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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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川家的宅邸,在白日是庄严肃穆的象征,冰冷的石材与深色的木材构筑起一个遵循着古老戒律的世界。然而当夜幕降临,尤其是像这样一个月朗星稀的夏夜,这座庞大的建筑群便会在阴影与银辉的交织中,显露出几分白日里不曾有过的、神秘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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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邸深处,属于继承人丰川祥子的卧室内,灯火早已按规矩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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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丝绒窗帘阻隔了外界的月光,让房间内沉入一片符合就寝礼仪的黑暗。但若仔细倾听,便能听到一丝细微的、不同于夜虫鸣叫的窸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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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祥子并没有睡。她穿着一身柔软的深蓝色丝绸睡裙,悄无声息地坐在床沿,一双金黄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异常明亮,紧紧盯着通向阳台的那扇玻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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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小的手心里,因为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冒险的兴奋,而渗出了细微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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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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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没过多久,阳台外的石栏上,传来几声极轻、却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嗒,嗒嗒,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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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石子敲击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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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祥子立刻从床沿滑下,赤着脚,像一只灵巧的猫,无声地走到阳台门前,轻轻拉开了一条缝隙。夏夜温润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驱散了房间里沉闷的熏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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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外,月光下,站着一个同样娇小的身影。三角初华穿着一身黑色色的便装,金黄的短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却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如同偷到星星般闪闪发光的笑容,尾巴也止不住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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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压低了声音,带着雀跃: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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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祥!快,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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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祥子点了点头,回身从床上拿起一件早已准备好的、深色的薄绒斗篷,利落地系好,这能让她在夜色中不那么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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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学着初华的样子,手脚并用地爬上阳台的石栏——这里并不高,下面是一片柔软的、常年无人打理的草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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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率先轻盈地跳了下去,在草地上滚了半圈,卸去力道,然后转身,张开双臂,用气声鼓励道:“小祥,跳下来,我接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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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祥子看着下方初华那张在月光下无比认真的小脸,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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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准确地落入初华并不算结实的怀抱里,两个女孩一起跌坐在柔软的草地上,发出一阵压抑着的、混合着紧张与兴奋的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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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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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拉起小祥子的手,猫着腰,沿着建筑物投下的阴影,熟门熟路地向宅邸的后方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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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这条秘密路线显然极为熟悉,哪里有小径,哪里有狗洞(她们当然不会走那里,初华认为那配不上小祥的身份),哪里巡逻的守卫会短暂地背对这片区域,她都了然于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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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祥子被她牵着,感受着对方手心的温热和因为冒险而微微加速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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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的心跳也很快,这是一种她从未在礼仪课、马术课或者家族历史课上体验过的感觉——一种脱离轨道的、自由的悸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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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她们成功穿过大半个庭院,眼看自由就在前方那片矮树林后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如同从月光照不到的浓重阴影中凝结出来一般,无声无息地挡在了她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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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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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一丝不苟的深色管家服,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勾勒出硬朗的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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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吓得几乎要惊叫出声,猛地刹住脚步,下意识地将小祥子护在身后。小祥子也瞬间绷紧了身体,心脏猛地一沉。她脑海中飞快地闪过被捉回去后可能面临的后果——禁足、训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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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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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虫的鸣叫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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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结结巴巴地试图解释:“管、管家先生……我们……我们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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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两个女孩的意料,管家并没有流露出任何责备或愤怒的神色,他只是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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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小姐,祥子小姐,”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却奇异地没有打破夜晚的宁静,反而像融入了进去,“夜晚风凉,露水也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个女孩单薄的衣着,尤其是初华那件显然不够御寒的旧裙子,“请注意保暖,不要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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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也深了,请早一些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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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管家,忘了反应。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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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祥子也眨了眨眼,金黄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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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影像中,丰川家底下的仆人不会忍受得了这种事情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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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微微侧身,让开了通往矮树林——也就是通往自由的道路。