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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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着卡芙卡流泪，眼眶里因浸泪而充满血丝，姬子有瞬间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哭出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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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身体渐渐不再像站在江边时冰冷了，女人的怀抱温暖而眷恋，比任何时候都要鲜活地提醒着姬子，她仍然被人关心，被人在意，也仍然存在于此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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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自己翻着平躺过来，手还紧紧地拉着卡芙卡的衣袖，仰面盯着天花板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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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想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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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芙卡也没有看她，只是跟着她的视线落到同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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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芙卡…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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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大恩不言谢，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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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子闻言又沉默了片刻，她似乎是要积攒足够的勇气，才终于能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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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经历并不复杂，幸福温馨的家庭给了女孩热情洋溢的性格，求知好学的精神。她待人温柔大方，很难有人会不喜欢她，又在读书上脑袋聪慧，不仅考上了大学，还能继续研究深造，在这个年代，周围的亲朋好友无一不以她为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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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校中是姬子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刻。在这里，有许多与她志同道合的同窗，她能拥抱更广博的知识，挥写无数公式，将头脑中蕴藏的灵感妙想付诸实践。那时的她是学校中最优秀的学生，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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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后，姬子进入了导师所在研究所，继续在他的组下工作。她醉心于学术，却未曾注意到，她视为恩师的人，看向她的眼神早已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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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过六旬的老人，以各种理由将她留得越来越晚，总是说要亲自指导研究时，她并没有多想。那时，尽管所里早已是一片昏黑，除了二人所在的实验室还亮着白炽灯，空阔的大楼就不再有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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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在有一天，姬子正同往常一样用电脑查阅资料时，老人悄无声息走到了她身后。先是肩膀被一只苍老的手触碰，又带着挑逗的意味逐渐向下，最后竟强硬地揽住了她的腰，枯枝似的手指还在腰线的凹陷处细细摩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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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惊恐犹疑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恩师，这位有着几十年美满婚姻，妻子恩爱，子女成器的老成教授，回了她一个诡异的微笑，再不紧不慢地抽上一口烟，将呛人的烟雾尽数喷在了姬子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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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芙卡听到这简直要唾弃，可故事远远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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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手犹如一截枯死的木，掐进她的皮肤好疼，他身上散发出的腐朽气息侵入她的鼻腔。姬子拼命反抗，好不容易挣脱了令人作呕的怀抱，要朝着逃生的出口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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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一句冰冷的话将她钉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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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子，我的好学生啊，如果你跑出这道门，你会失去在这里所有的一切…老师能教出你，自然也能毁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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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用贪婪的目光一点点描摹着她的身体：“但只要你乖些听我的话，那些想要的学术，科研，前程，老师都不会亏待了你，这就是...这其中的‘规则’，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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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这边，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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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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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逃了。可那股被窥伺、觊觎而如芒在背的感觉，那直至奔逃回家，用热水一遍遍灼烫自己，也依旧遍体生寒的感觉，她再也忘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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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她的导师所说，逃避是要承受代价的。姬子陷入了数天的恐惧与迷惘后，终于胆怯地回到了所里，可她所要面对的是同事的窃窃私语和鄙夷的眼神。而当领导也找上她谈话，几句问询后，竟毫不留情指责她本应该将心思用在正事上，而不是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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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轻蔑地上下打量她几番，又咳了两声，说她不要想着靠着“美貌”、“身段”去走什么“捷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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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脑中像是被雷劈中，顿时僵硬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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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说那位教授已经跟他反映过情况了，带给她噩梦的人应声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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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姬子应激的防备，老人像是那些事情从未发生过，而是她这个学生做了错事，于是语重心长、宽容大度地教育她，希望她能够端正态度，他则会“不计前嫌”继续指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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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虚伪的恶魔递出的手，门后还有多少窃笑与恶意的声音，姬子终于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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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尖叫着控诉他颠倒黑白，哭着说出那天晚上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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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根本没有人相信她，所有人都用嫌恶的眼神谴责她，有甚者还以不堪的邪念揣测，质疑她的生平学术，是否是靠这样不齿的“手段”才迈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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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是女人，还生了一副好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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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蜚语疯传，甚至导师夫人也给姬子寄来了信件，信中怒斥她不自尊自爱，竟然想着勾引她先生的把戏，如果再有此事，她不介意去找上门，然后押着她去妇联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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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被这些推入了万劫不复之地，没有人愿意听她的抗辩。