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吸针，悬在眉心，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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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脸颊上，冷汗涔涔，像有虫在爬。我不敢眨眼，怕一闭上，就再没机会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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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孔大概已经缩成针尖。半透明的针管，中空，挂着红与白，是脑浆和血。她低沉的咕噜声，在把死亡气息夯实。空气中，血腥、还有那巨口中呼出的气味，很刺鼻。吸入肺，有些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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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悔恨、悲戚，一层层涂在我身上，像是等腌入味。这是个慢镜头，她故意的。她在享受我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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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静静地在等，等它插进我的头。要结束了，成为她嘴里的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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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从没想过吗？我们的爱，是这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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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的一声闷响，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就像让护士打针。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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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根针，联通了我们，或许，一直是如此。她在吸，一点点，很慢，时间失去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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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她猛地一扯！我的意识，仿佛被硬生生拽了出来。天旋地转，像一缕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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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了自己，趴在餐桌上，睡得正沉。昨晚，她在哪？那是我？那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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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梦？我醒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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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从餐桌上弹起，像溺过水。第一口吸进来的，不是空气，而是自己呛出的口水。脖子像锈住了，扭了扭，隐隐作痛。浑身上下都是汗，像河里捞起来的，衬衫紧紧贴身上，有些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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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半杯红酒，凝结了油脂的牛排，还有只剩蜡渍的烛台……指尖在眉心不敢落下。我怕那里有个洞，里面空心。小心地摸下去，唔，吐出口气……没有，只有冰凉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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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还定格在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还是，都已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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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报！天海晨报！超级重磅——！”，报童的叫卖，自远而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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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重磅，是白鸽有信息给我的暗号。这种事，并不常发生。而且，这个时间段，也不是平常的联络时间。但这些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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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自内心地笑起来。小优……活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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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窗边，窗帘拉开一条缝。雨歇了，晨光并不温暖。石板路，坑坑洼洼，积着水，倒映出灰蒙蒙的天。街对面，杂货店的卷帘门开着一半，不远处，那间煎饺铺子，总是早晨的舞台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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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肉膜，没有尸骸，更没有样的她……视线所及，一切如常，也许，平凡才是福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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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优就站在楼下，活生生的，脸有些苍白。那件旧褂子好好地，穿身上，斜挎着报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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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影子。被吸干脑髓，那空洞的眼眶，只剩下半边脸，模模糊糊的，但是他。我摇了摇头，眼眶瞬间湿润，少年，多美好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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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喊了声：“今天的晨报！有最新的吗？”他已经走出了十几米，但我知道，他一定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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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过头，抬起稚气未脱的脸，问：“有的，先生。您要一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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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等，我这就下来。” 下了楼，端正一下衣领，仿佛要见重要的亲人。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才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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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优站在面前，盯着我看，像是发现了什么，轻声说：“先生，您的报纸，今天的天海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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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笑了笑，冲他点点头，眼角又变得湿润。我把准备好的硬币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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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先生。”他接过硬币，有意无意地在报纸上，轻轻敲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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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纸里有用特殊药水写下的紧急情报，他提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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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楼梯，走到地下室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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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纹感应门刚打开，酒精味就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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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对门的墙上，是我和王妮薇巨幅的结婚照。她穿着一身鲜红礼服，巧笑嫣然。我站在她身后，手搭着她的肩，有些拘谨，却洋溢着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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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工作疲惫，抬头看到她，就浑身充满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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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实验台前，我抽出一根试管，晃了晃。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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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小型的生物实验室，是她送我的礼物。设备很贵，我记得自己是用商量的语气，列出采购清单。她没有回答，也没有拒绝。一个月后，不但所有的设备，还有施工和装修，都完美处置。我不禁莞尔一笑，这些对我高不可攀的昂贵仪器，对她，实是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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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吻着我，说，你的才华不该锁在市府大楼的档案柜里。那些设备其实都是三所闲置的，那些人用不起来，不如挪过来给我用。