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风伴随着几缕凉意，趁着夜风尚未完全散去，青年踏上了彼岸的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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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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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驻在临海的码头，木质的栈道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应和着远处的潮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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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海浪拍打着礁石，声音悠远，与外界的喧嚣截然不同。雾气在海面上翻腾，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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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处隐约传来一缕悠扬的琴声，那琴声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晨雾，又带着说不清的哀愁。可当他侧耳倾听，那琴声又消失了，恍若海风捎来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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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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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弗洛洛坠入深海，青年只在最后时刻见过她一面。这个事实让他心头泛起微痛，他似乎不应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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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水沾湿了他的外套，布料变得微凉，他却浑然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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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的宁静唤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他好像在梦里见过这样的清晨，听过这样的潮声，却记不起何时曾真正到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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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当时的她，在想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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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无端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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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说不清为何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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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内心深处某个声音的召唤，一遍遍催促他回到这里；或许只是想要寻一个被遗忘的答案，关于那个总在模糊记忆里出现的翠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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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外来客？真是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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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爽朗的声音打破了青年的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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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循声望去，一身黑西装的男人正倚靠在堆叠的渔网上，好奇的打量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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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彼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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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尔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青年的异样，动作利落地朝他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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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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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疑虑。他注意到彼尔的西装虽然陈旧，却熨烫得笔挺，在这里显得格外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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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样的人才会在这地方穿得那么正式？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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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来到我们奥第那小镇，可不容易。该不是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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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尔的语气亲切自然，像是惯于同陌生人打交道，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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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青年微微一怔，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询问有些不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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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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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里重复着，声音里透出困惑。他隐约感觉到，这里的人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期盼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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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掠过彼尔肩头，望向小镇深处。那些错落有致的屋舍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看起来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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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彼尔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未捕捉到他眼中的不解，只是自顾自的兴奋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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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弗洛洛的研究有新进展了？我们可以回到现实世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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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前凑近一步，压低了些声音，像在期待着某个重大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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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嗯……你是生面孔，难道是她的新朋友？还是说研究伙伴？稀奇，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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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尔上下端详着他，眼里盛满好奇，还有一丝不易捕捉的羡慕。那目光像是在审视，又带着几分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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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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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的空气陡然沉重几分，压在他的胸口。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这里的每个人都在等待着，等待着“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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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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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属于过去的模糊剪影，早已被现实的洪流冲散至于回到现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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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回归现实……这个被弗洛洛视作出路的计划，于他，更像一个缥缈的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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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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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青年缓缓吐出三个字，声音低沉得几乎被浪声吞没。这是他此刻能想到最直接，也最不伤人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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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他就看见彼尔眼中的光暗了下去，但随即又被另一种理解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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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吗？不过，以她的性格来说，不是足够信任的人，她应该不会告诉你我们的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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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尔搓了搓手，语气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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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她以外，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能在两个世界之间穿梭的人，你应该很厉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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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顿了顿，话语里添了几分恳切，甚至有些难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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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希望你能帮帮她啊……啊，抱歉，这话听起来似乎太冒昧，也太自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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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所有人的希望都压在她的身上，我想她应该疲惫很久了。有个志同道合的同伴，心里应该会轻松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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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尔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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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赞同她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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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眉头微蹙，目光一下子就投向了彼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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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洛那近乎执拗的“拯救”，在这彼岸小镇，竟如此理所当然地被接纳、被期盼着吗？他忽然很想问问，这些人可知道那个计划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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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她说行就一定行，我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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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尔立刻回道，声音里，却是那近乎盲目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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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懂深奥的知识和道理，不过，谁不想再多活些日子呢？现实世界……总归还有惦记的人和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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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向小镇的方向，眼中掠过一丝对“生”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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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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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是根植于人类灵魂最深处的本能，也是驱动弗洛洛背负起整个小镇、甚至两个世界期望的原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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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表情一怔，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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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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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洛纤细的肩膀，究竟独自承担了多少这样的重量？他仿佛看见她在深夜里独自整理数据的样子，看见她在失败时咬紧嘴唇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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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仍然无法苟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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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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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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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再多言，他转身辞别彼尔，沿着石板铺就的小路，向镇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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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走多远，身后传来彼尔低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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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见到她，告诉她，大家都还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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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等”让他脚步微滞，却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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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等，而她，又在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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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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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分钟，青年终于到了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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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薄雾，将一切都镀上柔和的轮廓，却感受不到应有的温度。他的脚步不疾不徐，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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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比他之前来时更窄，潮气从石缝间渗出，空气里有微咸的味道。两旁的房屋挨得极近，窗台上摆着开花的盆栽。人声很轻，像被远处的雾包裹住，听不清从何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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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看起来平静，却像被时间冻结在某个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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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却又都在等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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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走过一家面包房，在面包房前，系着围裙的老板娘对他露出熟稔的微笑。