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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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耀与西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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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上学时的起床时间的大约二十分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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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夏季，日出较早，但由于西出于自身习惯所刻意选择的厚重窗帘，此时的房间依旧笼罩在一片夜的安宁中，而在床上躺着的西也一如往常般在梦乡中徜徉或徘徊——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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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并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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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该在床上享受休憩的西，此时却是已经不在房间。就连西的这间卧室都提前迎来了阳光的照耀——窗帘被拢起、床铺收拾齐整，房间陈设的井然透露出其主人这次非同以往的早起，是早有计划、且师出有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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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半掩的房门，来到整幢屋子此时唯一发出较大声响的房间——也就是卫生间前，当时间差不多又过去五分钟左右后，西便从中推门而出了，带着早晨洗漱过后的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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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上隐有湿气的他并没有走向自家妹妹——也就是耀——的房间去叫她起床，而是在确认到她的房间中正有刺耳的音乐声传出后，便直奔自家的厨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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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厨房，打开冰箱，取出少量的食材与大约两升牛奶，接着自冰箱旁的柜子中取出了，对长时间高强度运作的胃袋有安定、抚慰作用的“儿童捕食者专用溶液（除了山楂味之外的任何口味）”，再将溶液倒入分出三分之二的牛奶，并将其稍作搅拌后，西便动作娴熟地将那需要双手捧着的容器送入了加热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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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在加热装置运作时的轻微声响中，西开始了自己那份早餐的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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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当西正在厨房中忙碌时，耀的房间终于不再传出音乐声，又过了一会，房间的门便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截看似悬在半空中的袖管最先自门内探出，接着便是一颗看起来因迷糊而有点重心不稳的脑袋，并连带着脑袋下的身子，先后从门内晃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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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出自家卧室的耀，抬起一支胳膊晃了晃，将自己的手从略显宽大的袖管中晃了出来，她一边用一只手揉着仍有些惺忪的睡眼、另一只手隔着两层布料揉着她那经历了十六个小时以上、刻意降低了效率的消化，此时已经仅有足球大小凸起的腹部，一边凭借着本能向着卫生间游荡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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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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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西听到了餐桌那边传来的桌椅磕碰声后，他便将自己的煎蛋自煎锅中取出，并将此前放在窗边乘凉的大容器捧来。为了省事，干脆就把装着自己早餐与牛奶杯的盘子，直接当做盖子盖在了装着耀的早餐奶的大型容器上，小心翼翼将它们运往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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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西将它们一次性全部带到餐桌上时，耀已经坐到了那张属于她的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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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耀，已经不同于昨晚那个不再限制自身，进入了捕食状态、言行举止间都透着一名少女应有的青春与朝气的那个她，而是再次回到了平日里大多时候她所表现出的，那副内敛、冷淡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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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耀，神色淡漠、寡言少语，就连她那双苍蓝色的眸子也宛若无风的湖泊般平静无波，不再有强烈的情绪涌动其间。当然，西知道，那些情绪并不是消失了，而是如同激起层层涟漪的巨石，自湖面落入湖中，继而渐渐沉底般不再起眼，但确实仍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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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观察力敏锐，或者相熟之人才能窥出耀现在这种状态下的心情。而西，自然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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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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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自己的早餐放下后，西将属于耀的那份牛奶推到了双眼此时仍有些无神的她面前，看着耀有些迟钝地冲他点了点头后，她便开始啜饮起那晾了一会后仍显得有些滚烫的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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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西在回到自己的座位后，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开吃，而是摘下手上的隔热手套，在等待煎蛋冷却下来的同时顺便观察起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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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的眼中，眼前的自家妹妹受到容器中牛奶蒸腾出的热气的影响，小脸显得有些红扑扑的。她自小就没变过的，小口啜饮烫牛奶时的样子既令西感到熟悉不已，又给他了一点源自日常的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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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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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想到昨天捕食前后时不再压抑自身的，活力四射，热情大方的自家妹妹，再看现在表现内敛，形容冰冷的耀，西原本的好心情便平白多出了些许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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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看来，耀昨天表现出的那副活泼与开朗，才是在光那件事发生之前的，自耀出生起便从娘胎里继承下来的，她的真正性格。而现在甚至显得有些冰冷甚至没有什么感情的她，是光那件事后，与再后面发生的一些事的共同影响下，才逐渐形成的新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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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作为与妹妹在一个家里生活、长大的西，作为哥哥的他，无疑是对现在的，不再同过去那般无忧无虑的妹妹感到心疼的。