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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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是這麼稱呼那位大人物的。他衣櫃裡像是永遠只有全套白色西裝,首飾及高級手錶總是那幾套輪流穿戴,就連皮鞋清一色也全是牛奶白。看起來萬年不變形象的他,確實是這個城市最富有的大人,在場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是因為他才能坐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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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先生今天就走了嗎?」女孩童言童語的問著身旁全套黑色長裙的女士,「媽媽週五康先生真的不回來吃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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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沒有回話,安靜撥開女孩拉扯衣袖的手。她嘴角在抖動,呼吸有些急促,手中的蠶絲手巾被捏入掌心——她在緊張、還是哭泣?我有點無法釐清她表達的外部狀態——她身體猛然顫抖,被突然的搭肩給嚇到了。女士帶著迷茫目光回過頭,盯著上前拍她肩膀的男士一語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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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她身後穿著黑色西裝的是康先生的專屬司機,似乎還兼職管家與律師的身分,大家主要稱呼他為呂律師。印象中他時常跟在康先生旁邊,康先生非常信任他,在那封公開信裡確實感覺的出來,康先生對他的信任有多麼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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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先生還是會回來,不過這週五會缺席。我會代替康先生去,而且先生也有交代要給妳禮物喔。」他輕快的語調總是帶著一種親切感,但還是無法忽視他總不經意透出的冷漠,也或許是我的多疑,和他嫌疑人身分導致的錯誤判讀。呂律師是個擁有機靈反應以及處事風格利索的人,這些優點也解釋了康先生為什麼如此信任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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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女孩興奮到快要跳起來,好在女士馬上伸手制止,在比出一個安靜手勢後,女孩才壓低音量,帶著小小的笑容張望四周。她小心爬上椅子貼近呂律師的耳朵,小聲說了些什麼——這個距離我只隱約聽到「大廳」、「櫃子」之類的詞。最後他以微笑回應女孩,在與女士點頭致意後才離開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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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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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每年一次的餐宴。主辦人是康先生,主持是康夫人,這盛大活動主要是慰勞大家在這個城市一年的辛苦。感覺上有點像是聖誕節或感恩節那樣,孩子們會得到禮物,大人們則是相聚在一起舉杯徹夜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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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康夫人還在路上,大概十五分鐘後會到。啊,是的,我會幫您轉告⋯⋯真的很謝謝您。」在會場出入口接待的女子,穿著黑色及膝裙,白色襯衫外頭套著一件棉質長袖罩衫。她是康夫人的專屬秘書,王秘書。在康先生的信中也有提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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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她口袋裡的手機又響了,我想她今天大概接了有二十多通了吧。女子滑動螢幕將手機貼近耳朵,用柔和、微小的口音說著彷彿答錄機中預設好的台詞,「您好,真的很抱歉。今天康夫人不接受會面跟採訪行程。是、是,我到時候會再轉達給他們,真的很抱歉,辛苦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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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掉電話,她抬頭看向外面,先是疲憊的表情、再來是震驚、慌張,情緒轉變過程快到我無法進行解讀。她站直身子、大口呼氣,整理好狀態,讓全身處在緊繃的樣子,然後衝了出去。約莫一分鐘後,她引領著一位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的女性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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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康夫人。黑色仿歌特風格的長裙拖在地上,她左手提起裙擺、十釐米的尖頭高跟鞋踩著貓步,右手不忘調整臉上的名牌墨鏡、將燙捲髮抓的更蓬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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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夫人一出場,便抓住所有人的目光,就連我也被那高調造型給震撼。薄紗的領口掛著一顆不小的煤玉,右手配戴黃金邊框手工錶。一切看起來別有用心的設計,不曉得是不是在掩飾悲傷,或是讓焦點模糊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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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康先生有在信裡提到自己的妻子,康夫人,著裝方面必須由他親自挑選。所有人大概都以為會是牛奶白配色或是樸素黑紗,就連我也這麼認為,畢竟那才符合康先生平常的形象,真沒想過會是這麼浮誇、高調的妝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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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著,暗紅色地毯頓時成為時裝秀舞台,觀眾們的視線從柔和變得刺痛,其中隱約能嗅到某種鐵鏽味正在發酵,我想康夫人也察覺到了。她停下腳步,面朝呂律師的方向,隨即又看向手握蠶絲手巾的女士。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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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停留的幾秒,他們之間動作的變化不輸諜報片精彩程度——呂律師雙腳來回踱步、女士身體微微顫抖手背浮現青筋,他們兩人像是在躲避某種審視,不敢與康夫人直接對視,而康夫人嘴角微妙的幅度,似乎在說明三人間複雜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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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夫人摘下墨鏡,黑色眼影襯托出雙眼中的血絲,看起來積累不少疲憊在裡頭。她意味深長盯著女士,眉頭間稍稍出現褶皺,短瞬又回覆平穩,之後才繼續走向自己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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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在康夫人入座後開始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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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二十三分,流程告一段落,後續行程外人無法參與,因此人也散的差不多。目前在場除了我以及助手外,剩下與康先生有密切接觸的相關人士,康夫人、呂律師、王秘書,以及帶女兒出席、緊攥蠶絲手巾的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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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警官我們也差不多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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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啊。」臨走前我回頭看向幾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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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的火紅剛好落在他們之間,像是濃烈的血水沾染在身上,有人面朝陽光的照射,也有人在陰影庇護下說話。康先生死亡的真相,正被那抹惡臭紅光覆蓋,一切都在他們眉目傳神間變得不再重要——『康先生的遺囑,還少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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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康先生的公開信中有說到,他那筆龐大遺產,包含現金、股票、房產及公司,會寫在遺囑中,而遺囑會分為五份,每一份的內容就是收件人能夠繼承的遺產分配。