而真正的始作俑者却在藏匿于众人身后，德高望重，仍接受着人人敬仰，冷眼嗤笑着等她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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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年轻人偏偏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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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气已被如此折辱，底线被她咬着牙坚守，于是姬子毅然决然辞了职，在家逃避般地沉寂了几个月，打算重新开始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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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阴暗如影随形，一个城市中的学术圈是那么小，多亏了那位有名的教授的授意，领域相关的研究工作几乎都不愿接收她，都知道了她的“品性欠佳”。而姬子也并没有她想象中那样恢复过来，面对那些面试官审视的目光，她仍会被巨大的恐惧攫住，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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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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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断断续续的啜泣和倾诉，卡芙卡明白了很多事，比如她为何总是早出晚归到处跑，又为何身上总是萦绕着一股哀愁，以及，姬子刚刚对她如此生气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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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这样的事，被无端打上难听的骂名，结果却遇到了“货真价实”还“自甘堕落”的自己，想不怄气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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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芙卡用手擦上她的脸颊，替她抹去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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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你都在难受吧…抱歉，我之前并没有察觉到你的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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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才要道歉的，我不该说那种话，还迁怒于你，让...让你为我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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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小没良心的知道就好”，卡芙卡故作惊讶，用手指去点她脑门，稍稍缓和了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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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卡芙卡半靠着沙发坐起来，红色的猫儿有些急切，又往她身边挪着依偎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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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看出她的意思，轻笑一声抱住姬子，让她重新趴回了自己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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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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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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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芙卡任由身侧手臂将自己收紧，拾起一缕柔顺的红发，绕在手指间转了转，片刻，还是问出那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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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子，为什么要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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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中的人瑟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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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以为我能走出来，我以为我能重新开始，”她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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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不能，我每晚都不敢睡觉，一闭眼，脑子里全是这些，睡着了他们就出现在噩梦里，好像我永远都不能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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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其实不想死的…站在江边面对浪涛，我才意识到这一点……从前的我也有很多想做的事情，做出成就，有自己的兴趣爱好，去许多地方旅游，就像我和同学们曾经那样，可我现在很久都不再去想了，我只是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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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泪水模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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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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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芙卡知道她想要什么，因为这也是过去的自己，曾无数次挣扎着也想要实现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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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的孤女，巧言令色的情妇，阴暗又见不得光的攀附，直至失去最后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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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都只是想要有尊严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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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芙卡，为什么偏偏是我……我只是敬仰他的学术，感激他的教导，可我从没有过那样的想法，难道真像他们说的，是我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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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你的错，没必要去否定自己”，她擦去她的眼泪，轻声却坚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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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明没有任何错，所有人都去指责被伤害的人，恶人却享受着尊敬而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哪有这样的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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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芙卡长长吁出一气，愤恨那个教授就这么轻易地，能去毁掉一个热忱明媚的姑娘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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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仗着上位者的身份，让姬子深陷痛苦而申辩不能，如果不是她逃离了，女孩还会再被撕碎多少？在过去阴霾和现实压力的折磨下，所以才会想要解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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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道，我所认识的姬子，一直是一个善良又努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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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茫的泪眼，卡芙卡却透过它们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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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亮的红发被透过楼道的阳光照得极美，当时，她就突然想到，那一定是一道很暖和的光，要不然，为何早春寒风都不再吹得人脸寒？