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妮卡‧莫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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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因塵土而黯淡的金色長髮,以及在塵霧裡依舊透徹的藍色眼眸,是我對莫尼卡·莫蘭,最深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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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惶恐中,緊握著我顫抖的雙手,用手心的溫度安撫我不安的情緒。我們在陰暗的閣樓躲藏,幾乎記不得這是來到這的第幾天。只記得,莫妮卡溫柔可靠的身影,漸漸成為我重要的依靠,讓我在那灰暗的日子裡,苟延殘喘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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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德!撐住!』她急切的用氣音喊著。外頭的腳步聲來來去去,槍聲此起彼落,甚至能夠聽見大型機具輾壓過什麼堅硬的物品,清脆卻帶出苦澀的聲音刺痛著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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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戰爭是什麼?那是遙遠的傳說,或是某個超級英雄的開篇。潛意識裡一直是這麼認為的⋯⋯直至螢火燈光蔓延至此,直到尖銳叫聲刺破美好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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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呀——灰濛的夢裡,名為莫妮卡·莫蘭的人,急切喊著「雷蒙德」這個名字⋯⋯那是誰的名字?是我的、他的,還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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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我是雷蒙德。泰特‧雷蒙德,一個在戰爭廢墟中被發現的少年。記得的事情不多,大概只有「莫妮卡‧莫蘭」以及「泰特‧雷蒙德」,還有一些殘破的記憶。每次回想起來都只有矇矓,片段的聲音會帶來極大的痛苦,阻撓我細品過往的一切⋯⋯是的,所以我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泰特‧雷蒙德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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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多虧了這個身份,讓我順利活了下來。不過這並非簡單的活著,戰火依舊燒的旺盛,我也必須充當一個好的燃料,好讓大火延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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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是殘酷的,而我成了一枚棋子,我們想方設法向前進攻,目標是國王頭上的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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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裡逃生、福大命大。還有什麼可以用來敘述一個毫無經驗的士兵,能夠毫髮無傷橫走沙場的詞語?某次,負責訓練我的亞爾曼士官瞪大雙眼,直盯著從戰場回到據點的我,大概是見我又一次四肢健全的回來,隨即放聲大笑,用力拍著我的背說著,「雷蒙德過去一定是相當虔誠的信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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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記得自己曾經信仰過什麼神,也不認為我擁有什麼神秘術,但有些戰友會以「死神」稱呼我。那是在某天晨跑時無意間聽到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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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德那傢伙是死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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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呵,我看雷蒙德就是個自私的混蛋,一定是只顧著自己的安危逃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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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尼爾森還有諾達特,跟他行動後只有他自己回來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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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爾森、諾達特。我對他們兩人印象非常深刻,他們深深改變了我的生活,使我被迫進行一次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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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克斯·尼爾森,是位出色的前輩。在一次偵察行動中,小隊不慎落入敵軍的包圍網,全都是靠他臨危不亂的指揮,我和諾達特才能脫離凶險⋯⋯但他自己,卻永遠倒在這充滿狼煙的沙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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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害死他的。逃脫當下,內心是如此想著,但諾達特卻告訴我一切都不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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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點!雷蒙德、冷靜!」諾達特拽著我怒斥,「如果我們回不去,那才是真正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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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槍聲響起,子彈穿過諾達特的左肩,他憤怒的神情全皺成一團。猛回頭望去,敵軍已經追上,兩點鐘方向還有狙擊鏡的反光。這一切讓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跳,再次猛烈發力躍動,聲音連同眼前的景象漸漸模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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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耳鳴?不、我還聽得到。但,很模糊,世界好像隨著搖晃的身體,逐漸黯淡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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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德!」諾達特。是諾達特在喊嗎?他在拖著我前進?啊,對了。他的肩膀受傷了⋯⋯不停搖晃且暗沉的視線,是諾達特猙獰的面孔,還有他那不斷快速劃過額頭及臉頰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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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將一切能接收的訊息放大好多。那碎石震動的聲音、子彈殘留的溫度,以及傷口散發的腥味⋯⋯噁心。每口混雜血味與塵土的空氣,全塞在胸腔內,不斷推擠著,同時配合心臟異常躍動的頻率下,胃部也不甘示弱努力擠壓起來,試圖將今早行動前嚥下的乾麵包,連同犯噁的空氣一同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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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德!你再不振作點,連你自己都會死!」諾達特怒吼著,一把將我推入前方的民房,自己也跌撞的衝進屋內,然後將沉悶的鐵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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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的彈雨不斷踩踏水泥外牆,塵土因此不停喧囂,混亂的派對前奏已經開始。此時,無線電發出陣陣沙啞聲,像是派對遲到的傢伙那般,帶著些許歉意的呼喚——『巨鼠小隊、呼叫巨鼠小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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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啞聲持續著,直到那聲『確認轟炸!』敲響派對的警鐘,隨後音響開始轟鳴、乾冰霧氣淹沒視野、燈光掃射整個舞池,派對的混亂將所有記憶攪和在一起,最後留下的結果是諾達特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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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了,就死在我的身後。可惜我沒能回頭欣賞那段精彩的獨舞,身體僵硬的我,只能不斷往前掂著腳尖,在燈光照射下舞動身軀。我不能出現任何失誤,不然這將成為,名為「死亡之舞」的藝術表演,而我並不想變成,那個扮演死亡骷髏的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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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踩著歡愉,卻毫無色彩的舞步,直到腳跟磨出大洞、大腿抽痛到再也使不上力,這場喧囂的派對總算迎來落幕。拖著疲憊身軀離開前線,回到基地迎來士官的祝福,但隨後翻湧而出的是遺憾與悲傷,還有來自戰友們不計其數的斥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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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克斯·尼爾森、查德·諾達特,他們的死,讓我很快被披上死神的斗篷,即便在那之後,多次帶回重要情報,仍然無法取得多數戰友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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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氣壓盤旋,我的每個細微舉動,都會在營區中挑起一陣風暴⋯⋯讓黑雲如海水翻騰般兇猛,讓雷鼓不斷震盪暗沉的天空——戰爭,或許不只創造英雄,它或許也成就了平凡的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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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的幾天,天空佈滿烏雲,悶熱的天氣使人煩躁,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正逐漸逼近。我只能再次掂起腳尖,但這次並非挑戰死亡之舞,而是為了避免觸碰到暴風圈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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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察覺到我的異樣,又或是因為我個人的因素影響整體士氣,亞爾曼士官將我帶入基地深處的房間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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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房間平時沒什麼在用,裡頭只有一張木製辦公桌和幾張老舊的木椅,龜裂的紋路攀附在四面牆上,掛在天花的吊燈甚至破舊到能看到電線冒出來,一切就像隨便震動幾下就會垮掉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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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看了看士官,瞥見他冷靜、偶爾閃過一絲惶恐的表情,不好的預感頓時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