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铎的豪言壮语，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了一圈，然后像个戳破了的牛皮气球，迅速地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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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铎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他大概也意识到，这话说得有点太满了，装逼装得有点过头了。他那刚刚还因为打了鸡血而涨红的脸，浮现出一丝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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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他干咳了两声，试图掩盖自己的失言。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又变回了那个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王铎，“那个……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我就是……就是太羡慕你了，老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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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一屁股坐回沙发上，用一种酸溜溜的语气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啊。你们天天住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发生点什么火花，也正常。不像我，还得隔着个手机屏幕，跟个网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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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像是在努力地打圆场，把自己刚才那副充满攻击性的姿态，重新包装成一种无伤大雅的羡慕嫉妒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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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屿看着王铎这副反复横跳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胜利”而带来的快感，慢慢地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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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来越看不透王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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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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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他确实在用一种近乎偏执的劲头，孜孜不倦地进攻着许栀。他那些看似幼稚可笑的行为，送模型，送书，每天雷打不动的微信问候，还有那些精心设计的“偶遇”，背后都透着一股明确的、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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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另一方面，他又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表现得像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他会口无遮拦地吹牛，会说出一些粗鄙不堪的意淫，也会在被戳穿后，立刻嬉皮笑脸地打哈哈，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在闹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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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矛盾，让周屿感到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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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在许栀眼里，王铎真的就只是个“方法笨拙得有点可爱”的、不懂事的男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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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同意和他看电影，接受他的礼物，甚至让他披上外套……这些行为，在周屿看来，是巨大的、不可饶恕的进展。但换个角度想，对于一个成熟的、见惯了风浪的女人来说，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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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这真的只是一种成年人之间礼貌的、带着一丝纵容的社交方式。就像一个姐姐，在陪一个精力旺盛的弟弟玩一场他自己发明的、规则幼稚的游戏。她不戳穿，也不拒绝，只是偶尔配合一下，让他自己玩得尽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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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让周屿的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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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因为一个吻而建立起来的、脆弱的优越感，又悄悄地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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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吻，是许栀在最脆弱的时候，主动给予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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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是算计，不是博弈，不是一场可以被量化的“攻略”。它是一个意外，一个秘密，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沉默的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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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周屿看着王铎的眼神，又带上了那种熟悉的、淡淡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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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王铎很可怜。他还在用他那套简单粗暴的、从网上学来的二元论，去试图理解一个复杂的世界。他以为只要送礼物、说情话、死缠烂打，就能得到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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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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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周屿把垃圾袋拎到门口，下了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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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啊，再聊会儿呗。”王铎显然还想再说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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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累了，要睡了。”周屿不给他机会，直接拉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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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铎没办法，只能悻悻地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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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屿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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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王铎，别墅里又恢复了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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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屿没有立刻上楼。他站在空旷的客厅里，看着那一桌子的狼藉，还有电视柜上那个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高达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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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开始认真地思考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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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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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信息的被动接收者。关于王铎和许栀之间的一切，他都只能通过王铎那张添油加醋的嘴，或者一些偶然发现的蛛丝马迹，来进行猜测和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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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太糟糕了。就像在看一场被剪辑得乱七八糟的电影，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不是导演想让你看到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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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铎一直在选择性地给他透露他的“攻略进度”。他只会炫耀那些支离破碎的进展，而他每次关键行动的信息，在那张看似口无遮拦的嘴里，一直被捂得密不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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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导致周屿每次知道一件事的时候，结果往往已经发生了。他永远慢一步，永远处在一种信息不对等的劣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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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须得想个办法，弄明白王铎的真实想法，和他与许栀之间，到底发展到了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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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再靠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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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一个……情报来源。一个能帮他看清全局…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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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屿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脑子飞速地运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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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肯定是不行的。他性格懦弱，不善言辞，让他去主动打探什么，比让他去竞选学生会主席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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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栀？更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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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和她正常说话都会紧张，更别提去问她那些敏感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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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能有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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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身影，突然从他脑海里跳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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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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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早八，像一场大型的集体催眠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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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台上的老师有气无力地念着PPT上的内容，声音平淡得像寺庙里的木鱼，一下下地敲在学生们昏昏欲睡的神经上。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溜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粉笔灰和青春期荷尔蒙混合的、慵懒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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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屿猫着腰，像个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鬼鬼祟祟地从教室后门溜了进去，径直走向了教室中后排的一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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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在那个人身边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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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诺。”他压低声音，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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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他旁边的男生，闻声抬起头。他有一张很干净的脸，五官算不上多帅，但组合在一起很耐看。他的头发剪得很短，显得很精神。和王铎那种油腻的宅男不同，肖诺身上有一种属于技术高手的、独特的清爽和疏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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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周屿想到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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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诺，之前住周屿对面寝室，是男寝小有名气的技术宅。据说他能破解市面上大部分的单机游戏，还能写各种稀奇古怪的脚本程序，靠着这些“黑科技”，给自己挣了不少外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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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屿以前因为游戏卡关，经常去找他“求助”。一来二去，两个同样不善言辞的、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竟然成了能说上几句话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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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诺看到是周屿，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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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有点事，想请你帮个忙。”周屿凑近他，声音压得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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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诺这才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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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屿犹豫了一下，然后一咬牙，把事情的原委，用一种经过自己精心剪辑和美化的版本，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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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版本里，许栀成了他那个关系比较好的“姐姐”，而王铎，则成了一个对他姐姐死缠烂打、让他不胜其烦的骚扰者。