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克莱因的钢笔尖在病历本上洇开一朵蓝黑色的花。
"7号病人今天的碳酸锂剂量增加15%。"防爆玻璃另一侧传来护士长的声音,金属托盘与药瓶碰撞出冰冷的声响。修抬头时,正好看见塞巴斯蒂安用叉子尖端戳破了自己的食指。
血珠坠落在瓷盘里,像突然惊醒的瓢虫。那个苍白修长的男人正把牛排切成古怪的形状——不是常规的方块,而是沿着肌肉纹理分解成某种解剖学标本。当最后一块带血丝的肉排被摆成椎骨形态时,他突然转头看向观察窗。
修下意识屏住呼吸。
尽管看过档案里的照片,现实中的塞巴斯蒂安仍具有冲击性的存在感。黑色卷发垂在颧骨两侧,左脸溅血状的胎记在冷光灯下宛如新鲜伤口。最令人不适的是他的眼睛,某种介于祖母绿与磷火之间的颜色,此刻正倒映着诊疗室里苍白的灯光。
"您有很漂亮的虹膜,医生。"男人的声音透过传声器传来,带着歌剧演员特有的圆润腔调,"像被福尔马林泡过的琥珀。"
护士长迅速切断通话:"别听他的鬼话,上个夸他眼睛漂亮的医生现在还在三楼重症室。"
修重新低头记录,却听到玻璃传来黏腻的摩擦声。塞巴斯蒂安正用染血的食指在观察窗上画圈,舌尖缓缓舔过沾血的嘴唇。修突然意识到对方不是在涂抹玻璃,而是在追踪自己映在窗上的倒影。
"每日例行的挑衅?"修在病历上写下"明显钟情妄想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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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开胃菜。"塞巴斯蒂安突然用叉子敲击玻璃,牛排骨架应声崩塌,"您什么时候亲自进来?我保证把您摆盘得比这漂亮十倍。"
护士长拽着修后退两步:"他上周刚把罗杰医生的听诊器插进了对方气管。"
走出观察区时,修的后颈渗出细密的冷汗。走廊墙壁上挂着历任主任的照片,1987年之后的肖像全部被人用指甲刮出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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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办公室弥漫着苦艾酒的气息。老克莱因用手术刀削着苹果,螺旋状的果皮垂落在《柳叶刀》杂志上。
"你母亲也曾负责7号。"银光闪过,最后一截果皮断在刊头照片处——那篇报道正是修获得青年医学奖的新闻,"知道她为什么选择在7号病房自缢吗?"
修的钢笔尖再次戳破纸张。他注视着院长身后标本罐里漂浮的大脑,那是圣玛利亚疗养院首任院长的器官,保存在40%的甲醛溶液中已经一百二十年。
"档案显示是抑郁发作。"
"撒谎。"老克莱因突然用沾着苹果汁的手掐住修的下巴,"你遗传了她的眼睛,也会遗传她的软弱。7号不是病人,是面照妖镜。"他甩过来一份泛黄的记录簿,第十八页到第三十五页被整齐地撕除,残页上留着深褐色的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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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在院长抽屉里看到了母亲的照片。拍摄于1992年的影像里,年轻的女医生站在7号病房前,手腕上缠着同样的病人约束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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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值班室充斥着心电监护仪的嗡鸣。修将摄像头藏在胸牌后,镜头对准档案室铁门。监控屏幕显示7号病房一切正常,但走廊声控灯却依次亮起,仿佛有无形的脚步正踏过铺着亚麻油毡的地面。
当《图兰朵》的咏叹调从地下室飘来时,修的镇静剂从托盘滚落。这所疗养院根本没有管风琴,但此刻分明听见了低音踏板震动的轰鸣。
备用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响惊动了黑暗。修举着手电筒踏入地下室阶梯时,铁门在身后无声闭合。霉味与消毒水混合成某种腥甜的气息,手电光照亮了墙角堆积的束缚衣——全都带着被利齿撕咬的破洞。
管风琴声戛然而止。
在停尸房改装的音乐室里,塞巴斯蒂安正用戴着约束带的双手弹奏一台根本不存在的乐器。月光从气窗斜射进来,给他赤裸的脚踝镀上银边。那些本该注射镇静剂的针孔周围,密密麻麻全是自行注射留下的青紫。
