸣子去洗漱间路过时听到几缕急促异样的抽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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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皱着眉叹声气，没好气地推开门：“未来换下的衣服和擦过的毛巾，为什么不丢进洗衣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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蜷缩着的孩子绷着的脚背被吓得突然蜷起，而背对她的人却全然不理会这不速之客的闯入，没空赏光她一个回身，慢悠悠开口甚至还拖长了音调：“哦——那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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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子看着她身前的孩子躲了身子去，隐约可见的面色愈发潮红，显然是被折磨得不轻。眉头锁得尤为深重：“我是在问你，别为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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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鸣子小姐也请不要为难这边了吧。你也看得出，我似乎并没有空闲来回答你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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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鸣子实在不忍心看那白色的、小小一团的动物越发往被窝里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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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鸣子与流歌只是普通的室友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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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在网站上找到合租室友时鸣子还十分庆幸。根据对方的自我描述，是个勤工俭学的大学生，因为校外打工需要便捷的住处所以正在寻找合适的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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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搬来时也十分寻常。鸣子先前与不同的人合租过，讲实在的，相处之后或多或少有不称心的地方。但和流歌磨合半年来两人完全没有发生很令她需要退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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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子对这个新室友非常满意，甚至满意得过头了，让她提前惋惜起一两年后对方找到正式工作也许会搬出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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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并不是十分亟须新的室友来分摊房租，自己也不是个多么喜爱热闹的人。只是多个人一起住生活上总有个照应，况且隔壁小卖部的阿姨总说她太闷了，或许找个朋友能够调剂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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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是亲戚低价租给自己的，这样找室友总归是能称心优先。于是鸣子发出的帖子收到了流歌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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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歌的性格和自己大不相同。虽说生活上有些大大咧咧，但心气比同龄的学生成熟不少。外人会觉得她性格温和，但相处久了，鸣子认为她实则掩饰了很大一部分恶劣的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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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在某个平淡的午后抛出了“我们现在算是在交往吗”这样唐突的问题，并在自己愣怔半晌后浅浅回答：没有必要那么紧张吧，我只是想听听你的想法而已。嗯，当作是征求意见也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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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子没有贸然答应。她似乎并没有这样的需求，虽说与对方相处起来非常舒适，但对恋人的规划在她的脑海中规划几乎为零。以往每次被别人追求也都拒绝了。不过意外的是，自己不是很想拒绝流歌。于是她回答的是：抱歉，或许我需要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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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还没在脑海中形成，意外就先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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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鸣子回家有些早。看到公寓门口缩着一团蓬松毛球一样的人儿，她下意识还以为是什么流浪的小动物。鸣子拍了拍她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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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她抬头睁开惺忪的眼，起身撩开半边遮住脸的扎得乱糟糟的发，“请问……流歌是住在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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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先将她带到了客厅。小姑娘似乎是远程来到这里，整个人被行程折腾得没太多精神。鸣子给她端了一杯温水，她怯生生地道了句谢，头也不再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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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样子也不像是什么追债的……希望流歌可以处理好和这个小姑娘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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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流歌回来时原是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停在玄关处低声换鞋时鸣子没来得及从厨房出来，她先瞧见了玄关处搁置着一双有些脏兮兮的秀气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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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怎么这么久不回复我的追求，这又是瞧上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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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便对上那双熟悉的眼。搭在柜沿的指尖慢慢扣紧，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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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子记得那天的气氛算不上差。晚饭时无非是沉默了些，她只当是当着未来的面，身为姐姐的流歌不太好插科打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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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洗完澡回房时，流歌敲门来同她商量了未来合宿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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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她的妹妹。鸣子打趣似的同她讲，你们姐妹性格还真是瞧不出来。流歌笑了笑，说本也是重组家庭，不像才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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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子又愣了愣，收起话口。出租屋很大，没有客房，但流歌说自己可以和妹妹挤一间，先前定下来合租的规矩不会变动，这些都会和未来讲清楚。鸣子点点头，觉得她们应当是有些难处，也不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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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妹妹安心住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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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对方轻哂：“……你还是叫她未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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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子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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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我为什么要独自在外勤工俭学吗，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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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子当然摇头。这些事她从未向流歌打听过，本着每个人都有自己隐私的想法，她尊重对方，况且自己也不是个爱多八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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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流歌突然凑身来，右手顺势抚上她耳侧，未经允许地和自己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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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短暂的深吻。