他省略了所有关于“包养”、“小妈”、“赌约”和那个吻的细节，只强调了自己作为弟弟，非常担心姐姐被骗，所以想知道那个胖子到底安的什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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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肖诺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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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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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周屿说出了他最终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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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想请你帮我……弄到他们俩的微信聊天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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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完，周屿感觉自己的脸都在发烫。他知道这个要求有多离谱，多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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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面无表情的肖诺，在听完这句话后，脸上那副平静的面具，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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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周屿，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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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哥们？”他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震惊，“你让我帮你……破解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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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样子，就像一个物理竞赛生，听到了有人请求他帮忙手搓一个反物质炸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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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屿被他看得更加心虚，低着头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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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微信的安全级别有多高？你当这是破解个单机游戏啊？还聊天记录……你以为我是谁？国安局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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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坐在肖诺另一边的女孩，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好奇地转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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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一转头，周屿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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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张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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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扎着一个俏皮的丸子头，几缕碎发调皮地垂在额前。一双眼睛，大而圆，像小鹿一样，清澈又灵动，充满了元气和好奇。她的皮肤很白，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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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许栀那种清冷的美，以及陈予欢那种华丽的美都不同，她是一种阳光的、明媚的、让人看了就会心情变好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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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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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许栀，还有那个传说中的心理学系顾沁一起被评为本校三大校花，也是肖诺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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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屿早就知道她的存在，也曾在校园里远远地见过几次。但这么近距离地看，还是第一次。他不禁多看了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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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冉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对他友好地笑了笑，然后又转回头去，继续认真地听讲。她的桌上，放着一本已经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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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屿心里一阵感叹。他想不明白，像肖诺这种沉默寡言的技术宅，到底是怎么追到裴冉这种级别的顶级美女的。难道……也是靠破解游戏送装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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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我真帮不了你，”肖诺的声音把周屿的思绪拉了回来，“技术上实现不了，风险也太大。你这是违法的，你知道吗？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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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就要转回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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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啊！”周屿急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肖诺，你一定要帮帮我！我真的很担心我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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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态度极其诚恳，就差声泪俱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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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诺看着他，眼神里有些动摇，但还是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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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屿知道，光靠说是没用的。他深吸一口气，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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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他叫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真挚的感情，“我最近看你打游戏，是不是有点卡？你那块显卡，好像还是2080吧？是不是……有点落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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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诺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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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最新的5090，性能提升了不止一点半点。要不……我帮你换台新电脑吧？就当……就当我请你帮忙的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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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屿说得云淡风轻，他现在穷得只剩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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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诺的喉结，不着痕迹地滚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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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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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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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台上的老师，刚好念完了那一页PPT，翻页器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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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肖诺终于叹了口气，他转过头，看着周屿，脸上带着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既然你都叫我兄弟了，那还说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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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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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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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屿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他知道，这事儿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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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肖诺话锋一转，“你那个想法，太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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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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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想通过监控微信聊天记录来判断一个人的想法，这个思路，从根上就错了。”肖诺开始了他的分析，他一进入这种技术探讨的模式，整个人都变得专注而犀利，和平时那种沉默寡言的样子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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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周屿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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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就像我说的，技术上很难实现，而且违法。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肖诺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聊天记录，是会失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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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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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尤其是像王铎这种，表现欲极强、擅长自我包装的人。文字是可以伪装的，语气是可以设计的。王铎发给许栀的每一句话，都是他精心设计过的。你看着那些文字，只会让你陷入更深的猜测和困惑，甚至会让你做出错误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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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屿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他发现，肖诺说得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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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觉得……该怎么办？”周屿虚心地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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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核心需求，是什么？”肖诺反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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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想知道王铎到底在想什么，他对我姐是不是真心的，还有，他们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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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肖诺点了点头，像个正在接需求的资深产品经理，“所以，你需要的是两样东西：第一，王铎的真实想法；第二，他们之间客观的关系进展。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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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周屿点头如捣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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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监控微信聊天记录，这两样都给不了你。”肖诺做出了结论，“我们需要换一种更安全、更精妙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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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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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不仅能让我们知道他们当前客观的关系，还可以……让王铎自己，心甘情愿地，把他的真实想法，全部吐露出来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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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屿的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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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方法？”他连忙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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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诺看着周屿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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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一把。”他吐出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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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什么？”周屿没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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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人性。”肖诺顿了顿，开始了他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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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你的描述，王铎这个人，有几个非常鲜明的特点。第一，极度自信，甚至到了普信的程度。第二，表现欲和炫耀欲极强。第三，他是个标准的网络生物，他的很多认知和行为模式，都来源于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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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屿点了点头。肖诺的总结，比他自己想的还要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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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正在执行一个他自认为是‘史诗级’的攻略任务。他攻略的对象，还是一个顶级美女。这种巨大的成就感，和每天都在累积的、那些或真或假的进展，在他心里，就像一个不断被充气的气球，随时都可能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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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一个情绪出口。”肖诺做出了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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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唯一的出口，就是你。”肖诺看了周屿一眼，“但他对你炫耀，是不够过瘾的。因为你是他的‘竞争对手’，也是他那个‘赌约’的见证人。他在你面前，必须有所保留，有所伪装。他不可能把他所有的想法，所有的细节，都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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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周屿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