可女孩似乎又与之不符，她显得过于忧郁文静了，只是坐在台阶上兀自发呆，连自己推开门都没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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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烦恼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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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芙卡近乎消沉的安逸太久了，竟久违感到好奇，于是向女孩搭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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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虽然看起来内向，一开始都不敢和我对上视线，但是我却知道，她的理想有多么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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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认识了，还达成了某种奇妙的互助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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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芙卡现在知道了，她载着姬子四处跑那段日子里，姬子一直在经历失败，她仍会在下一次打开车门时，迈出前进的脚步，回头向她笑着道别；偶尔聊到她的大学或专业领域，年轻人眼中便会闪出光芒，她会分享学校中的日常；或有时用通俗的话语为卡芙卡讲一些知识趣闻，神态间全是年轻人独有的张扬和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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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概是猜不到，搬到这边之前，我成日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所谓‘眠后醉，醉后眠，眠后再醉又眠’大概就是我这样，呵，和歌中唱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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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看着她每天出门的身影，不知不觉也被她影响，我开始期待每天见到她。不论是开车提供些帮助，还是吃到从未有人为我准备过的饭菜...只要是跟她有关的，我都好高兴，”卡芙卡摸着心口，低低呢喃，“这里好像.....不再空得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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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怎么会知道，在命运的那扇门并未在她们之间打开前，卡芙卡整日与颓废作乐为伴，昼夜颠倒，不规律的作息饮食。所以也不知道，女人从香烟与酒不离手，到这些东西几乎在家中销声匿迹，只是从姬子敲门给她送饭起。小小的太阳啊，你正直又温柔，从不吝啬自己善意的光芒将旁人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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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芙卡这样犯规的话，让姬子的脸又红透了，这次不是因为生气，又小声嘟囔：“.....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好.....我之前还以为，像你这种有钱人，哪里会有什么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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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立刻又忆起下午的不愉快，眼神黯淡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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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芙卡察觉到了，摇摇头苦笑道：“...今天我叫来那个男人，是觉得只要同以往一样，就能短暂麻痹自己不去想太多...可是真到了最后，连我自己都无法接受，有个声音一直在冲我大喊大叫，所以我把他推开了，让他以后也不要出现在我眼前，我今天真的没想与你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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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没有好好了解清楚，就用那种语气质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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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时才会看到那个懊恼的男人离去吗？可现在，卡芙卡根本没法入眼的衣衫，嘴角的凌乱血迹，锁骨还红肿不堪，无不提醒着姬子刚刚两人过激时的行为，此时让她羞得恨不得马上钻进地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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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对不起...我也不该给你添麻烦，还这样对你，是不是很疼，都、都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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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着头诚恳道歉，没注意到卡芙卡反而不自在地咳嗽几声。没别的原因，只是觉得这孩子被教育得太好，为人太实诚，完全就不想想自己当时怎么对她下的手，那一阵拳打脚踢下来，即使有刻意收劲，但青紫肯定是免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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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相比，她被按着咬一口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卡芙卡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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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子不似卡芙卡想那么多，她只是逐渐清晰意识到，自己的手还环着女人的盈盈细腰，而面前是被推搡后早已偏移的衣衫，露出平坦腰腹的皮肤不说，她的手正是与那处紧贴，没发觉还好，一发觉到这手就跟放在烙铁上一样，越来越烫。她急忙想要收回手，却无意蹭到某处不同的触感，那一道凹凸不平，出现在这里格格不入，她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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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芙卡倒也想起身理理衣服，奈何双臂都被占了个十成十，便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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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子，不要放弃你人生和梦想，因那个欺负你的渣滓去死，那也太亏待自己了，你那位老师会付出作恶的代价，总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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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眸中亮了亮，却在下一刻染上了阴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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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没有想过，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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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他嘲笑，说我如果向外说出这件事，也不会掀起任何的波澜...你知道，他在圈里有不少的人脉，而没有证据的事情本就难以申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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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种事情宣扬出去，这是光彩的吗？别人会怎么看我.....也许只要我远离这座城市，问题是不是就能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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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子强迫自己干笑了两声，像是为了宽慰卡芙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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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说的没错，他确实让我在这里的学术圈中难以立足，也许我早该离开这里回家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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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在少年意气时陪伴她的钢笔，于无数个夜晚被她握在手中，写写又停停，年轻的学者忍着痛撕开伤口，书写她的不甘与控诉，在那其中，她犹疑，她惊惧，眼泪掉下来晕开的大团墨迹，竟恍如呕出黑色的血般凄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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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后也没写出一封信。而那支曾经作为她大学礼物的钢笔，也在前段时间因自己的疏忽，被摔得再也用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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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又凝固了，但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