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两点十分的阳光透过行道树的枝叶间，斜斜地在地面留下细碎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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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站的阴影里，我对着广告栏最后整理一次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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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教导主任，以身作则整理好仪容仪表是理所应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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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学生不理解…… 那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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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动，我又收到了来自父母的叨扰，表示下周要不要再去相亲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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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扫了一眼资料，随后回复了一句要外出培训，没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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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我敷衍或者找理由，父母预定的那个时间我真的有一个培训要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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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我都四十多的人了，介绍过来的对象又能是多好的对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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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的好意我怎会不懂，只是每次介绍的人总带着些难以言说的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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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那个自称 “企业高管” 的男人，见面时却对着服务员颐指气使；前阵子的中学老师，三句话不离 “我前妻如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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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划过手机屏上的相亲资料，最终还是轻轻按了锁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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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在心里又对自己流露出嘲讽，离婚那年我三十不到，如今转眼奔四，学生时代当学生会成员构架的刻板早已刻进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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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考勤时会盯着秒表看学生是否迟到三十秒，发现校服裙短了一点都要严肃批评……出门前检查三次门窗是否锁好的女人，恐怕找不到男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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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里这么嘲讽自己，嘴角露出苦笑，目光落在广告板亚克力映出的倒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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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无名指那枚银色戒指的镀层早已斑驳，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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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高三春天买的恋爱幸运符，家族旅行的时候，在一个恋爱神社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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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攒着的钱买下它，偷偷戴在手上，总觉得这样就能离温水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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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他没有回应我，也没有选择我，我也希望这份力量能祝愿他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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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不由因为开始回忆自主飘向过往。听说他和八奈见去了美国，具体干什么我已经有些记不清了，上一次看到，还是他陪着抱着孩子的八奈见在一个大庄园门口的合影，八奈见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他站在旁边，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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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啊，他得到了他想要的幸福……我这么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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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转头看到自己空荡荡的客厅，那点微不足道的妒忌还是会冒出来，像潮湿角落里的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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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很可笑，毕竟连我当年偷偷戴着幸运符幻想着未来，都没能再试着靠近他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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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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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了摸戒指，冰凉的触感让头脑清醒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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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简单单的一个人过，也许可以吧，毕竟梦子学姐也是如此，尽管我觉得和她富裕的家庭环境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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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学校时，我看到校门口的石柱旁站着个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背着帆布包，正看大门口的校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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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间还在校外晃荡，又没穿校服 —— 是逃课的学生？还是附近的不良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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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挺直脊背，准备上前询问。刚迈出两步，少年恰好转过身来，阳光落在他脸上的瞬间，我的呼吸突然卡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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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眉骨的弧度，那眼尾，甚至连低头时嘴角的阴影……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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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穿着简单兜帽衫，帆布包带子磨出淡淡的毛边，蓝眼睛在阳光下亮得像浸在水里的玻璃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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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水同学？”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像被风吹得快要折断的芦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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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一下，蓝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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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剃天爱星，教导主任。” 我强迫自己挺直脊背，指尖却在身后攥紧了提包带，掌心发疼。“你是来办理入学手续的吧？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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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教务会上提到有位从美国转学来的学生，当时没太在意，现在想来，大概就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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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水一家早就搬去了美国，仔细算算时间，孩子也该这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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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脚步不由得加快，像是要逃离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又像是急于确认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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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校内小径上时，校工修剪树枝的咔嚓声格外刺耳。我刻意加快脚步，鞋跟敲在石板路上的节奏却乱得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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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是图书馆，藏书很丰富。我很推荐多去看看” 我指着爬满常春藤的楼，声音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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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充满学习氛围的大楼，过去他帮我补习的日子又开始倒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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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胳膊偶尔会碰到我的，每次都能让我心跳漏掉半拍。那时总觉得，这样的日子真的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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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话就要涌出，可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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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来说，我不过是个素未谋面的教导主任，这些陈年旧事说出来，怕是只会让人觉得莫名其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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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不定还会让他觉得温水不检点？还是说他会感慨父亲过去也算是受欢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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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礼貌地点点头，目光却被公告栏吸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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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脏和眼睛都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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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泛黄的运动会合影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照片边角已经磨损，前段时间说要整理历年精彩瞬间的时候还找我批过单子，我居然都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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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年前的照片了。” 我别过脸，假装看操场，“中间那个是你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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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的余光瞥见他眼中闪过的惊讶，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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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迈开脚步，几乎是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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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让他问，不能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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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藏在心底的喜欢，那些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清晰的不甘心，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心脏，稍一触碰就会勒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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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声突然炸响，惊飞了枝头的麻雀。我几乎是逃也似的往办公楼走，他就这样静静地跟在我的身后。高跟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像秒针在倒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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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的是放学铃，走廊里涌来穿校服的学生，而他们在看到我后，都纷纷收声，大气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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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眼神里总带着些畏惧，像小鹿见了持枪的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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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会听到女生在厕所里议论 “马剃老师好凶”“像个老古板”，每次听到都要深吸一口气才能压下心头的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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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又知道，我只是怕他们走弯路，怕他们像我一样，过早的懵懂，然后带着遗憾把青春过得一团糟。