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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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热浪打在玻璃窗上，连空调的嗡鸣都显得有气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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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程寅，一只金毛，现在瘫在椅子里，指尖划过手机屏幕，QQ频道的界面被刷新的消息一次次顶上去，别人的画、小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风景，精致到让我连嫉妒都显得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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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雪原刚刚给我发来消息，夸了我新写的东西“有感觉”，但也委婉地指出了逻辑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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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就是我创作的还不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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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个“谢谢”，然后切回频道继续漫无目的地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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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张构图，色彩，人体惊艳的画、一篇篇精雕细琢的文字，是真的惊艳，感叹也是真的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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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够好，永远都不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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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念头像背景音一样盘旋在脑海里，习以为常，甚至生不出什么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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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机械地下滑，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那些活跃的ID，直到一张纸绘跳进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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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条干净利落，明暗对比强烈，只是一张速写，但透着一股扎实的，令兽安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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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是“枯木亦能长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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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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频道里见过好几次他的作品，他的画总是带着一股...生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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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其他的炫技的大佬，他的笔触很温和，带着点笨拙的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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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大图，手指在键盘上犹豫片刻，最后还是缩了回来，默默地点了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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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呢？夸不一定能夸到点子上，反而显得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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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鬼使神差地，我点进了资料页，瞟到了一个二维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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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动了一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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蹭个无偿吧？就当...就当捡个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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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隔着屏幕，谁也不知道屏幕后面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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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名很简单，就是“长青的小树洞”。里面人不多不少，正在聊最近的暑期安排和游戏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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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青，或者说岑卿，偶尔会冒泡发点日常，比如“给小孩上课好累”，“好想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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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看着别人跟他插科打诨，他的回复总是带着种懒洋洋的调侃，让兽想起晒太阳的懒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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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像融化的糖，粘腻而又缓慢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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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旧写着些没人看的东西，听那些循环了无数遍的术曲，在频道里欣赏别人的才华，然后将自己埋入更深的沉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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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个无所事事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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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树洞里有群友甩了个直播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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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青佬开播了！赶紧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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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没打算点进去，但手指比脑子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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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某个粉色小电视图标的跳转，屏幕转到了直播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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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预想中的脸，镜头对着桌面，一盏温暖的台灯，一张雪白的画纸，还有...一只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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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握着铅笔，在纸上划过时发出沙沙的轻响，透过耳机清晰地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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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还是加重一点阴影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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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想象中的少年音，也不是那种低沉磁性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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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种干净的，温和的，像是初秋晒过太阳的湖水，带着令人舒适的暖意，与恰到好处的沉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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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速不急不徐，偶尔尾音上扬，透出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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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人不多，弹幕稀稀拉拉地飘过去，长青的声音混在笔尖的摩擦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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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啊？摸鱼练习，没想好画啥...你们想看什么？猫还是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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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起哄着“都要”，他笑了声，说“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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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了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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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金毛，胖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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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得有点快，觉得自己有点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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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画笔顿了一下。然后，我听到他轻轻地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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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还是胖的？挺有品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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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带了点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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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消息炸出了弹幕里的几个“哈哈哈”，但我没吭声，盯着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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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动了，线条慢慢勾勒出一只圆滚滚的金毛犬，耳朵耷拉着，一脸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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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里开始刷“可爱"，而长青轻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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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归于何处’，这只胖金毛挺配你的，你还在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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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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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久违的、莫名的冲动涌上来。我又发了几条插科打诨的评论，故意问些笨拙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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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有点无奈，但始终好脾气地回应着，偶尔会被我奇怪的评论噎到，停顿一下，然后试着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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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想象出他微微皱眉，然后又耐心解答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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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定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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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归于何处.】：主播手好好看，不画手模可惜了（D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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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亦能长青.】：...啊？谢谢？我还是...先画画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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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了，声音都绷紧了一个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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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那点压抑已久的、属于线上的”外向“人格开始冒头，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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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躲在安全壳里，小心翼翼地伸出触角，试探着戳一下那个看起来温和无害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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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一切好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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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然沉默，但开始频繁地点开那个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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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叫岑卿，是C大的学生，比我小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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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喜欢纸绘胜过板绘，觉得铅笔划过纸张的触感更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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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有个固定的游戏搭子，技术好像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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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脾气很好，群里人开玩笑也不会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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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生活听起来那么充实，那么...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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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阳光和温馨，那是我所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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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像藤蔓一样滋生，缠绕着某种我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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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他好友的申请发过去时，我的手心有点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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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是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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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亦能长青.】：你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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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归于何处.】：长青大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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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后，我对他的关注越来越多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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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经常蹲他的直播，他画画时话不多，但偶尔会被弹幕逗到，笑到咳嗽，笔尖也跟着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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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来越喜欢故意发些奇怪的弹幕，看着他无奈地拖着长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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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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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还是老老实实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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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私聊中，最初的拘谨也渐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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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私下里他也很能聊，偶尔会有一点稚气和跳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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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会互相吐槽，他吐槽小孩难带，我吐槽实习无趣；他给我看新画的无偿，我给他看自己写的随笔（尽管没有那么好）；他给我安利游戏，我说我手残看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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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他没及时回我消息，回来时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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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和固排打了几把，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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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回：“好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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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点开他发的游戏截图，看着那个陌生的ID和他并肩作战，心里会泛起一种细微的，连自己都不知晓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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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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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我自己都不打游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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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种情绪很快会被与他聊天的愉悦冲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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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存在，像是一缕温暖的光，照进我有些灰暗的线上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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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期待手机提示音，期待那个熟悉的头像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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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天，群里有人起哄问他喜欢什么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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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屏住呼吸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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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亦能长青.】