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夜裡常常是水，有時候是冰，他站在冰上，冰下一層層裂隙各自延伸到不同的地方，稜角刻出記憶片片，每個斷面映著過往之人的影子，他蹲在冰上，維繫著這底下的裂縫不破碎，只有這個辦法，讓他記住那些人的面貌，記住這些是不能遺忘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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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究裂縫中出現了亞倫。而裂縫由他一手造成。他清楚自己做錯了什麼。范恩一直看著他，愛著他，他輕微且刻意藏起的異常如風吹草動。亞倫的話語，他說話的神氣，搗蛋的表情，唇角勾著的微笑──他站在霧中凝視范恩，存在真實，輪廓卻逐漸變得模糊。他的眼睛在笑時沒有亮，眉心在無人看見的時候緊鎖。他待范恩如往昔，然而他們兩人都明白，有什麼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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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那晚亞倫的反應。那不是害怕，也不是排斥，甚至連拒絕都沒有──只是微妙地僵了一下，眼神閃爍地躲開，那不叫願意，只是把自己藏進了一種過於熟練的順從裡，他對所愛之人的體貼包容裡。他不是沒感覺，他當然知道亞倫當時的反應不是快樂，而是沉默地承受。他根植太深的佔有和遲鈍，一點一點，將那份珍重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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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他苦思了幾個月、偷偷重建的時間理論，證實了自己就是亞倫四歲時遇見的大哥哥。是亞倫小小年紀就放在心上、長大後仍然惦記的人。不是范恩・亞克萊德這個人，而是那個記憶中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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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沒看到亞倫在翻那些老資料、查詢過去的情報，甚至夢話裡都還會輕聲問：「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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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嫉妒，嫉妒到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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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知道，那個「他」，比現在的自己更自由、更衝動、更年輕、更清澈，不懂得耍小手段、不會對重重的事物輕輕放過、無關緊要的事卻執著，不帶著這些無法逃避的污穢與重負。他不是什麼守護者，更不是什麼值得被愛的人。他只是，又一次，用最糟糕的方式，傷了他最想守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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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展現的真實日日夜夜在他腦海中閃現。他嫉妒得想撕碎那個記憶裡的自己。他嫉妒得，忍不住把亞倫拉進懷裡，用太過親密的方式，想證明亞倫現在只屬於自己，但他失控了。醒來時，他整個人像是被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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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倫沒有責怪，他們仍然一起吃早餐、一起工作，戰鬥依舊犀利。偶爾睡得比過去久，久到范恩有些不安。沒有出門的時候他常蜷在房內沉睡，連飯都少吃了。范恩敲過門，亞倫會應一聲「我沒事」，語氣平靜，卻像封死了來路的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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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倫出門那天，他終於推門進去。房裡的紙張全被收起，那面曾貼滿線索、資料與時間交錯的牆，如今空空如也。室內收拾得乾乾淨淨，只有亞倫留下的筆記本還放在書桌上。筆記本的封皮他在迪戎市時看過，他知道裡面紀錄了什麼，但他沒有翻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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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范恩才真正明白，亞倫的溫柔也可以是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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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他在自己房內躺著，燈未開，靜靜等待。腳步聲來了，不輕也不重。他坐在床沿，呼吸如常。門外的人站在那裡一小段時間，最後推開小小的縫隙。暖光從縫隙中穿透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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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黑暗的房間內，藉著走廊的燈光，清清楚楚看見那人的臉。亞倫沒有說話，只望著他，嘴角像習慣一樣微微上揚，但那不是笑，是一種在習慣了強撐之後仍殘留在臉上的柔和線條。眼神並未真正看進房內，只是輕輕地，彷彿在確認「你還在」就好。他們就這樣對望，無語，像無數夜晚未能說出口的告白，都堵在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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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他臉上的神情有多矛盾。他不知道，那像是「沒關係了」的表情，讓范恩心裡泛起了滾燙的懊悔。一明一暗，誰都沒有真正望見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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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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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范恩，正是看到這一瞬，才確定亞倫的距離已經不一樣了。不再靠近，不再拗氣，也不再撒嬌；只剩這樣站在門邊、什麼也不說的模樣，像夜裡來探望夢境，卻不敢驚醒夢中人的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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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沒有點燃，話語沒有出口，天色還未變黑，但亞倫已經轉身，輕聲走遠。他只帶走了自己的寂寞，將范恩留在原地，一點一點地被沉默燒灼。他本以為自己可以藏、可以忍受，讓夜色將一切包覆，讓時間去掩飾他那場過火的親密與愧疚。然而黑夜還沒完全降臨，對方已不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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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亞倫說出口，他在東方新年前返家的計畫，比以往提前了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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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恩想開車送他，被亞倫拒絕了，他說，與朋友在其他地方有約。范恩輕輕「嗯」了一聲，送他到車站，早晨的霧氣濃重，當他們出了蒙馬特的門口，視野裡只瞧得見琴婆婆的香菸糖店，亞倫上前說了比平常還多的話，被琴婆婆趕走。他們兩人將冰冷的手雙雙放在自己的大衣口袋裡，搭上地鐵，來到站前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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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恩買了票，與亞倫並肩走到月台，他下意識地撥了撥他左鬢邊的瀏海，耳垂的藍寶石仍在紅髮下閃閃發光。亞倫抬起手，溫吞地觸碰范恩停在他頰邊的手背。火車進站的警鈴聲蓋過了他呼喚亞倫的聲音，所有人都上了車，只剩下他們兩人，亞倫看了他一眼，眼神淡然，然後步上了車廂。火車緩慢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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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恩的身影往後退，直到消失。