但另一方面，作为弱小者，作为平日里被保护一方的西，则是清楚现在这种表现的耀，的确是他所希望的、与耀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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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那件事的冲击是其中一部分原因，而更多的，则是耀为了保护自己与家人所主动做出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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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惭愧，西甚至在与耀在过去不定时进行的兄妹谈话中，不止一次提出过自己的观点，表达过自己的惋惜，但换来的结果唯有在沉默中不断酝酿的尴尬——仅仅是耀的尴尬，而西的尴尬在当天夜里或是第二天早上——与被妹妹愈发冰寒的视线照射而冰冻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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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此时的他，也仅仅是神色略微黯然了一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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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在西的眼中，双眼一直有些放空地盯着牛奶的耀，突然把视线从容器中移向了耀那双猩红色的眸子，啜饮虽未停止，仍是小幅度地歪了歪头，以表达她对于西的视线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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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见状，笑着摇了摇头，转而拿着筷子夹起了他盘中的煎蛋，并将其在耀的眼睛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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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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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见状，先是眉头微微蹙起，接着轻轻放下了容器，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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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昨天吃的很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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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便再次端起了自己的牛奶，快了一些地喝了起来，眉头蹙起的那点弧度也消失不见，好像将自家哥哥刚刚盯着自己时所表现出的异常反应抛之脑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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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耀都习惯了，这不是第一次了，显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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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西，在得到耀的拒绝后，早有预料般耸了耸肩，开始解决起自己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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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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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过后，兄妹俩一起收拾完了锅碗，并再次来到了卫生间，互相帮对方检查、整理了一番衣着与外貌。最终，兄妹二人相较于平常足足提前了半个小时离开了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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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话，清晨的街上亦是没有多少行人。当兄妹二人来到班级时，班级上的部分仍有闲暇的同学纷纷投来了诧异的视线。更令西与耀的同学们感到诧异的是，在感受到同学们惊讶、询问的目光后，竟然是西自耀的身后走到了她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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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西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向他们解释后，那些同学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继而大都移开了视线。只有三两位捕食者同学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而西则是在解释时便已经不动声色地将其记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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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环顾了教室几圈，并来到自己那位于教室角落的座位上，在同学们大都不再关注这对因就业咨询而难得地提前到班的兄妹后，西脸上的，在外人面前常年不变的笑容竟一点点消失了，他沉默地盯着位于他右边的那套此时无人使用的桌椅，想起三天前的那场道别，一种他很熟悉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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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那张稳稳落在地上的，本该有一位少女在上面趴着，用惺忪睡眼与慵懒语气向兄妹二人打招呼，但现在却空无一人、寂静无声的桌子，都在西的视线中颤抖、摇曳了起来——连带西视线中的其余事物一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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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西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平复了心情后，便直接将视线从身侧收回，不再关注那张实际上一直稳稳立在原地的桌子。当他的视线回到前方，便与耀那略带关切的目光对上了。对视之下，西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疲倦中夹杂着些许神经质的笑容。他笑着摇了摇头，接着便看向了教室的时钟，收回视线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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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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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毕，起身，兄妹二人再次穿过新旧面孔混杂、捕食者与猎物共处着的教室，前往了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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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提前来班的最大原因就是去确认枝是否有来，否则二人会直接去他们目的地的门前等待时间流逝，那样更安全。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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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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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叹息自兄妹之间回荡，或许，看不如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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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二人来到那间，在这间学校中少见的单人办公室门前时，西与耀的神色中都已经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些许即将面对长辈时的紧张。西重新理了理自己的校服，而耀则是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待准备完成后，二人对视了一眼，由西抬手，敲响了门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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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我与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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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毕，西的视线隐蔽地移向了走廊上一个并不起眼的角落——据他所知，那里有着自己老师布置的小型摄像头。他的视线停留了一秒就便迅速收回，专心等待起门后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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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沉默的等待中，耀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直视着眼前的门扉，看不出在想什么。西则是在自己脑袋里，为自己之前盯着的那个地方的摄像头配上了并不存在的，移动时所发出的“嗡、嗡”音效来打发时间。大约十秒钟后，门后传来了一声听起来像是中年男性的温醇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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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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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西便推门而入，耀则是跟在他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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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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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刚推门进入、回身关门，还没等西转身看向室内时，他的双眼与嘴巴便突然被一双柔软的手分别遮住，紧接着便是他熟悉不已的，这两天回想起过很多次的女性慵懒声音在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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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的妹妹，能不能把那边的少年郎让给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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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现在还没吃饭，让我吃掉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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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声入耳，甚是熟悉。