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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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子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幸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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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确实，她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天资聪颖，成绩优异，思想开放。曾经的她，能自信地站在教室的讲台挥斥方遒，同窗与老师都坐在下面对她投以赞赏的目光，那样的青春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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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为什么，曾经记忆中的自己，到如今反而变成很遥远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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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拖着疲惫的身子上了楼，过度消耗的肩膀，双臂酸痛，脚底无法稳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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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与不幸，是否在人的一生中趋向恒定，她已经不想再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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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多日子，她需要去做些活计维持生计，好支撑这不算廉价的房租。可从未体会过体力劳作的职业，从象牙塔出来，曾经握笔而的双手也撑不住艰辛，如果这些她都能克服，那么唯一仅剩的最大的阻拦，就只有那顶高的矜持与自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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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子今天再一次将所有的希望都押注在一次工作的面试上，然后再次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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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底的积蓄，下月待交的房租，看不到希望的前路，就像一满缸盛水岌岌可危已久，任凭她东扶西补，摇摇晃晃最终还是翻倒在地，缸身厉声破碎成片，让少年人不剩多少的心高气傲彻底流淌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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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中的光已经黯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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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挪到门前，姬子像往常那样翻包，却没有摸到家门的钥匙，她不信，又仔细翻了一遍，还是找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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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白天掉在外面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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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脑中“嗡”的一声，马上想着要再回去找找，如果找不到...再去找配钥匙的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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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有些发晕，明明有那么多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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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子只能原地坐下以缓和眩晕，负面的情绪慢慢侵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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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头看向紧闭的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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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还得去给卡芙卡说一声，今天没法给她做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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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门内传来了人的交谈声，似乎就在门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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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子有这样的想法时，那扇门已经被“嘎吱”一声推开，一个能看出穿着讲究，但衣服凌乱不堪的男人大步跨出，嘴里不停咒骂着，匆匆略过缩在楼梯旁的姬子下了楼，脚步声散去，楼道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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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子坐在那里，脑子没跟上眼睛所看到的，直到听到另一边的声音才呆愣地转过头，熟悉的紫色身影才从门内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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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芙卡裹着一件浴袍，浑身还飘着湿漉漉的水汽，紫红长发半干未干，披在她的背后，手中又像姬子初遇她那天一样夹着一支烟。那双眸子里只有平静，还有一种姬子看不懂的空洞，她懒懒地斜靠在门旁，心情并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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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想到姬子竟在门口，嘴巴扯了两下，勉强挤出一个笑，说道：“怎么又在这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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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弄丢了钥匙…卡芙卡，刚刚那个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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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子回她，语气露出一丝她自己都未能察觉出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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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意的女孩下意识地想亲近温柔年长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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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随着卡芙卡的向前倾的动作，本就不算紧的浴袍领处豁出口子，露出些许白皙的锁骨与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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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子连忙想要移开视线，却被锁骨旁一道红色的痕迹刺到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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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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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抱歉，我不知道他是你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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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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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断的回应让姬子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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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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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芙卡只是含了烟，呼出一口白色烟雾，遮蔽两人相交的视线，“不说这个，今天还要载你出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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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啦，谢谢你卡芙卡，只是我现在进不了家门，今天能去你家吃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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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芙卡眉毛一挑：“可我家没有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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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有食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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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也许…有点鸡蛋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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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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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发的女孩虽然平常就是文静的，但卡芙卡明显感到她今天沉默寡言了许多，从进来就不发一言，直奔冰箱，挑出卡芙卡家仅剩的那一点点食材：几个鸡蛋，几个土豆，这就够了。然后就让她坐客厅等着去，也不要她帮忙打下手了，自己就去厨房鼓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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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有一会儿，饭菜被端了出来，一份炒土豆丝，炒鸡蛋，又烧了份蛋花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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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子解下围裙，有些歉意地说：“如果我能回到家里，就能给你做更丰盛的菜了，现在只有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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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这小姑娘还愧疚上了，卡芙卡被她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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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子，有句话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是我自己家里太寒酸，对不住大厨你才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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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今后一定记得要多买点菜，好好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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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子对着她，好像在交待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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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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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饭菜都是家常最简单的，但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味。