"《今夜无人入眠》。"塞巴斯蒂安没有回头,约束带在琴键上磨出血痕,"适合用来迎接新猎物,您说呢?医生。"
修的手电筒照出墙上的涂鸦。上百个"RUN"字覆盖着更早的数学公式,最新鲜的那个用血写成,尚未完全凝固。当他后退时撞上了什么温热的东西——塞巴斯蒂安不知何时已经贴在他背后,鼻尖抵着他的耳廓深深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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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闻起来像..."疯子突然轻笑,"像把抗抑郁药碾碎掺进咖啡里。"
约束带勒进修的脖颈时,他摸到了对方手腕内侧的条形码。7号病人的皮肤温度异常高,仿佛有火在血管里燃烧。在即将窒息的瞬间,修瞥见管风琴下方压着张照片:二十年前的母亲抱着婴儿,站在此刻他们所在的位置。
塞巴斯蒂安松开了约束带:"第一个问题,医生。"他的绿眼睛在黑暗里莹莹发亮,"为什么您的病历显示右利手,但钢笔永远放在左侧口袋?"
警报器突然尖啸起来。楼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有人用德语大喊着"约束衣破损"。塞巴斯蒂安将某个冰凉的东西塞进修的白大褂——那是半支装着眼球的玻璃试管,标签上写着日期:1992年3月12日,修母亲自杀前三天。
当护工们冲进来时,7号病人正乖巧地蜷缩在角落哼唱摇篮曲。修站在月光与黑暗的交界处,白大褂口袋里沉甸甸的,仿佛揣着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修的白大褂口袋里还装着那支眼球标本。
清晨六点的消毒水气味里,他反复确认监控死角,用镊子从试管里夹出一张卷曲的纸条。泛黄的纸片上只有一行字,是他母亲的笔迹:「他在用我们的眼睛看世界」。
"克莱因医生?"护士的敲门声惊得他差点打翻试管,"7号拒绝晨间抽血,指名要您去。"
修把纸条藏进钢笔胶囊,镜片后的眼睛恢复成一潭死水。当他推开7号病房的防爆门时,塞巴斯蒂安正用血在墙上画某种分形几何图案,每一道弧线都精准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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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第297页。"疯子头也不回地说,沾血的指甲划过墙面,"把思维插入症状归类为精神分裂,却解释不了为什么我能看见你母亲吊死的场景。"他突然转身,食指戳向修的左眼,"就在这个位置,医生,她的脚尖正好悬在你现在站着的地方。"
修后退半步撞上医疗推车。镇静剂安瓿瓶相互碰撞,发出风铃般的脆响。他注意到塞巴斯蒂安今天戴着皮革约束手套,腕间监测环显示心率始终维持在62次/分——这不该是妄想症发作时的生理数据。
"常规血检。"修取出采血针,刻意让金属托盘发出声响,"如果你配合,可以减免今天的电击治疗。"
塞巴斯蒂安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天花板上的监控摄像头微微晃动。他扯开病号服露出锁骨处的烙印——一个数字7被圆圈环绕,边缘带着放射状疤痕。"知道他们为什么烧这个标记吗?"他俯身时铁链哗啦作响,"因为第七天,上帝也疯了。"
针头刺入静脉的瞬间,修发现对方的血液颜色异常深,几乎接近黑红。塞巴斯蒂安用未被束缚的左手突然按住他的后颈,拇指正好压在那块电击疤痕上。
"195微安。"他在修耳边轻语,"三年前老克莱因用这个电流值惩罚说谎的养子,当时你在日记里写..."话音未落,修已经将备用针头扎进他的虎口。
鲜血滴在修的手腕上,烫得像熔化的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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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治疗室充满橡胶灼烧的气味。修将电极片贴在塞巴斯蒂安太阳穴时,对方正用舌头数自己左侧的牙齿,数到第七颗突然说:"你换了洗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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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厌恶疗法。"修调高电流强度,"当你有攻击倾向时..."
