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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場景在眼前快速變換，他伸手想觸及什麼，世界卻在那一剎那崩裂為沙，從他指間流失。他什麼都沒能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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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場景穩定了下來。眼前是一樣的雨天，熟悉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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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大開，簾子隨風飛舞。他沒有上前關窗，反而環視起房間，眼中湧現一股懷念之情。他的手掃過衣櫥，撫過床鋪，擦過書籍，最後停在了書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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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喚醒電腦螢幕，看到阿克夏紀錄靜靜躺在桌面。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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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多了兩條訊息，一條是上學期期中收到的簡訊，另一條則是備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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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註寫著「後果自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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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明所以，翻起簡訊和電子信箱。該辦的事都辦妥了，注意事項也列得很詳盡，就是和一個人的交流比預期中頻繁不少。翻到最新的簡訊時，他幾乎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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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桌上的PRL期刊，對著他的論文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口中漫出了一絲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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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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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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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滴肆意灑進無人的房間，濺濕了木地板。這世上最機密的檔案依舊躺在螢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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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增的簡訊內容中，其中一行寫著：「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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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千年蟲的論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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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5月底的一天，高能理論組會議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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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組會結束得早，午後的陽光從積塵已久的窗簾間隙射入，因室內的浮塵而呈現清晰的光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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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莉栖和岡倫正一起收拾著會議室，他擦白板，而她收拾講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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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紅莉栖抬頭：「是說那份出了錯的論文？怎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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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還記得那論文什麼時候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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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年初吧？」她皺眉回想，「當時報導挺大的，但我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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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啊，是我追新聞追得最緊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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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上進？」紅莉栖笑道，「小小年紀就會關心時事。論文的事當初還是我爸告訴我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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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陣子對都市傳說和奇聞怪譚很感興趣，剛好趕上千年蟲的風波。」他說，「我那時，明明沒看過論文的報導。直到局勢穩定以後回頭追溯，才得知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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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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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這中間發生了什麼。我在事發前突然發高燒，昏迷了一兩週，醒後整個世界都顛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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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對紅莉栖做了最多自我揭露的一次。也是這次談話讓她決定，不會主動詢問他在日本的事。等他想說了，自然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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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道陽光打在他的身上，卻讓他本就背光的臉更顯深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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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莉栖開口：「人的記憶很不可靠，很容易因環境或自我的暗示而遭修改，無奈當前也沒什麼查證手段，改了便丟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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岡倫：「我聽說，妳最近的研究正好與記憶有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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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當前的題目是視覺重建。簡單講就是將大腦接收過的視覺資訊提取出來，用電腦分析並重建影像。理論上可以重現連當事人都回想不起來的細節。這還附帶了個子題目，不過還沒開始動工，就是分辨那影像究竟是基於原本的記憶還是遭篡改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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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多高精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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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最終應該可以達到重現人臉的精度。但當前用這麼高的精度去掃也沒用，因為演算法還沒搭建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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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著說：「我們實驗首先會掃描一個人腦袋放空的狀態，再掃描胡思亂想的狀態。接著掃描他認真盯著一件物品的狀態。最後就是讓那個人閉起眼回想那件物體，同時進行掃描。然後對比那個物體的電腦建模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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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念蠻簡單的，不過過程想必很複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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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細節。非侵入式實驗的噪音很多，而且個人差別很大。就算一直只用特定的人做實驗，摒除雜念也不容易。還有，演算法太複雜，不用超級電腦根本跑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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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頭，似乎在思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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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會選視覺呢？應該有比視覺更單純的感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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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覺還牽涉到時間變數，嗅覺和觸覺太難重現，也很難比較。接著還有我的私心。我想重建一個場景，重現一張記不起來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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岡倫的神情冷了下來。他目光銳利地打量著沉浸在回憶中的紅莉栖，似乎在評估某種風險。見她許久都沒開口，他便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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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要多久才能重現人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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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起碼後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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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久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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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軟硬體上有問題，我有個朋友也許能幫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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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硬體』，這麼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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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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岡倫向紅莉栖介紹他朋友的同時，會議室也收拾完畢了。他們往研究室移動，準備進行每週一次的輔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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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和簾子將雨聲及濕氣擋在窗外，維持了室內的乾燥、寂靜以及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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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坐在床沿，發著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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簾子上映著雨水的影子，如同她的夢，傾盆而下，卻留不住。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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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昏沉，耳畔轟鳴，不知從何處而來的情緒滿溢胸腔，流過喉頭，行經鼻腔，最後隨眼淚宣洩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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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回床上，將臉埋進自己四散的髮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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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究竟忘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