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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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3年葡月，戰爭接近尾聲，我很幸運地登上了離開帕特裏的最後一班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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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轟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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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兩個引擎發出了爆炸似的聲響，飛機開始在簡易的泥地跑道上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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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這架載滿了傷員的飛機便掙脫了引力的束縛緩緩騰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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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樣，沒覺得不舒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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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第一次搭乘飛機、雙脚離開地面來到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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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醫官，格瓦西奧·馬亞中尉也額外關心我的身體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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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只是……有點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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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圖不去想象外頭那深藍色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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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飛機的每一次顛簸無不提醒著我身處萬米的高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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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別逞强啦，愛德華多少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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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尉他遞給我一個紙袋，以防我真忍不住將胃裏的東西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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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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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氣，你現在這副模樣倒是讓我想起了件往事，有興趣聽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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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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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能讓我忘卻自己身處何“地”的，什麽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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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發生在961年春季的一個小插曲，我記得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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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Ⅰ血、肉、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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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961年的雨月，我們組織了一場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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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天下著大雨，還伴隨著隆隆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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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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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官吹響了哨子，士兵們便紛紛登上梯子往外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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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噠噠噠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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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敵人早有防備，重機槍從碉堡裏頭射出一串串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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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馬便將衝在第一排的士兵掃倒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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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彈取去性命還算是幸運的，可怖的是敵軍大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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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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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聲和炮聲在喧雜的戰場上交替著鳴響，我也弄不清來的究竟是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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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記得的是一對兄弟，又或許只是玩伴好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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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挨了炮被炸飛到十來米外，幾乎是半截身子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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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可憐的是他又沒有馬上死去，於是就一直哭啊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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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見狀，便像發了瘋似的跑過去，一直喊著他的名字，不過我也忘記他叫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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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那個活著的也沒顧自己還在執行進攻命令，拖著死去的同伴就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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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烈士的的腸子啊、肌肉組織拖在地上，一路走一路掉點什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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褐色的泥土地上留下了一道黑紅黑紅的血跡，立馬便又被雨水給冲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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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那活著的將同伴的遺體帶回，還瞪大著眼睛乞求我們將他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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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們那個第一次上戰場的指揮官一見便止不住地嘔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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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説他之後連續幾天整個人都是呆怔住的，飯都吃不下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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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幕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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嘔——？！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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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亞中尉，您這是想讓我吐得更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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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這個故事，我感覺喉嚨裏的東西翻騰得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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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消化物即將從我口中噴湧而出之際，我還是盡力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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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抱歉~我只是在想讓你吐出來的話會舒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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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我求你了，我們換換話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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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嗯……那我想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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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我也可以分享下我的故事嗎？我有好多有意思的可以講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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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一位傷員顯然是來了興致，即便是躺在“病床”上，也盡力朝我們這邊挪動著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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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説唄，反正待在這飛機上也沒啥正經事可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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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別再是那種恐怖惡心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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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要講咯，回到961年的最後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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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Ⅱ 除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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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a oscuro como la medianoc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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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幽幽如夜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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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聲機，一個只要放上黑色“盤子”就能發出美妙樂聲的神奇寶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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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裝上那個黃銅色花朵似的大喇叭，聲音甚至能傳到敵軍的陣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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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ando la luna esclareciendo 'stav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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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月隱隱瀉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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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1年冬，正值除夕夜，戰士們難得能夠放鬆警惕聚在一塊慶祝這一年一度的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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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用時刻提防著對面的敵軍，畢竟異教徒也是人，他們也要休息要放鬆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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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兄們，來！