亞倫將行李丟上行李架，坐進靠窗的位置，他只回頭望了一會兒，看不見月臺，霧裡什麼都沒有。在人前端著的笑容消失在車輪行經枕木的規律沉聲。他看著車窗自己的倒影，想起第一次離開家鄉來到異地也是坐著列車，玻璃上那種想試探和難掩的興奮情緒，以及多少個日夜，在范恩車上看見的自己，那些悄然藏於眼神裡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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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蕾在天未黑時不敢開放，因為預感到了天明之後，花瓣會墜落成灰。為自己綻放的煙火，美麗動容，卻綻放至最燦爛時讓人睜不開眼。熱烈之後剩下什麼？沉默、空白、無法被回應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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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倫走進後臺，站在窗前，窗戶半掩著，橘紅的天光染過金屬窗框，灑進來一地溫柔。他手中還握著劇服最後一段尚待修改的飾帶，本來正要轉身去交給服裝師，賽法卻在口袋裡微微震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拿出來。畫面一亮，是范恩傳來的短訊，時間是五點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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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了。只是短短一句話，沒有多餘的標點，像是怕打擾，又像是忍了很久才說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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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倫看著那幾個字，指尖停在螢幕邊緣，一動不動。他沒有笑，也沒有驚訝。幾近透明的情緒，只是沉默地望著訊息的光，然後緩緩抬起頭，將視線投向窗外。黃昏染得天邊發亮，像誰曾用力擦過一幅畫，留下熱烈卻模糊的痕跡。遠處傳來劇場內部傳聲器試音的回音，夾雜著道具的移動聲。但他什麼也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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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靜靜地站著，眼神掠過天光與城市，像是在找尋什麼，又像是已經放棄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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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以後，范恩再也沒觸碰他。他小心翼翼地和他說話，接過熱可可時指尖細微地顫抖閃躲，彷彿一句太重的語氣或動作就會把他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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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不是易碎物。誰都有錯，誰都沒有錯。范恩對自己嚴苛，卻對他寬容，甚至過度保護。他能選擇狠狠揪住范恩的衣領臭罵他一頓，然而他知道不能。如果他肯說出口，不是道歉，是他的痛，他的肩負。或再抱他一次，他可能就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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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習慣在夜裡悄悄去看他。腳步放得極輕，不想驚動屋裡的人。范恩向來睡得淺，有那麼一夜，他走到門口，他一定醒了，但誰都沒說話。他試圖扯出一個「我沒事」的微笑，像過去無數次那樣輕描淡寫地遮掩情緒，可那天笑容竟帶著顫意，嘴角連線都拉不直。他不敢進去。不是因為距離太遠，而是因為那道門後的床，承載過太多溫柔記憶。他害怕，害怕范恩那種不動聲色卻無比誠懇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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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實很清楚，彼此之間不能總靠沉默來回應。那是一種太危險的共識，看似體諒，實則消磨。當一句話都不說成了默契，當傷口不碰就當作不存在，那份感情就會日復一日地被損耗，像紙片一樣輕薄，曝曬在赤陽底下，終將在某個清晨毫無聲息地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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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不敢再做夢了。曾幾何時，只要在夜裡無法入睡的時候想起對方的聲音，他就會感到安心，不再那麼孤單。但如今，那份夢卻變得沉重，不再是夜裡的慰藉，而是一道道壓在心上的枷鎖，重得讓他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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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掉了蒙馬特的房，帶走了行李，收好筆記，在桌上放了二萬米拉。留下的話太多，帶不走，只好都藏進他能夠理解的蛛絲馬跡裡。他會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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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明白，自己不是不愛了，而是開始害怕這份愛。他原想再給自己一次機會，說服自己也許這次范恩會主動，也許他們能像以前那樣笑著拌嘴。但凌晨快過去時，他走向二樓，看到的是那張疲憊不堪卻裝作若無其事的臉。他在門口停留，甚至連名字都沒喊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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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恩曾靜悄悄地來過，也靜悄悄地離開。帶走了他曾以為的堅定，卻沒有帶走他心裡的寂寞。天快亮了，他卻無法再待下去。清醒太殘忍，他寧願自己永遠別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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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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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打字。只是這樣在心裡說了一遍，然後關上機殼，將賽法重新收回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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飾帶還在手中，軟軟地垂著，如同他壓抑在心底、綿長卻無著落的牽掛。他深吸一口氣，將飾帶交給服裝師，轉身走入燈火與舞臺之間，步伐依舊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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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看得出，他剛剛在窗前停留了多久。也沒有人知道，那一抹黃昏的光，像極了某個他不敢再回望的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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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恩發出訊息的時候，是下午五點。首都的天早已全黑，雨從下午開始就沒停過。滴滴答答地敲著窗沿，像是有節奏地提醒他——今天沒有月亮，沒有星星，也沒有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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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書桌前，燈沒開，房間只靠著窗外的霓虹光維持些微亮度。賽法靜靜躺在桌上，沒有震動，也沒有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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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實沒在等什麼。那句「我想你了」不是為了換來回答，而是……一種安慰。像是他對自己的提醒：這份想念仍然存在，而我還沒選擇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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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著椅背，眼神落在窗外模糊的街道。雨刷過玻璃，將城市的色彩拉成一道道扭曲的水紋。