鸣子没有多么抗拒这件事，更何况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她只是觉得唐突，于是轻轻把对方推开，冷眼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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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歌的眼神更加戏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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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父亲看到了，她对我做了方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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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还要比她说的更过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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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起初刚随着那女人回家时便是怯生生的模样。和现在也没什么两样。流歌知道父亲在外有个私生女，现在母亲离世了他才终于能名正言顺把女人和这个女儿领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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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母亲早在离世前就已离家多年了，病情深重一直在娘家将养，自己一向是同父亲住，所以这根本顽劣的性格也完全是耳濡目染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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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和继母对小女儿偏爱更多自然是正常的，但虽说父亲是个混账，这女人却温和得很，连带着这个便宜妹妹也从来没什么恃宠而骄的表现。继母给未来带的东西也都会给一份自己，流歌没什么介意的，自然是欣然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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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对待妹妹，流歌没什么头绪。她自幼同体弱的母亲一起生活，没有与人温存的经验。但这小孩子不哭不闹没什么坏毛病，长得又十分乖巧可爱，相处日久也越看越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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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同电视里的姐姐一样对她好，把这个便宜妹妹带出门一起逛街，用零花钱给妹妹买衣服穿，把她打扮得更像橱柜里的洋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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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没太多反应，只是和洋娃娃一样配合她的安排，看不出什么欣喜或是厌恶。流歌并不生气，反而也很满意这样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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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情绪的话也许就和其他的人一样讨厌了。流歌不知道这种坏性格是不是来自于那个叫父亲的男人，但她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处世态度，对于没有朋友这件事一直没有太多不甘，毕竟活人的情绪最难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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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未来不一样。她活生生的，却木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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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从商店回来，流歌抱着买的几套衣物，正想着要给未来搭配哪套第二天穿出门。突然感觉身后的床铺陷下去一块，柔软而温暖的躯体正在贴近自己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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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歌转过身，正迎上未来准备好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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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珠的轻触。让流歌以为只是未来凑得太近无意为之，下意识偏了身子。谁知对方又追上来咬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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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歌轻轻皱眉，手臂撑在身后微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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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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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歌不要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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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歌被她问得不明所以。但对方煞有其事的表情让她思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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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未来自己想要这么做。流歌并不抗拒这样的行为，她对这个妹妹总是很温柔有耐心，但绝不是什么在乎道德的人，也并非什么纯良之辈。于是她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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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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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后未来的四肢有些脱力颤抖。流歌大抵知道这个妹妹身体不佳到何种程度，于是抱着她去浴室冲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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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做的时候，原本只是裹身的宽松睡衣没有完全解下。现在将衣服褪去了，流歌看着浴缸中的孩子娇小的身躯，心中滋味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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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样的皮肤似过敏一般均匀地泛红。流歌动作很规矩，也是第一次做，没有揉捏其他多余的地方，不如说自己的胳膊和肩头才是被小孩拧得颜色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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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令人生怜。她试了试水温，给这孩子调试了个自以为差不多的水温，谁知水流打到她身上时还是一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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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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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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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歌稍加了点水温，再喷洒上皮肤时这孩子没再瑟缩。她安心地给未来冲洗着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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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洒向大腿根部时未来有些不自在地拧着筋骨。流歌大概明白她觉得不适，问她是否需要自己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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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歌帮我洗就好。”如此乖巧的话语。流歌于是无言继续着动作，触到熟悉部位流出了一点新的粘稠液体时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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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才下床时帮这孩子用纸巾擦拭干净了。大概是还没从情潮的余韵里脱离出来，仅仅是擦拭身体又敏感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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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可以再做一次……流歌打量着未来的困倦神情，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发出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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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还是不要混账过头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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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给未来体表的水分擦干后用浴巾裹着人再次抱回了卧室。原本要挑选的衣服还摊在一边，流歌简单整理好放在衣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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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时未来已近乎落入梦乡的模样。流歌忘记把她抱回自己的床上，又担心将她碰醒，索性自己窝在这孩子的床上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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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但浓郁到陌生的薰衣草味道。