開始倒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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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帶領著我們衝鋒陷陣的營長，此刻正帶領著我們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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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提一嘴，那台留聲機也是他“借”給大夥娛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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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十五秒，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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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瞟了眼戴在腕上的手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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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七、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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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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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數還沒結束，對面的陣地便傳來兩聲槍響，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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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號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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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紅、一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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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對面的錶走得比我們快幾秒呢，總而言之，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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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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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兩發信號彈升空，也是一紅一綠，不過這次是我們這邊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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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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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吃的吃，該喝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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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生者，敬死者——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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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公家派發的各種菜肉罐頭並不怎麽可口，酒也是量大管飽的便宜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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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們大厨的手藝以及名爲“匱乏”的調味料會讓這些食物變得美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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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seravle, ¿porqué venís aho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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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中之人爲何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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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聲機仍舊在歌唱著，吃飽喝足的人便藉著音樂與酒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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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溫暖的篝火旁、在戰友的目光中，放聲高歌、盡情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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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何塞！把那機器的聲音調大點唄，我都聽不清音樂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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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調到最大了！要怪就怪對面那台聲音更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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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奶奶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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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被酒精衝昏了頭腦，佩德羅不知從哪裏搞來了個鐵皮大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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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搖晃晃地翻到了塹壕外頭去，而且當時也沒人留意到這個醉醺醺的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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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傻逼！！！音樂給老子放小聲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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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瘋子！快把他給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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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吼直接把我們整個人都嚇得清醒過來了，反應快的那幾個立馬便要去將他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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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幾點你就要睡了？！乖寶寶？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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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有部分人會講我們的話，畢竟都是同一個國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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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是對方沒有對我們作出任何敵對行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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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個膽子大的甚至也跑到上面來手舞足蹈地嘲諷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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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的！你們那什麽狗屎舞跳得難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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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們也沒有攻擊對方，言語咒駡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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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的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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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浦貝爾人被駡了也不還嘴，就“是啊、對的”這樣順從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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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罵多了口乾舌燥，加上得不到對面不回應，也不繼續自討沒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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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長，這樣沒關係嗎？”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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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雙方都沒有交火的打算，越來越多人都跑到塹壕外面去了，我們和他們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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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就讓大夥放鬆下吧，我想對面也累了，至少今天我們是和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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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到營長的肯定後，我也壯著膽子爬到了塹壕外面，沒帶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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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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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光景其實和平時看見的差不多，一片白茫茫的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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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表上坑坑窪窪的，還有幾棵光禿禿的樹幹依舊屹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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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象徵性地在上面走了幾步，在雪地上留下一行脚印算是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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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又原地佇立了良久，以不同的高度貪婪地將附近的一切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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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待一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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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隔著鐵絲網，繼續享受了一陣短暫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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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幕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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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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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瓦西奧中尉故意咳嗽了聲，將我們的注意力都拉到他這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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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你這是又想到什麽故事可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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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對了，是我和那些傷員們接觸時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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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是生離死別的吧？我可受不了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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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啦，你們是士兵、還有我們這幫做醫生的，本職工作不就是和死亡打交道，不過，這次還是分享點輕鬆的故事吧，那是個平常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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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Ⅲ 家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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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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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興奮地朝我跑來的人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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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受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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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沒有，只不過想請您幫我一個小忙，當然，是有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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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向我求助的是個下士，一個留著優雅小鬍子、胖胖的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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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啊，您不像我們這幫鄉巴佬，讀過書、是個文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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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邊說著，從懷裏掏出一瓶不知道什麼酒來，不出意外的話是要“送”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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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嘛，就想讓您替我這個連小學都沒畢業的文盲寫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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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大部分伊斯德利亞人、特別是鄉下的農民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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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小學畢業，能夠認全27個字母都已經算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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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小事倒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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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實在是太感謝您啦！馬亞醫生！這是給您的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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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這就是我的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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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之水？這是王聯的伏特加吧？那個高度數蒸餾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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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醫生您可真識貨！