只是桌前的两个人都动筷无言，各自都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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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子对刚刚出去的那个男人，以及卡芙卡不愿意透露的态度，仍然心中有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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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进来时就做贼似的将卡芙卡家中用目光扫一遍，好在并没有什么“非礼勿视”的场景，悄悄松了口气，没意识到自己的内心隐秘的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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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顿饭吃的味同嚼蜡，反而是对面的女人吃得津津有味，卡芙卡已经盛了第二碗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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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放下筷子时，姬子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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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芙卡，刚刚那个男人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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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似乎知道她憋不住气，低低笑了一声，回她道：“怎么？开始八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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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他不是你的男友，确实如此，如果是的话，却从不见你提到过，他之前也没来过这里……你…是不是遇到了些困难……抱歉，我不是有意冒犯，只是如果你有不开心的事，你可以给我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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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到这里梗住了喉咙，因为心里有个嗤笑声音在说：给你说又有何用，你自身难保，除了当个听筒，又能怎么帮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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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芙卡愣住了，迎上女孩眼中真切的担忧，她暂且压住心中涌上的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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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呢？对成年人的事太敏锐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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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万一你是被骗了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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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关心我吗，姬子？我很感谢你，但这是双方自愿，没有‘金钱交易’，我可是实实在在的‘良民’…”，她心不在焉地玩弄起指甲，接着说，“只不过，确实是各取所需，他是我无聊生活的乐子，我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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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尖一弹，对着光欣赏起指甲油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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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婚外所寻求的刺激？你可以这么理解，他有空闲才会来，毕竟这种事情总是要掩人耳目的，对吧？至于钱什么的，可不是我要，那是他们自愿赠予，这可不能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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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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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子猛然拍桌而起，冲卡芙卡吼道：“婚外？你的意思是…你是小三？！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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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着实吓了她一跳，但姬子的反应并未出乎她的意料，于是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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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所以你要谴责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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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芙卡！…你怎么能做出这么糊涂的事？！不论你是为了金钱还是....感情，破坏别人的家庭，还有你的名声....你怎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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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子气得血液涌上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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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面前的女人只是不以为意，话语如刀尖：“别的先不论，破坏别人家庭？在最初的最初，是一个有妻女的男人先找到了我，开出丰厚的条件让我做他的情妇，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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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他女儿和我年纪相仿，他在我这里干得是那档子事，却在女儿面前是个十足的‘好父亲’，呵呵.....我问你，所谓‘破坏’他家庭的元凶，是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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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子被堵噎，可她咬着牙，继续诘问道：“可你接受了，人应该有尊严的，你明明可以通过自己的双手赚取钱财来生活…”，她失望不已，像是难以接受这一事实，“可你却选择了给人做小三，不顾及道德，是人人都不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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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芙卡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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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道德吗……姬子，有‘道德’能让命运善待我吗？能让我不被混混抢走辛苦用双手挣来的钱吗？能让我不在冷夜里破破烂烂躺在纸板上睡觉，时刻提着胆子，只是为了不被半夜被人强奸？我有过努力地用自己的双手活着，可我为什么仍然感受不到一丝活着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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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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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子，你也觉得我是‘肮脏’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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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抬起头，喃喃自语般抛出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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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子仿若被雷击中，呆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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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所受的教育养成如今的品性，自小遵从公序良俗，因此她能说出很多辩驳卡芙卡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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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从没有哪本教科书教过自己，面对卡芙卡光鲜亮丽的背后，是仅仅是窥见过去冰山一角，就压抑到感到窒息的，这样的一个女人，她又该以何种态度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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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芙卡只是冷冷看着她的沉默，最终叹了口气，肩膀因疲惫有些松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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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们这样的文化人，断然是唾弃我的，可它的确给过我想要的生活，也给过我活下去的‘尊严’，哪怕它依旧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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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平缓又曾充斥过诸多苦难的话语中，她该如何去罔顾卡芙卡的痛苦，高高在上地批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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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女性，作为某些相似困境的经历者，姬子只感到深深的无力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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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你所说的‘道德’，可能就是我这种人注定要失去的，我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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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味道就像那天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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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愧疚压弯了少年人的脊梁，悲悯要从她橙金色的眸中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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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卡芙卡想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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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骂声卡芙卡听过太多，懒得解释，也没必要解释，何况，没人在乎她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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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还是不甘心地反驳了姬子，想要证明什么，不想在眼前这个会认真对待她的女孩心中留下……真是可笑，在自己说出口的那一刻，明知事态会愈演愈烈，还期待着再次收获那抹真诚的目光？太异想天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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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出乎她意料的……因心疼她而湿润的眼神，一直淡漠的心却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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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违地，她的视线也有了些许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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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子低下了头，一直硬支撑着她的怒火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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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仍不认同这种方式…但是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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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女人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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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芙卡不说话，刚刚说话用力过猛，有点头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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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更在意的是，有什么东西从姬子身上被抽走了，那是一种藏在表象下更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