她想起方才抵着未来额头时也闻到了这样的味道，但带着些身体的温度，要更醉人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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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睡得都比往常早了许多，于是流歌半夜起身饮水时，轻柔的脚步声将未来浅薄的睡眠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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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歌看着暗夜中流转的绿色眼睛，将剩下的半杯水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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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一月后转了学校，转去了全女学员的一所中学。学校氛围良好，只是对学业的要求有些严格，不过以未来的能力要应付也并不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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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流歌认为自己做得最莫名其妙的一件事。但她害怕横生枝节，虽然已经再三向未来确认过，学校里没有对她不怀好意的男生，甚至是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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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歌自认从来不曾自发做过什么多余的事，在她看来一切的意外也许只是这个孩子看上去实在太过惹人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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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两人源于误会的胡闹并没有停止。这才对。那件事就当是有所图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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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也奇怪误会解开之后为什么未来还要来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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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等不到她想明白了。转学后不久的某天晚上，流歌正被未来牵到身前接吻时被闯进来的父亲赶出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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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是什么时候知道她们两个的事，流歌不清楚。但当他将自己赶出家门时，流歌心里隐约升起一些莫须有的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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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明白如果真的是那样，自己被赶出去后未来又能从中获得什么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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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得再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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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在这里被流歌照顾得很好。至少看上去完全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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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可以看到未来梳理着整齐的发从房间里出来，几天后也多了几套换洗的衣服，不算十分华丽但也相当精致，比初见还要更像洋娃娃。流歌平日没有太大的开销，负担妹妹的起居饮食是勉强足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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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子对此不多置喙，但主动负担了家里更多的杂物开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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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算她多管闲事吧。但自己果真没办法对这对姐妹的事情完全旁观，平时的工资对付生活绰绰有余，剩得多的也没有其他去处。帮帮朋友也没关系吧？只当是买了些什么多余的消耗品也可以，她是这么劝说自己，全然对自己行为背后的过度心软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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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也就多了些事情。流歌的班周末总是排得很满，鸣子是自己开的发廊，周末的上午没什么活计索性也不开门，这段时间里都可以陪着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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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未来相处时鸣子总是生出些额外的怜爱。有时会觉得自己多了个女儿，和与流歌相处时的感觉截然不同。未来非常乖，不会话里话外地试探自己，喜欢的东西就点头，不喜欢的东西会摇头。虽然面上不多表情，但可以察觉到情绪细微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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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以理解为什么就算是流歌那样的性格还能把未来照顾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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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说是照顾，其实自己也有事情要做。家里的饭一向是鸣子操刀的，除了把控食品健康之外她也很享受做饭的过程。未来很安静地抱着玩偶扒在厨房的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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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未来，”鸣子转身取厨具时瞥见她，“去餐桌坐着吧，饭还得等会儿。抱歉啊，原本打算陪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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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摇摇头。鸣子以为她的意思是不用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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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回去，就在这里看着，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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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子愣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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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可以，但是厨房有油烟，也很热很闷。做饭挺枯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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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子为什么要自己做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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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喜欢做饭的感觉。”鸣子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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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很喜欢看鸣子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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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讲话轻轻的，语气没什么波动，面上是极浅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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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鸣子也不太懂小姑娘在想什么，就当是她撒娇想和自己黏在一起。她搬了一张板凳搁在厨房门口让未来坐下，将油烟机的功率又调大了一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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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就吵一点吧，还是不要让小姑娘身上沾太多油烟了，不大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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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做饭也不是什么陶冶情操的事情。鸣子离开学校后便没有能够安心觅食的去处，在师傅家第一次被指导竟然是和理发完全不相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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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发是手艺，做饭当然也是。”师傅是这样告诉她的，“吃饭如不讲究，随便糊弄当然也轻易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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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是做给别人吃，上心学习些技巧和经验早晚能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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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子那时以为师傅所指是连规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