"就会想起被电击的痛苦?"塞巴斯蒂安歪头看他,电极片随着动作滑落到颧骨,"亲爱的医生,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收集指甲吗?"他扯开衣领露出挂在锁骨上的小玻璃瓶,里面装满月牙形的角质物,"因为这是唯一能证明时间在流逝的东西——看啊医生,你的指甲也有道竖纹,锂盐中毒的前兆呢。"
修的手指悬停在控制按钮上。监控屏幕显示对方脉搏依然平稳,但自己的心率却攀升到110。当他按下开关时,塞巴斯蒂安突然剧烈抽搐,嘴角却保持着微笑的弧度。
"停...停下!"修发现控制台失灵了。本该持续3秒的脉冲变成了连续电流,7号病人的瞳孔已经扩散到边缘。他冲上去扯电极线,却被对方反握住手腕。
塞巴斯蒂安的瞳孔在电流中诡异地收缩成竖线:"现在你知道被烧坏脑子是什么感觉了?"他的声音毫无痛楚,反而带着某种愉悦的颤抖。修这才发现电流其实流向了自己——不知何时,对方已将电极片转移到了他的袖口内侧。
橡胶手套在挣扎中破裂。当两人皮肤相触的瞬间,修突然看见无数记忆碎片:母亲悬挂的脚尖、院长抽屉里的脑标本、地下室的管风琴......最后定格在一双绿色的眼睛上,那不属于塞巴斯蒂安,而是来自某个穿着旧式白大褂的女人。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塞巴斯蒂安舔掉修额头的冷汗,将电击项圈套在他脚踝上,"现在,医生要不要尝尝自己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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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在黄昏时分袭击了疗养院。修站在浴室隔间里搓洗手腕,塞巴斯蒂安的血迹在水流中晕开成蛛网状。镜子里的男人眼下挂着青黑,白大褂领口沾着可疑的褐色污渍。当他解开第三颗纽扣时,发现锁骨处多了道指甲划痕——不是他自己抓挠能形成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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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区病人集体夜游!"走廊传来尖叫。修冲出去时,正好看见十几个梦游症患者齐刷刷转向他,他们的眼球在应急灯下泛着乳白色的光。人群突然裂开一条通道,尽头站着穿约束衣的塞巴斯蒂安,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上,像刚从水里爬出来的水鬼。
修后退时踩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低头看见一只被剥皮的兔子,脏器排列成斐波那契数列的形状。再抬头时,塞巴斯蒂安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跑。"疯子用气音说。
某种本能驱使修冲向消防通道。身后传来集体梦游者整齐的脚步声,像一群被操纵的木偶。当他撞开游泳池大门时,背后突然袭来一股大力——有人把他推下了深水区。
氯水灌入鼻腔的刹那,修看见塞巴斯蒂安站在池边行了个夸张的鞠躬礼。沉浮之间,那些梦游患者正沿着泳池边缘围成圆圈,开始用指甲刮擦瓷砖。
水下光线扭曲了时间感。当修即将失去意识时,一具炽热的身体缠了上来。塞巴斯蒂安在水底吻住他,将氧气渡入他肺里的同时咬破了他的下唇。血丝像红色水母般在两人之间绽开,修恍惚看见对方虹膜里浮动着数字——倒计时般的红色数字,显示着「23:59:59」。
他们浮出水面时,梦游者们已经消失。塞巴斯蒂安把修拖到更衣室,湿淋淋的约束衣滴着粉红色的水——那里面混着他手腕被铁链磨出的血。
"为什么..."修咳出肺里的水,"为什么帮我?"