声熟悉，话更甚，恰似那年街角初遇，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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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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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出乎了那声音主人意料的是，西连一个字都没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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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就连他的身体，都只在一开始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吓而颤抖了一下，再之后便再无什么过激反应，就连抖都再没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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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确实是声音的主人所始料未及的。她下意识便放开了遮在西脸上的手，想看看是自己出了毛病还是眼前之人出了毛病。谁知令她措手不及的事情再次发生了，就在她收回本就没用多大力气的手后，反而是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转过身去，双手胡乱地在脸部位置移上移下，好像是在抹着什么、掩饰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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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这也是他没有立刻做出回应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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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耀这里，因为西的动作太过突兀，一时间同样陷入惊讶与茫然的耀都没能完全避开西的身体，被西撞的倒退了半步，但此时的她同样没有关注身体上的些许感觉。她只是用有些呆滞的苍蓝色眸子盯着眼前她熟悉不已的，此时正因西的夸张反应而有些手足无措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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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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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合的是，兄妹二人的询问竟是重叠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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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作为二人询问对象的那名少女——也就是枝本人，则是略显无措地抬着手，僵在原地，紫色眸子不断在西的后脑勺与耀的眸子之间摇曳。片刻后，待西完全整理好脸上的表情与心里的心情，重新转过身面对她时，在苍蓝与猩红视线的双重沉默夹击下，她才有些丧气地垂下手，用无辜的语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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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我...我、我就是想给你们两个点惊喜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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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正垂头丧气的枝，西与曼一时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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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片刻，二人突然如同约好了一般齐齐上前，下一刻便一左一右。一高一低地上前抱住了仅仅不到三日未见，却以为已是原以为已经天人两隔的好友。而枝则是一时间被兄妹二人的动作而瞪大了双眼，待反应过来后便也开心地眯起了眼，回抱向了兄妹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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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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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三人享受起了名为重逢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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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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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一时间只感觉自己有很多话相对身前正抱着的枝说，就连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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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沙沙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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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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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与耀同时睁眼，同时看向了愈发巨大，明显刻意的，写字传来的沙沙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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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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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人的视线中，不远处确实是看起来正在手账本上记个不停的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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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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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有不祥预感的西忍不住发问道。而耀则是重新闭上眼，把脸更深地埋进了枝的衣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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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这句询问，曼这才停止记录。她一边挑了挑眉毛，扶了扶她那副用作伪装的平光眼镜，琥珀色的眸子盯住了西，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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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蠢的问题，也就只有你会问这种一看就明白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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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你和耀现在的反应。你不是很喜欢回忆过去吗？我会在适当的时候向你们讲出这次的宝贵回忆的，不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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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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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与耀一前一后，默默地放开了抱着枝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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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枝还有些惋惜地想要挽留兄妹俩的手，但西却是万万不敢再多做停留，最终便只有耀稍稍回应了她的期待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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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曼则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三个人的反应，嘴角勾起的弧度还带上了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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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四名好朋友之间互相打闹的时候，突然有一阵畅快的中年男性笑声自房间最深处靠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