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美成了流歌的第一個學生。確切點說,流歌的第一個個人課學生。她是個安靜乖巧的孩子,相較之下,自己小時候可胡鬧任性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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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奈美來的男人讓流歌有些好奇。那男人總是牽著奈美進來就離開了,直到下課時才又出現,帶著奈美回家。他非常沈默寡言,話少得像是刻意的,而且從未和流歌說過幾句話。流歌甚至不是從男人口中得知他並不是奈美的父親,因為奈美告訴流歌,她沒有爸爸。「奶奶的媽媽的妹妹的小孩的小孩的小孩。」這個關係的確遙遠到連流歌都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了。奈美也不知道這個她喚做舅舅(但流歌相信其實應該奈美和男人應該同輩)的男子究竟是做什麼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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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流歌確信著在生命中某個節骨眼上,自己真真切切地見過那人。他們的四目僅僅相交了一瞬間,但那一瞬間蘊含著太多的遲滯和疑問。流歌也有想過,難道那人曾是自己的粉絲嗎?要是被認出也就算了,若是被奇怪的人纏上,那可就不好了。所幸男人的沈默默默地瓦解了流歌的隱憂。就算他真是自己曾經的粉絲好了,男人從未表現出任何踰矩的行動。他反倒給了流歌太遙遠的距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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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即便男人不常在教室中出現,流歌卻總在下工後遇見他,而他也從來沒有向流歌打招呼的意思。流歌不在教室時,十分喜愛待在教室附近的連鎖咖啡廳,可能是邊聽點音樂,邊吃些甜食喝些飲料。這裡顧客不多,而流動性也挺高的,也有許多人是外帶了就離開,因此流歌認為自己被認出或是騷擾的可能性也降低了許多。雖說如此,流歌卻總能在這裡看見那個男人。他總是固定坐在同一個紅色的雅座,對面的位子空著,桌上擺著筆記型電腦,專注地敲打著鍵盤,眼神從不往流歌這裡瞥向一眼。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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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歌發誓自己絕非對那個男人有一絲的興趣。只是太奇怪了,即便兩人僅有幾面之緣,點個頭致意也算是個禮貌性的動作,而他卻像是刻意地在躲避流歌般,總能閃開她的眼神。流歌有次想和他談一談奈美的學習狀況,卻被他突如其來的電話給打斷,接著便牽著奈美的手如風的離去了。這更加深了流歌的懷疑:這人肯定是認出了她,而出於某種奇怪的原因,他想盡各種辦法不與流歌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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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她想著這個世紀未解之謎時,老天便給了她一個機會探究。那是一個平凡不過的週六下午,流歌如常地來到這裡,卻發現男人平時的雅座被一對情侶給佔走了。流歌依著服務員的指引,在一個吧台位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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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誰也逃不了了,即便流歌的確霎時萌生了離開的念頭。兩個緊鄰的位子,兩個明明應該相識卻不曉得為何開不了口的人。極度尷尬,或許比在路上巧遇依偎著現任情人的前任還要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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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歌不是個活潑外向的人:她才不要在這種時候當破冰者。但是學生的家長就在身旁,不噓寒問暖一下,反倒顯得她不懂人情世故。但是她拒絕。在這情況下,沒有禮貌的人是他,憑什麼是流歌要先開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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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雲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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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氣氛實在是太過讓人不舒服,男人終究還是開了口。流歌微微轉過頭應聲,輕輕點了個頭,硬生生地擠出一個看起來肯定十分憋扭的微笑。男人搔搔鬢角,咧開嘴,也露出個傻裡傻氣的尷尬笑容。流歌意識到眼前這名略顯頹喪的男人其實是名挺俊朗的青年男子。她曾聽聞眼睛是靈魂之窗。如果是真的,那眼前這名曾經英挺的年輕男子的靈魂蒙上了厚厚的一層灰,還沒等到誰來為他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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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巧呀。沒想到八雲老師也會來這裡。」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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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飽經風霜的眼沒有一絲震動。,若不是流歌有了證據在手,她會輕易地被這男子的謊言給唬弄過去。她才不信那麼多次,他都沒看見她。流歌無意中瞥見了他筆記型電腦的螢幕,看見了網頁上的熟悉紅髮,心中剎那一緊。男人發覺流歌的視線,慌張地將視窗關閉,露出了音樂編輯軟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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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偶像?」流歌問道,字句十分簡短。她還是不習慣和陌生人說話,特別是眼前這個看起來在藏匿著什麼秘密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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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點擊到的新聞,哈哈。」他試圖用一個傻笑來轉移流歌的注意。流歌只是哼了一聲,按了服務鈴,準備點餐,心中卻揮不去剛剛在螢幕上看見的緋田美琴。但流歌沒有追問下去,點了一份紅豆奶油吐司和抹茶歐蕾。男人好像也沒有繼續延續對話的意思,心神回到了音樂編輯軟體上。這反倒激起了流歌的好奇心,但卻不知道怎麼開口。從她瞥見的輪廓來說,開頭單一的鋼琴音軌透露了秘密,再加上三分之一處的大量弦樂配器的舉證,說明了這是首平成風格的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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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雲老師的貝多芬彈得很好呢。」男人突如其來的稱讚讓正在偷看著音軌的流歌有些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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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謝。」流歌好久沒有說出這兩個字,舌尖顯得有些生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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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雲老師是怎麼理解第二樂章的再現部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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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歌又被這突然的問題問得有些不知所措。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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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像多嘴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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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流歌這時突然斬釘截鐵地回道。「但是讓我思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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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男人聲音帶著些與頹唐的外表不一致的興高采烈,惹得流歌心裡頭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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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樂曲的開頭給人的感覺,是很甜美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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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呀,但是那幾個還原音有種不確定性,好像有種酸酸澀澀的感覺,但馬上又被美好的感覺覆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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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酸澀澀的感覺,流歌心裡嘟噥道,該不會這傢伙要用「像是初戀」這種無聊的比喻吧。但男人接著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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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八雲老師有沒有同樣的感覺,樂曲的開頭像是曾經發生的美好事情,但是在發展部遇見了命運的玩笑,最後只能順著命運走下去,過去的美好也只剩回憶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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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歌的歐蕾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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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還帶著命運的傷痕。」流歌輕聲道。男人聽見了流歌的回答,沈默了許久,像是認同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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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會更好。大家都這麼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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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我的演奏裡,你聽不到這些。你是想這樣說嗎?」流歌的語氣沈重了些,彷彿有一部份了琉花回到了她身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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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冒犯到了八雲老師,我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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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流歌撇過頭,簡短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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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同八雲老師的演奏喔。」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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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說這個做什麼?」流歌管不住體內的琉花,脫口而出道。不知為何,和這個男人交談的過程中,她感受到那個討厭世界的自己正在復活。她可不想讓那個曾經遍體鱗傷的自己再次傷害到身邊的人,特別是這個才僅僅見過幾次面,卻好像通透地了解自己內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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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只是人是不可能忘記的動物。」男人將心神轉回電腦上,挪動著螢幕中的樂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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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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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又回到了各自藏匿的洞穴中。沈默就這樣持續了好一段時間,直到流歌的紅豆奶油吐司已經不剩半點。男子蓋起了筆電上蓋,將其收進背包,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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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八雲老師,我先行離開了。奈美以後再請您多多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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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離開了。他離開了。流歌有剎那想要上去搭著他的肩,想聽聽他再說些對音樂的看法,但是她沒有。流歌一口氣喝光了抹茶歐蕾。她只覺得自己好似又回到了早上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