這是之前我跟一個飛行員換的，天知道他從哪裡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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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平時不怎麼愛喝酒，不過鑒於人情往來還是收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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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歸正題吧，你要寫信給誰、想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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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領著他一路走到我的“辦公室”裏頭，從抽屜中拿出筆和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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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給我的老婆瑪利亞，醫生你看，這個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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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豪地將口袋中一直帶著的那張皺巴巴的照片遞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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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身材和她的丈夫一樣有點發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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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想說的？我替你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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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我還真想不出要說啥了，那就先幫我問問家裡倆小鬼頭的最近怎麼樣吧，一個叫胡安、另一個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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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利亞，我親愛的妻子，最近是否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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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別多日，我無時無刻不在掛念著家中的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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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恨不得如同神話中的伊卡洛斯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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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出一對翅膀來，立馬飛回妳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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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沒有翅膀，便只能通過這封信來向妳傾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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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兩個小孩，是叫胡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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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昂，L-e-ó-n那個萊昂，起這個名字是希望他能夠像獅子一樣有勇氣和力量！話說醫生，我才講了一句話能寫出這麼多東西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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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美感要加點修飾手法的嘛，話說你家那邊有人識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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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村裏有個教書老頭，平時就給大伙兼職寫信讀信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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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裏，我們的孩子胡安和萊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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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有沒有幫妳分擔一些家務事？有沒有好好上課唸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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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希望我能待在他們身邊，親眼見證著他們的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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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還有沒有什麼想對家裡人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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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基本就這些了，要不醫生您看再幫我添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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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下士你是哪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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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米菈大區那邊來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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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產葡萄酒那個地方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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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的對的，醫生您有機會的話一定要來我家做客，嘗嘗我們的珍藏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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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離我家那邊挺近的，我就在你們隔壁的塔蘭大區，不過在最南端的格蘭杜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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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也聽說過格蘭杜拉，畢竟是我們國家唯一一個能看到大海的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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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空的話，也歡迎你們來玩，屆時我必定會好好招待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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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我們這些炮灰的話還是等打完仗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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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將就到葡萄成熟的季節了，不知道我是否能在此前盼到戰爭結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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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如此懷念昔日與妳在葡萄園中勞作的時光，就在那陽光明媚的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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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同在家門前的的小山坡上，將一串串如同寶石般剔透的葡萄剪下搜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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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頭上的汗水隨著我們辛勤勞作而滴入土壤中，又化作養分哺育著地裏的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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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今年趕不上也沒關係，等到下一個葡月、等到下一年的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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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裏的葡萄便會再次成熟，屆時我必定以一個父親、一個丈夫的身份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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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你們一起，在那家鄉的熱土上，辛勤耕耘屬於我們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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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妳的丈夫，雅各布·加西亞，書於962年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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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幕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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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秋天的事情啊……再過不了多久就是葡月了，要是那位下士和我們一樣已經踏上歸家的旅途的話，正好能趕上收穫的時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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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真的如此吧，我也好久沒遇見過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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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已經麻木了，說出這句話時馬亞醫官的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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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那麼悲觀嘛格瓦西奧，不要每次都說什麼希望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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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我旁邊的是一位受了傷的中尉，興許是馬亞醫官的熟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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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麼時候也加入到我們這個臨時組成的小圈子當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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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不叫悲觀，只是不喜歡說沒把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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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每次都這麼說，耳朵都起繭了，還是別廢話了，進入下一輪的分享環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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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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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德華多少尉，你咋不說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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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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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光我們講也沒意思，你多多少少也有遇到過什麼趣事吧？開心的、不開心的都說出來，可別把自己給憋壞了，我說得沒錯吧，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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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我倒是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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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馬亞醫官也如此附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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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那先讓我想想……啊，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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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發生在某次換防，我隨部隊回到後方城鎮中修整時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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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Ⅳ 照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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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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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需輕輕按下快門，記憶便以幾乎永恆的方式刻印在了膠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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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愛德華多少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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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你啊，大白天的就跑去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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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當我在街上閒逛的時候，剛好遇上從酒吧酗酒後出來的下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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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除了打牌喝酒我們還能有啥可消遣的，至於晚上嘛，是要留給女人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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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能喘口氣，就連身居高位的軍官們都沉溺于女人與酒精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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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說不定明天就為國捐軀的大頭兵們就更不用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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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少尉，你手裏擺弄的是啥玩意啊？難不成是新式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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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照相機啊，你沒見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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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見過照相機！不過我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