那是个和善的中年妇人，围裙上沾着面粉，手上戴着厚厚的隔热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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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来了？今天的面包刚出炉，要不要带一个给弗洛洛？她最近看着又清减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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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温和，透着从容，像是在多年不见的老友叙旧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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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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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淡声回应，目光扫过架子上金黄的面包。那些面包形状不一，显然都是手工制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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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尝一个。来，刚出炉的，最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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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浅浅一笑，从架上取了个尚存余温的面包递来，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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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沉默的接过面包，指尖传来的温热让他有一瞬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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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明白，这里明明不会有什么时间的流动，为什么这些东西的温度还在？甚至说，这里的残响几乎快和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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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雾气又重了，可有时侯啊，雾里总会飘来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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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低声说着，眼神飘向远处，像是在回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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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终是未发一问。他隐约觉得，那琴声或许与他要找的人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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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面包房，他继续沿街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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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早起的居民在门前忙碌，见他经过投来好奇的一瞥，却无人上前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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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老妇坐在门廊摇椅上，手里编着毛衣，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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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童在巷弄间追逐嬉戏，笑声在寂静里格外清脆，为这座静谧的小镇添了几分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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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似乎都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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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青年总觉得这里静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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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真正的喧嚣，也没有深切的悲喜。一切仿佛被罩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里，看得见，却触摸不到内里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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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过檐下，风铃零丁作响。那声音很轻，却传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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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户人家门扉半掩，漏出微光，隐约可见忙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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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生活节奏似乎很慢，慢得让青年忘记时间的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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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条长椅旁，他望见一位妇人。那面容与弗洛洛如此相像，教他不禁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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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专心擦拭一把旧小提琴，指腹在琴身上轻柔移动，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个擦拭都极其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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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慢慢走近那位妇人，而后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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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弗洛洛的琴？她还在练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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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他就觉得问得多余。那把琴的琴弓已经磨损，琴身上有不少细小的划痕，显然经常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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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您……？我叫贝蒂丝。她从没停过。只是……听的人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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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蒂丝抬头，眼神迟缓地聚焦，慢慢落在他脸上。她的眼睛和弗洛洛很像，只是多了几分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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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去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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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过。但那孩子看谁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那不是我教出来的孩子，而是个被时间留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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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蒂丝低声说，视线重回掌中的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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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海那边吹来，带着些许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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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在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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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沉默片刻，轻声询问着。这个问题，他其实是在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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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蒂丝只笑了笑，未予回答。那笑容里带着苦涩，还有几分无奈。她小心翼翼地将琴收进琴匣，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个珍贵的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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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里，快去吧。她听得出你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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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许久之后，她才指着一个方向，语气平静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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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你了，帮帮这个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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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她又轻声补上一句，话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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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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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点点头，转身离去。可哪怕走出很远，他还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追随着他，带着期盼，带着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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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如纱，缓缓笼罩着静谧的湖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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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阳的最后一缕金红沉入湖心，将粼粼波光也一并带走，只留下微凉的晚风，轻轻拂过林间小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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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踏着铺满落叶的小径走来，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琴声穿透暮色，悠悠飘来。那旋律并不张扬，像是怕惊扰了这黄昏的宁静，却又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牵引力，让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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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一个弯，湖畔的屋子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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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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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此刻正背对着渐沉的夕阳，翠色的长发在余晖中泛着柔和的光晕。指尖在琴弦上游走，姿态优雅而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凝聚在这方寸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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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琴声微微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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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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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青年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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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份悸动很快就被记忆的空白所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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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谁？他们之间有过怎样的过往？这些问题的答案就像被锁在迷雾中，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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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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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声音干涩，带上了刻意维持的疏离，像是在提醒他，更像是在提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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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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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却想不起来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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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无意识攥着衣角的手指上。这个细微的动作泄露了她内心的波动，让他明白这份疏离不过是她为自己筑起的脆弱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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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那我现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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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声问道，语气温和，却像一把钥匙，轻轻旋开了她尘封心门的锁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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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别过头去，视线死死盯在暗下去的湖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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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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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委屈，几分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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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违心的话让他心头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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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没有离开，反而走到少女身边，肩与肩隔着一段礼貌却不再遥远的距离。他学着她的样子，望向那片吞噬了斜阳的湖水，水面上最后一点金光正在渐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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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还是记不起曾经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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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低沉下来，融入渐起的晚风里，坦率得近乎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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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出口时，他看见她的睫毛轻轻颤动。即使不记得过去，他也能感受到这句话带给她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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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等了这么久，等来的却是一句“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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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能听听你的乐曲吗？作为一个……迟到了很久的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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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侧过脸，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那里曾盛满过多少名为等待的星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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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记得，却莫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