除了上述財產分配外,大家最在乎的就是康先生所發現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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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裡並沒有明說他發現了什麼,但依照調查科整理的情報來看,正是因為這個『事件』導致康先生的死亡。目前首要任務就是找到誰先公開遺書的。在我印象中康先生的遺書是在死前兩星期被突然公佈,兩星期後死在自家宅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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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案發前夜,所有人都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康先生死亡時間推測是清晨五點到六點之間,地點在大廳通往二樓的階梯,第一發現者為呂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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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現場的第一個小時,助手馬上著手細節線索的搜尋,而我召集相關人士在別墅飯廳進行單獨不在場證明的問話。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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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作為發現者,以及最後與康先生接觸的呂律師。他身上改版過的英式管家服上有殘留水珠,黑皮鞋邊緣沾有濕潤的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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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律師:『我通常十點下班,那天十點半左右有到書房找過康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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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先生有跟你說了什麼嗎?他那時候的狀態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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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律師:(他在說話前牙齒用力咬著,感覺在猶豫什麼。)『康先生他看起來心情很好,只是臨時要我今天休假,好像說是有安排一些私人行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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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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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律師:『跟康先生確認好後我就離開書房。』(他連續兩次吞嚥口水,玻璃水杯中的茶正隨著他的手微微波動。)『我大概在十一點十分離開別墅,一直到隔天早上十點都沒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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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康先生安排你休假,為什麼還穿工作服出現在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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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律師:(他又一次連續吞嚥口水。)『啊,那是因為今天康夫人有外出行程,所以特地來準備車子。還有花園的整修是今天完成,那是我負責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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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是感覺一直處在緊繃情緒的王秘書。她工作服散發著酒氣,但臉上的妝容看起來相當完整,早上應該是有洗漱跟打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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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秘書:『⋯⋯我、我真的跟康夫人待在一起、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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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緊張,這只是例行調查而已。所以,妳跟康夫人當晚不在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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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秘書:(她視線不斷晃動,嘴巴抖動的有點誇張,甚至能夠聽到牙齒碰撞的聲音。)『是、是的。早上的、的時候康先生有交、交代我不要讓康夫人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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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為什麼?」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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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秘書:(她愣住了,一瞬間似乎連緊張都忘了。)『康、康先生⋯⋯沒跟我說原因。』(突然的冷靜有點反常,她大口呼氣,應該是想讓腦子釐清狀況。)『我只知道夫人跟先生白天的時候吵架,然後內容什麼的我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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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們大概是什麼時候離開別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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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秘書:(她冷靜很多,接連喝了兩大口的熱茶。)『應該是兩點多離開,大概四點半的時候到馬洛溫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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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與康先生生前有過爭吵的康夫人。根據其他別墅工作人員闡述,康夫人和康先生近期吵架頻率越來越高,原因大概與那封公開信有關。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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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夫人:『是,我是跟他吵架了,但這不代表我就要殺他吧?而且我跟王秘書一直待在一起,哪來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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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秘書說妳中途離開蠻久的,別墅大門監視器在凌晨也有拍到車輛進出。夫人確定都沒有離開?」(我說謊了。王秘書的證詞並沒有這段話,但直覺告訴我有人在說謊,所以我選擇用現有的證據咬死康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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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夫人:『離開?是我喝太多還是李警官你喝醉了?』(她放聲大笑,這是創傷後的應急反應嗎?)『老康的死跟我沒有關係。馬洛溫酒店的老闆娘也能幫我作證,我們整晚都待在一起,還是說李警官對我們的八卦內容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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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也可以說來聽聽,說不定我很有興趣。」(我開玩笑的調侃,隨後趕緊拉回正題。)「不過王秘書的酒味好像比夫人的味道重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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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夫人:『拜託,我可是康夫人欸。你見過哪位夫人全身都是酒氣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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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所有人說的都是實話,那誰是兇手?盯著眼前的玻璃壺,發現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