但这也是作为教导主任要承受的苦难，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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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他的一路上，我发现每个班或者走廊的上的女生都会扒着门框或刻意亦或不刻意地看温水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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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温水可没这么受欢迎欢迎……嗯，可能有些错误，起码文学社的那几个质量就很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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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要说，哪有眼前这孩子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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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温水的脸与少年的面容渐渐重合，才发现这孩子继承了八奈见的蓝眼睛，发色深邃像是深海，再加上高挑的个子，那份秀气里便多了几分清朗，一点都不显得阴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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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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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清亮的呼唤从身后传来。我回头时，看见恋华拎着书包冲过来，水手服的裙摆被风吹得鼓起，像只翻飞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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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她的时候我就知道是姬宫夫妻的孩子，完美的继承了妈妈出色的相貌，以及爸爸高中时期不算出色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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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看到我的瞬间猛地刹车，鞋底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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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刚喊了青莲，那么全称就是温水青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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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的莲花吗？倒是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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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站在那里，除开恋华，周围的人远远看着，好奇又不敢靠近，真像朵开在清水中的莲，干净又带着点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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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华同学，走廊禁止奔跑。” 我板起脸，却在看到她攥着书包带的样子时，想起以前八奈见好像多少也是这样，冒冒失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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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马剃老师！” 她鞠了个九十度的躬，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泛红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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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就听闻过她有个青梅竹马，原来是温水的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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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女生跟着围上来，叽叽喳喳的像群小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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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华，这就是你说的美国男友？” 扎双马尾的女生笑着撞她的胳膊，让她格外的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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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突然开口：“我们是青梅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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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很不错的回答，我校禁止这种交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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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我恋华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像被戳破的泡泡糖。我也有些为她这份感情被拒绝的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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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咳一声打破尴尬：“先去办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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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不到她之后，我在转身时，故意丢下一句，“就算是青梅竹马，学校也是禁止不纯洁异性交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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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对此并没有什么不满或者异议，也许在开放的美国社会，他已经有过对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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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想到温水，我由觉得我的想法有些可笑。搞不好他继承了温水的性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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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少年在表格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仿佛能听见十余年前，定期来学生会签署各种文件时候的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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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办事处的空调开得很足，我却觉得浑身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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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势和他也很像，但字体更加端正，看得出来是长期练习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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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服拿好。记得要别上名牌哦。” 我把包装好的白色秋季校服外套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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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皮肤很烫，和记忆里温水的温度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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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的刺痛让我回过神，望着少年转身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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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知道他是温水的孩子，却总在他低头签字时，错看成温水。明明他的睫毛比温水更长些，发色也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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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八奈见的影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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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还是忍不住对他生出些莫名的好感，大概是因为他血管里流着一半温水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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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摩挲着提包带，掌心发烫，我到底有没有真的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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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过去，居然还会被他的孩子相似的眉眼牵动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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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道谢响起，他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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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青莲带的书包够大，校服放入之后，还能放入不少的教科书，多余的他则是很有先见之明的带了另外的袋子，把放不下的书都放到了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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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核对名单和数量的时候，我走出房间，眺望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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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西下，校园里传来了运动社团活动声音。人群中，一个红发的女孩正把头发用束带绑好，摆好姿势，在教练的一声哨声，像是射出的利箭开始冲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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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发金瞳，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察觉到她是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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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鞠同学的女儿也这么大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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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没有离婚，也许孩子也该这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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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身影跑的飞快，和她的妈妈娇小，感觉一阵风就能给她吹倒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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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健康，带队拿了不少赛事奖项，开朗健谈，不论男女学生中她都格外受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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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剃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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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另一个声音，回过头，一个长发女孩正站在我身后，递上来一本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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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漏了一点内容，我补充好了，现在交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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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手捧着册子递给我，除开手表没有带其他首饰。校服整洁，四个蝴蝶结打整齐划一的别在衣服上，裙子也是标准的长度，完全没有违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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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苦了，莉莉夏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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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着我微微点头，只要被夸奖，不论是来自老师还是同学，她都会脸颊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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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的名牌上的姓氏是烧盐，紫色的眼瞳还有熟悉的发色，如果把头发剪短，皮肤晒黑点，那就是那个驰骋赛道的烧盐柠檬同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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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学期，她各项成绩都是第一名，是我很喜欢的优等生，唯独体育堪堪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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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和她的妈妈一点也不像呢，文静端庄，一点也不大大咧咧，运动能力差了不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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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红发女孩冲过终点线时的振臂，我想起小鞠同学在当初社团会议上的失控和磕巴；望着莉莉夏低头递日志时泛红的耳尖，对比烧盐同学在赛场上张扬，我忽然觉得，或许是小鞠和烧盐都藏着些遗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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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怕女儿们重蹈覆辙，才悄悄把那些“棱角”磨平了些，盼着她们能更温柔、更沉稳地抓住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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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我翻她们的档案时， “应急联系人” 一栏，两人的父亲一栏都是空白。心口忽然像被什么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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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大概也和我一样，走着走着就只剩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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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们比我勇敢，她们都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