他补充了一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子时之前,后门不会上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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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竟不再看她们,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夜间巡视,转身,迈着和来时一样沉稳无声的步伐,重新融入了建筑物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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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地,只剩下两个惊魂未定又满心狂喜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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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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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猛地抓住小祥子的手,用力摇晃着,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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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祥子也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小脸放松下来,一种奇异的、暖融融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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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了点头,看着管家消失的方向,轻声说:“嗯,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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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初华欢呼一声,这次她不再压抑声音,虽然依旧不大,却充满了雀跃,“快,小祥,我们快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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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她的手牵得更紧,步伐也更加轻快自信。小祥子被她拉着,穿过那片象征着界限的矮树林,真正踏入了属于外面的世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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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所说的好地方,是距离丰川家领地不远的一个小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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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不高,但视野极好,芳草如茵,远离了人间灯火,是仰望星空的绝佳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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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们手拉着手爬上坡顶时,浩瀚无垠的夜空,如同一条缀满了无数钻石的、巨大而深沉的黑色天鹅绒毯子,毫无保留地铺展在她们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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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像一条朦胧发光的光带,斜斜地横贯天穹,壮丽得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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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轻柔地拂过草地,带来远处稻田的清香和夜虫的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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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初华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松开了小祥子的手,张开双臂,仿佛想要拥抱这片星空,“小祥你看,好美啊。比我在书上看到的图片还要美一千倍,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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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祥子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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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家族的观星台上,透过昂贵的天文望远镜观察过月球表面的环形山,但那些是冰冷的、被仪器分解后的图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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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这样,毫无阻隔地、用肉眼直面整个宇宙的壮阔,对她来说是第一次。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在她小小的心胸间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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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那边,”初华兴奋地指着北方天空那七颗熟悉的亮星,“是北斗七星,像一个大勺子对不对?我杂志上说,沿着勺口那两颗星——天枢和天璇——的方向延伸出去大概五倍距离,就能找到北极星,北极星可是指引方向的重要星星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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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等小祥子回应,又急切地将手指向夏季星空的另一个显著目标:“还有那边,看那三颗排成一条直线的亮星,那是天鹅座的翅膀!最亮的那颗是天津四!旁边那个像十字架的是天鹅座,不对不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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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挠了挠头,努力回忆着杂志上模糊的星图,“啊!是像一个大大的十字,那是天鹅座。旁边那个……嗯……是狐狸座?还是天箭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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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不确定地嘀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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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祥子安静地站在她身边,夜风吹拂着她深蓝色的斗篷和下摆的睡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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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所指认的星座,她早在一年前的培训课上就已经能准确无误地在星图上标注出来,并且熟知它们每个主星的名称、星等、距离,甚至一些相关的神话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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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初华此刻指着的所谓狐狸座或天箭座的位置,其实是天琴座的一部分,而那颗她认为是天津四的亮星,实际上是织女星,属于天琴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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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口中的杂志,显然并非什么权威的天文期刊,更像是带有科普性质的儿童读物,上面难免有些简化甚至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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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小祥子并没有开口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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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从浩瀚无垠、令人心生敬畏的星空,缓缓地、不由自主地移到了身边这个正仰着头、兴奋地指着天空、努力将自己从杂志上学来的一切知识,毫无保留地、喋喋不休地倾囊相授的女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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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和星辉如同最温柔的滤镜,柔和地洒在初华的脸上,她头上象征身份的耳朵随着晚饭一抖一抖地,月光勾勒出她尚且稚嫩却已显秀气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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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柔软的金黄色短发在夜风中轻轻晃动,仿佛也染上了星光的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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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比天上最亮的织女星还要闪耀,里面充满了纯粹的喜悦、分享的热情,以及一种笨拙地、却无比真诚地想要将自认为最美好的事物展现给最重要的人的迫切。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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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啊,牛郎和织女被王母娘娘用银河隔开,只有每年农历七月七日,喜鹊们会搭成鹊桥,他们才能相见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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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还在努力地复述着那些浪漫却并不完全符合希腊或中国正统星象神话的故事,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格外清脆而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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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祥子静静地听着,听着那些带着些许错误、混杂了不同文化传说却无比真诚的星象讲解,看着她因为激动和奔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那双映满了整个星空、仿佛自身也在发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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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精确的星图、严谨的天文数据、古老而体系化的神话,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遥远而不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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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教师所传授的正确知识,在这片星空和这个女孩面前,失去了它一贯的权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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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陌生的、暖洋洋的情绪包裹着她。