他不記得自己看了多久，也不記得雨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密。只是腦子裡不斷想著：亞倫過得好嗎？該不會吃太隨便？練舞會不會又太拚？表演的戲服、音響、劇場、道具都到齊了嗎？他……是不是睡前很累仍撐著要擦乳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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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想，一邊苦笑。這些他都不再能確定，因為亞倫不再回應他的關心了。不是斷絕，而是……有意識地，不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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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亞倫在遠方的城市裡忙碌、閃耀，像一團光。而他，只能在這場雨裡，一邊走在濕漉漉的人行道，一邊想像對方的世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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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他照例撐傘走過市中心，轉了幾條巷子，走進亞倫曾提過的那家線香店——那家由煌都人經營的小鋪子。店裡瀰漫著淡淡的香氣，天花板掛著盤香，飄著青白的煙，在清冷的雨裡像一縷縷尋找出口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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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是個中年女人，看到范恩進門時愣了一下，眼神閃爍，似乎有話要說，卻什麼都沒說。她只是熟練地打開櫃子，取出那一圈圈他早已習慣的線香。范恩沒問什麼，只是點點頭付錢。他接過香盒時，隱約看到盒角貼著一小張便條紙，上面是亞倫寫的備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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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怕薰衣草，換成沉香，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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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跡迅速、俐落、沒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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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著那行字，手指頓了頓，沒說話。他也沒從老闆的眼神裡讀出任何關於亞倫的消息。她什麼也沒表現出來，彷彿亞倫再三交代過一樣——不透露，不傳話，不留下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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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店門時，雨還在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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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香盒塞進大衣內袋，走進雨裡，腳步沒停。雨水落在傘邊，滑進他的領口，他沒感覺，只覺得風好像吹進胸口的某處，很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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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事務所，晚間十一點整，賽法響了。是一則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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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是彼此冷靜一段時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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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線香快沒了的話要補，一次不要補太多，會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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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冷，注意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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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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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冷靜、用詞準確、措辭不溫不火，沒有一個字是情緒化的。可偏偏，就是這種恰到好處的理性，像刀一樣割進他的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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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靜靜看著訊息，看了十幾分鐘，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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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桌前，將香盒取出，一圈一圈拆開，點了一炷。煙緩緩升起，在屋裡繞成一個閉合的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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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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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一炷香，燃的是他的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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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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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倫在化妝鏡前，燈光照著刺眼，但沒有恍神。他睡得不好，一個月下來的高強度訓練，彩排最後幾天，他幾乎沒休息，在練舞間氣喘不止，額上冷汗不停往下滴，但沒人敢喊停。血液似乎被燒乾，眼裡的光太強讓別人膽顫心驚，但他持著雙劍的手仍然穩，上妝時抹過唇上的纓紅指腹俐落而沉。他對著鏡子笑，臉龐微斜，穿上耳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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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魏亞倫。」他走進聚光燈下，鞋跟落地驕傲，耳環銀珠紅花與金屬撞擊脆響，乾淨、短促，卻迴盪在熾熱的空氣中。「我今晚，要讓全場的人知道——我沒有白走這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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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戰場。是他對舞臺、對自己、對所有無法說出口的愛的回應。因為他，要用這場戲，用成長與跌落，將熱愛包裹在痛苦之上燃燒，把自己從裡到外都燒成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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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緩步踏出，劍身輕橫，長髮如水，衣袂拂地。手中所持，不過是一柄細長單劍。銀鞘素柄，無飾無紋，燈光由上灑落，一道金線斜斜落在劍身，似秋雁斜掠長空，落於風沙初止的孤野。他將劍橫舉於身前，劍尖微微下垂，腳步穩而低，氣息如初醒之風，身形亦靜如深潭。那是含蓄未發的力，如溪水潛行，柔中藏勁。水面泛起第一道漣漪，他起步，劍隨身走，劍影低伏如沙場餘燼未熄，舞姿內斂克制，似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