至于博士学位，我只要拿出几篇过得去的论文，剩下的都由她来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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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台一侧，是台小巧的意式咖啡机，旁边是一张红木的躺椅，随意搭着她的一件风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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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过去，本能地想拿起风衣，替她挂好。刚拿起来，又放下。她有时会来，就躺在那，不说话，看时尚杂志。衣服上，迪奥的特制调香，还有淡淡的烟草味，若有若无，撩拨着心脾。我做实验，她相陪，多美好啊，就像古人男耕女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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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角放着份文件，印着“特务局基因研究所”红色密戳。我轻轻把它推到一旁，再把刚买的报纸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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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今天的《天海晨报》，次版有个标题，“西山地区发现罕见大型陨铁。”让我多看了一眼，但眼下，我顾不上这些天外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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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翻到第八版广告栏，这是约定的联络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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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试剂架上取下两个小瓶，把几滴酚酞溶液兑入酒精摇匀，灌进喷雾瓶里。对着空白处喷上。淡淡的紫红色字迹，慢慢在纸上蔓延、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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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是歪歪扭扭的，是一个不常写字的人。内容很短：“小河弄3号，二楼第三个房，秦队长，已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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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惊，莫名地便联想到那个梦，想到梦中她的样子，心里就不寒而栗。这个梦，果然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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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仔细看了一次，默默背下。把稀醋酸用滴管吸了些，均匀地滴在字迹上。紫红色的字迅速褪去，就像从没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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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报纸叠好，随手丢在沙发上那堆旧报纸的顶上。我的思绪开始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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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带，怎么会有特务点？特意排查过几次，平时从没见过有穿制服的特务。难道，是因为这几天大搜捕，增设了？还是说，一个休眠点被激活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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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头，看向墙上的照片，看向笑靥如花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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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是你不相信我，所以才把这个“家”安在了别人的监视下吗？我不愿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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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暴露后的那可怕后果，想到妻子刀一样的眼神，我就如坐针毡。我感到胸口发闷，呼吸困难，一阵阵地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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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马上去看看，一分钟也不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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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步走到衣柜前，从最底层，翻出一套许久没穿过的深灰色便装，一顶帽子。这是只在特殊时刻才穿的便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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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门外，是被两排矮楼夹出的窄巷，还积着昨夜的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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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窄巷，便是这一带的商业街，早起的人流已经开始涌动。几十米外，有些嘈杂，老王记锅贴永远是舞台的中央。顺着街再过去些，就是小河弄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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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帽檐压得更低，将眼睛藏在阴影里，快步拐了进去。这里是城市的另一面。粘稠的空气，支离破碎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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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河弄三号，并不难找。这是一栋老式的筒子楼，墙皮层层剥落，二楼走廊的栏杆，有些已经露出生锈的钢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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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对角，一家小店，挂着“李记包子铺”招牌。门脸小，光线暗，生意冷清。但重要的是，它有一个靠窗的位置，正对着三号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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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进去，在长条凳上坐下。“老板，一碗豆浆，四个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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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是个干瘦的中年人，眼皮耷拉着，像没睡醒。很快，豆浆和包子就端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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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吹着豆浆的热气，头没抬，眼睛已经探照灯一样，放到了对面的二楼。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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敞开式的走廊，挂的衣服像万国旗。目光绕过柱子，可以看到第三个房间的半扇门。这特务，住得可真寒碜。我开始怀疑情报的准确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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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急不缓地吃着早点，当第三个包子快下肚的时候，对面的那扇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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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男一女。男人很高，半旧的皮夹克，嘴里叼着烟，手里拎着一个老王记的油纸包。女人被他用胳膊揽着。她穿着米色的风衣，头发是新烫的栗色，在这底层聚居地，显得有些过于时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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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拍了拍女人的屁股，示意她先走。女人笑着，扭动腰肢，开始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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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着头，眼睛却如狙击手的瞄准器，一直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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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黑色的G-7制式军靴，或许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但却逃不过我的眼睛。这是女军官专属的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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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吹过，扬起了风衣的一角。她快速掩住，但我还是看到了她的制式短裙，和大腿上的黑丝袜，上面印着细碎的暗花。不仅如此，枪套似乎闪了一眼，那是鲁格制式手枪，标准的特务局尉官标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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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一个尉官，和一个男人公开同居，而且在一个任务据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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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是告诉王妮薇，估计不是除名这么简单。这些不得违禁的铁律，我当然很熟悉，在特务局成立之初，这些条文就是我帮她一条条润色修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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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着。我快速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