她不再觉得夜风微凉,也不再去想子时之前必须回去的时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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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祥子的嘴角,在初华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个清浅却真实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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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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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川家宅邸后的玫瑰园,在初夏的午后仿佛一个与世隔绝的安宁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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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不再酷烈,变得温煦而慷慨,流淌过层层叠叠、娇艳欲滴的各色玫瑰,在精心修剪的草坪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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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甜腻的花香,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偶尔有蜜蜂嗡嗡作响,更添几分慵懒与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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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祥子的母亲,瑞穗,穿着一身淡紫色的柔软长裙,坐在一棵古老橡树下的白色雕花铁艺长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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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色带着些许苍白,身形也略显单薄,但此刻沐浴在暖阳下,嘴角噙着一抹温柔而满足的浅笑,看着她生命中最珍贵的两个孩子在草地上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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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祥子今日难得褪下了那身象征继承人身份的、过于板正的小礼服,换上了一套轻便的白色衬衫,蓝色的微卷长发被风吹得有些蓬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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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刚刚破茧、翅膀还湿漉漉、无法飞起的淡黄色蝴蝶,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惊奇与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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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您看!它好像不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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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祥子声音轻轻的,生怕惊扰了掌心那脆弱的小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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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穗温柔地笑着,柔声回应:“因为它知道,小祥是个温柔的孩子,不会伤害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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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小祥子身边,绕着她们欢快跑跳的,是像一只真正小蝴蝶般的三角初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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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浅蓝色的短裤,因为奔跑,脸颊红扑扑的,眼睛里闪烁着比阳光更耀眼的快乐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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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祥小祥,你看那边,有好多蓝色的鸢尾花。”初华兴奋地指着花园的一角,然后又像发现新大陆一样蹲下身,“啊……是四叶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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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心翼翼地摘下那株幸运草,像捧着珍宝一样跑到瑞穗面前,高高举起,“夫人您看,送给您。四叶仙子会保佑你一切健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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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穗的心仿佛被这纯真的善意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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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过那株小小的、翠绿的四叶草,眼中满是感动和爱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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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初华。你真是个天使般的孩子。”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初华柔软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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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享受地眯了眯眼,像一只被抚摸的小猫,然后又跑回小祥子身边,想呆在她身边,但是有些畏惧她手上的那只昆虫,便有些憨憨地将头撇向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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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穗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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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瑞穗柔声唤道,“能麻烦你,去帮我把那边小桌上那本诗集拿过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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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夫人。”初华立刻应道,像只快乐的小鸟般飞奔向不远处的白色小圆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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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初华离开的片刻,瑞穗向小祥子伸出手。小祥子走过去,依偎在母亲身边,感受着母亲身上传来的、淡淡的药香与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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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祥,”瑞穗低声说,目光温柔地落在正小心翼翼捧着诗集走回来的初华身上,“要好好珍惜初华哦。她是上天赐给你的礼物,是照进你生命里的……一道很温暖,很温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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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祥子仰头看着母亲,又看向阳光下捧着书、笑容灿烂的初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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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跑了回来,将诗集递给瑞穗,然后自然地坐在小祥子旁边的草地上,小脑袋亲昵地靠在小祥子的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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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穗翻开诗集,用她温柔而略带沙哑的嗓音,开始朗读一首关于夏天、花朵与爱情的优美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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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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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川家女主人的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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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像一场无声的暴风雪,冰封了这座宅邸最后一丝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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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祥子穿着一身过于合身的黑色丧服,坐在书房宽大的橡木书桌后,几乎要被那沉重的座椅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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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前摊开着远比她年龄更深奥的家族账目、产业报告,还有她为自己制定的、严苛到不近人情的课题——《论家族产业在三年内的优化可能性》、《中世纪贵族纹章学与当代家族象征的关联性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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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这些冰冷繁复的课题,像是要筑起一座高墙,试图将自己对母亲那汹涌的、几乎要将她溺毙的思念,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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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哭泣,至少不在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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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变得更沉默,更瘦小,属于孩童的光彩仿佛被一层薄灰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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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自己隔绝在外,远离身边的一切事物,这也导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