：啊？就...壮实一点的吧？有点小肚子可以rua的，当然性格合得来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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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莫名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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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实？小肚子？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微胖的、软乎乎的身材，脸颊有点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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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紧接着，另外一个老人调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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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了，就像你那个同学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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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亦能长青.】：滚啊！那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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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否认了，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亲昵的、毫无芥蒂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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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那个“高中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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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们的聊天里，我拼凑出一些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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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很好的线下朋友，从高中到大学关系铁得不行，岑卿会毫无顾忌地挂在他的身上，揉他脑袋，捏他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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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里瞬间弥漫着“懂的都懂”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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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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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青你们这都没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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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有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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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回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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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亦能长青.】：别乱说，人家是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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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不想捅破那层窗户纸？万一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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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沉默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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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跳出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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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亦能长青.】：...其实有点想。等七夕看看吧，到时候约他出来玩，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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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指僵在键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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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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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那两个字，突然觉得屏幕的光有点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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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刚刚升起的荒谬的希冀，像被冷水浇灭的烟，“嗤”地一声，只剩下狼狈的灰烬与难闻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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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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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么阳光，那么好脾气，那么充实的生活里，早就应该有一个可以理所应当触碰、可以让他想着在七夕约出去、甚至让他鼓起勇气去捅破那层窗户纸的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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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算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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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隔着屏幕，连评论都不敢发，想着蹭无偿才进了群，连游戏都不愿意和他一起打的、可有可无的网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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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只会写一些无病呻吟的文字，躲在网络后面插科打诨的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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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不敢宣之于口、只在心里悄无声息滋生、还没来得及看清模样似乎就要宣告死刑的单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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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里还在热闹地出谋划策，刷着“99”“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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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关掉了群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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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低亮度的屏幕映出我有些模糊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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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耷拉着，连奶油色的毛发都显得黯淡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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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空落落的，又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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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熟悉的、令兽窒息的“不够好”的感觉，又一次密密麻麻地涌了上来，只是这次裹挟着难以分辨的、酸涩的什么东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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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蝉鸣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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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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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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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群聊界面发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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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青发了个叹气的表情，语气倒听不出太多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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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亦能长青.】：还是不行啊。揉也揉了，饭也吃了，他根本没那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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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里立刻炸出一片安慰的哀嚎，表情包和摸摸头刷了满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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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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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那些卑劣的、不该有的庆幸，像苔藓般在阴暗处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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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成，还好没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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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就被巨大的厌恶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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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庆幸什么？庆幸对方的喜欢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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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寅，你真的很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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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飞快地关掉了群聊，像是在逃避什么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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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侧的风扇微微转动，房间里的空调让我的毛发微微竖起，指尖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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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消失了，隐隐约约能听见蟋蟀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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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的微风带着初秋的凉意，从门缝、纱窗缝隙里钻进来，蹭过我的耳尖。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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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季伴随着第一场秋雨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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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着行李箱穿过林荫道时，银杏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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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熟悉的景色，却总感觉哪里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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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的时间比大部分学生都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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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的实习榨干了我的精力，现在我只想缩回宿舍的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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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回椅子上，拉好桌帘，打开桌上的风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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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长青在群里发的课表截图——他总爱在群里分享这些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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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像个见不得光的小偷，把这些碎片偷偷存进相册最底层的上锁文件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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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学期的课表意外地宽松，大段的空白时间像诱人的陷阱，昭示着自由，也预示着无所事事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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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桌子前，摊开本子，郑重其事地写下一份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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锻炼：每周至少三次，操场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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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画：每周一张速写或者临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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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把之前没写完的都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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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最后，笔尖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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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制定这些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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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不清，好像只是要抓住点什么，需要一些确凿的、可执行的东西，来填充那些空缺，来抵御心底某种不断下坠的虚浮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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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只是想着，如果自己可以变得更好一点，更壮实一点，更有才一点，是不是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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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头戛然而止。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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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危险的想法，不该有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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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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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傍晚，操场上还有不少人，耳机里放着熟悉的术力口，节奏激烈，鼓点敲打在耳膜上，试图驱散那些盘旋不定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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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叶火烧火燎，腿像灌了铅，汗水浸湿了衣物，也打湿了奶油色的毛发，粘腻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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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累，但身体的疲倦总是能让我暂时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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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开始绘画。还是那样蹩脚、不敢示人的练习，藏在电脑的文件夹和厚厚的素描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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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会想起暑假直播时那只覆盖着雪白绒毛的大手，和他温和的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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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下的线条仍然笨拙，但好像多了些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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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也是，把那些无人知晓的情绪敲进文档里，编织成其他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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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会发给纯白雪原看，他的建议还是那么简短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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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雪原.】：情绪细腻多了，最近很喜欢写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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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归于何处.】：随便写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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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雪原.】：感觉有很强的自我凝视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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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归于何处.】：把它们化作文字，情绪意外地会好转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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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雪原.】：那就好。感觉最近你有点不一样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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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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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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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