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麼想說的呢……不知火的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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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女的清冷嗓音帶著一絲單薄的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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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旬淺笑了聲，微微垂首，左右搖晃：「貧僧叫波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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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子沒有貿然插入兩人的對話，他是第一次聽見「不知火的隱者」這個詞，不過波旬是雪女安插在不知火族的眼線，這想必是他在不知火族中的代號，無須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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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這個是怎麼回事？」雪女招牌性地蹙起了眉心，鋒利的語氣絲毫沒有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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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旬沒有抬頭直視對方，雖口中對答如流，但他的整個頭仍垂在胸前，看不見面部：「不知火疑似在上次的行動中對夜叉有所懷疑，今晚設伏試圖將他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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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回來了，這種事情當然知道。」雪女說著向前踏了一步，這下子她的情緒再也掩藏不住，強烈的不悅從她口中傾瀉而出：「這麼重要的情報，你竟然忽略了？為什麼沒有和我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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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突襲是陰謀，」波旬道，語氣依舊波瀾不驚，但音量卻隱約地變小了：「除了師範、妖神和參謀之外，不知火的其他族人都被蒙在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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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三個同時進城，這個情況應該夠反常了吧？」雪女又朝波旬近了一步，語氣明顯提高，說話的速度也急促不少：「你沒有反應過來？沒有即時來找我？甚至趕到現場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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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根本就沒有任何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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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旬不答，任由公主殿下的不滿充盈在神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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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織子第一次看見有魔妖無視雪女的問題，危險的預感隨著緊繃的空氣在他心中滋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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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女的問句頓了一下，再開口的時候，聲音驀低了幾度，從純粹的嗔怒變為更具壓抑感的低吼——紊亂的霜風倏忽在她身畔刮起，猝不及防令織子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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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旬，你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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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你今晚做什麼去了？整個晚上，沒有人聯絡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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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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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的咬字迴盪在妖洞裡，充斥著不可置信和遭到背叛的憤恨，一圈燭火在亂竄的冷風下劇烈搖晃，簇擁著公主殿下的怒意。難敵心上寒意，織子忍不住朝身邊的雪女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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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秀的五官被怒火扭曲、異常尖銳的犬齒從唇間冒出，如玉肌膚比平時更加蒼白，毫無血色：第一次看見雪女咬牙切齒、怒目圓睜的猙獰面貌，織子不由地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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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份比平常沉重好幾倍的情緒，毫無徵兆地驀然降臨在雪女臉上。平常面無表情的少女，終於在此刻化作引人戰慄的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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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織子瞬間的震撼，波旬迎著霜風，緩緩抬起頭來，另一張同等不可思議的臉孔，擠進了織子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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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在笑，不過雙頰微微抽搐，無奈和逞強的從容掛勾在上揚的嘴角處，因哀傷而微微下垂的眼眶，更讓波旬臉上錯綜的情緒變得更加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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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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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七字，份量卻遠比周遭的一切更沉，穿透雪女的憤怒和風，清晰地落入其餘兩人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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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女又愣了一下，無聲的霜風忽地犀利一響，全然轉變成狂躁的暴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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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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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終於也失去了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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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亂了織子的頭髮，在面具上結了薄薄的一層霜，緊湊的焦躁和劍拔弩張，幾乎令他喘不過氣。在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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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毅然決然揮動右手，擋在咄咄逼人的雪女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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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子！？」雪女的頭一轉，漂浮的怒意瞬間全部落在織子頭上：他感覺到強勢的細雪撞上自己身體的一側、感覺到忽然加強的暴風打在自己的背部、感覺到雪女目中的凶光，尖銳地刺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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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恐懼潮水般湧出，織子的五指微微顫抖著，但他咬了咬下唇，沒有挪開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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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我想和波旬聊天。」噙著另類的堅定，他緩緩側首，直視雪女的眼睛：「其他的事情，我也會一起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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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目光終於不再閃躲、不再小心翼翼，無懼地、平等地，望進雪女淡藍色的瞳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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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女遲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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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望著織子幾秒鐘，緊蹙的眉心緩和了一些，挑起的眉毛回復成柔和的曲線。四處亂竄的冷冽已經在神殿的石壁上結起一層霜，卻在兩人目光接觸的同一刻，凝結般停滯了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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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子沒有動作，連眼神都沒有一絲飄移，只是衝著雪女，持續著倔強的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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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解和茫然爬上雪女的面部，她緊咬的牙關不自覺地鬆開，迷惑覆蓋其眼中的殺氣，暴風中飄逸的衣擺和頭髮，隱約亂了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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竄動的冰雪間歇，壁上的燭光一一變回穩定的圓潤。雪女猛然回頭，髮梢垂在她白皙的肩頭，拖著輕飄飄的緞帶，踏出妖洞沉重的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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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著公主殿下的背影離開，織子頓感心頭的壓力少了許多，暗暗鬆了一口氣，轉正身體，面對坐在地上的波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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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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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旬不知從何時起就望著他看，剛才緊繃的雙肩鬆懈了一些，僵硬的面部肌肉也自然許多。僧侶望著他，同一個微笑：還帶著一點緊張，但顯然因雪女的離去，變得單純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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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波旬，織子一點都笑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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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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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僧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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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氣勢逼人的雪女，偌大的神殿裡恍然空盪盪的，安靜許多，也因此死氣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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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問題想問貧僧吧？」波旬再一次低下頭，織子直到此時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