疯子正用舌头接天花板的漏水,闻言露出孩童般天真的表情:"你还没找到母亲的眼球呢。"他突然扯开修的白大褂,指尖划过心脏位置,"在这里面跳动的,真的是你自己的心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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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柜突然倒塌,露出后面斑驳的墙面。前任主治医师的遗书用指甲刻在石膏上,最新的一道划痕还带着血痂:
「他不是病人是镜子
当你凝视深渊时
深渊正透过你的眼睛凝视自己」
塞巴斯蒂安用修的手指触摸那些字迹:"怀特医生比你有悟性。"他嗅着修腕间的血腥气,"可惜他太着急了,没等到你来的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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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巡查时,修撬开了档案室最底层的抽屉。在塞巴斯蒂安的原始病历下,压着一份1989年的实验记录:
【项目7号:量子纠缠态意识移植】
【供体:艾琳·克莱因(编号M-72)】
【受体:男性胎儿(人工培育体)】
【备注:母体记忆残留导致受体异常,建议销毁】
泛黄的照片上,年轻的院长抱着培养舱,里面漂浮着胚胎大小的物体。修用手机放大画面,发现舱体标签写着「SEBASTIAN」——而院长的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眼熟的钢笔,笔帽上刻着修现在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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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回到值班室,发现桌上摆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杯底压着张字条,是塞巴斯蒂安华丽的花体字:
「明天带蓝莓酱来
你母亲当年总是这么做」
修端起杯子时,发现自己的倒影在咖啡液面露出了不属于他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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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在更衣室的镜前数自己的肋骨。
昨夜游泳池的遭遇在腰间留下了青紫指痕,正好对应塞巴斯蒂安手掌的大小。他试图回忆溺水时的细节,却只记得那些红色数字——它们现在出现在他梦里,像某种倒计时炸弹。
"克莱因医生?"护士叩响门板,"7号今早异常安静,我们担心..."
修系紧领带遮住咬痕:"安静不好吗?"
"他在吃墙皮。"护士递来监控平板。画面里塞巴斯蒂安正用勺子刮取墙面灰浆,动作优雅得像在享用米其林餐点。当修放大图像时,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疯子刮擦的墙面位置,正是昨夜更衣室遗书的正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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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号病房的门锁今天格外滞涩,修用了三倍力气才推开。室内光线被调成了诡异的暗红色,塞巴斯蒂安背对门口坐在画架前,约束衣的系带垂在地上像条死蛇。
"蓝莓酱。"疯子头也不回地伸出沾满颜料的手,"你欠我的。"
修将果酱瓶放在床头柜,目光被画布吸引。那上面是精确复制的院长办公室,但所有家具都倒置在天花板上。最令人不适的是漂浮的脑标本——在画作里它长出了密密麻麻的视神经,正透过培养液观察现实世界。
"《克莱因瓶的拓扑学假说》。"塞巴斯蒂安用画笔蘸取果酱,点在画中修的身影上,"你永远找不到内外交界,因为你既是观察者又是被观察者。"
修注意到对方今天没戴约束手套,指尖结着新鲜的血痂。画架旁堆着十几张素描,全是不同角度的修——但每张画的眼睛都被烧出焦黑的洞。
"为什么监视我?"修突然发问。
塞巴斯蒂安的画笔停在半空,红色果酱滴在白色地砖上像一滩血迹。"多么专业的用词,医生。"他转身时画架突然倒塌,露出背后墙面上被刮出的空洞——里面塞满了指甲和牙齿,"应该说,为什么你允许被监视?"
修这才发现床头柜的蓝莓酱瓶子是医院实验室专用的培养皿。塞巴斯蒂安已经吃掉半瓶,嘴角染着诡异的紫色,像刚进行过某种野蛮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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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像头在眼镜右腿第三节。"疯子突然说,手指虚点修的银框眼镜,"老克莱因上周换的广角镜头,能读取你视网膜成像。"他凑近时带着蓝莓发酵的气息,"但你知道更可笑的是什么吗?医生——你眼镜框里还藏着另一个摄像头。"
修的后颈渗出冷汗。他自己安装的微型摄像机只有米粒大小,藏在左镜腿的铰链处。
塞巴斯蒂安大笑起来,用沾满颜料的手捧住修的脸:"左右互搏的俄狄浦斯!一个想揭露真相,一个在拼命自我欺骗。"他的拇指按在修的眼睑上,"要我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