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八. 夏树与黑皮扶她的冬日假期 (下)

2025年01月01日05:53665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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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5】

某作战旅的连队操场上不知为何闹声一片。刚从总部汇报回来的郝连长连衣服也没换,疾步走到队伍前,抓住笑得像包子褶子的班长就是一顿训斥: “你他妈则么回事? 我刚离开一会儿,你就给我整这出?你看看,连队纪律全散了,就算是休息时间,也不能松懈!要是视察的首长看到了,咱们连队的脸往哪儿搁?别的连巴不得看我们出丑好拔头筹呢! 到时候你这小子给我加练五倍!”

“不是,你听我解释连长,事情不是这样。”班长连忙抓着连长的手来到一旁的角落,左右往往观察其他连队的人有没有听墙角后,压低兴奋的嗓子说道:“我知道咱部队最近来了首长视察,然后可能有个首长小孩落我们这了。问他爸叫啥他也不说,一个劲的摇头,一声不响地站在操场上看着我们训练。”

“他有没有说自己叫什么名字?”

“他说他叫 八一,没说姓啥,估摸着是他爸起的小名”

“首长的亲戚和你这乡巴佬什么关系?咱们连队铁血作风,在别的连队劳资不管,既然在劳资的连队,你搞这种走后门的歪风邪气劳资一脚把你屁股踢成四瓣信不信?!” 火暴的连长不等回复抬脚便踹,而班长则捂着屁股扭着腰,哎哟哟地痛呼着。 侧脚踢在屁股上发出沉重的闷响,但被踹人似乎靠着腰部的暗暗卸力也没受伤。

班长捂着屁股跳开,却依然笑嘻嘻地说:“您先别急啊,听我把话说完!那孩子站着不动,我们咋说也训练了3个多小时吧,那孩子也就站在操场上看着我们三个小时。哪个小孩能呆的住的?我就想着,这么无聊,他干脆跟着新兵们活动活动吧。跑圈、俯卧撑,能激励新兵不是更好吗?你想,他们平常跟不上,但总不能输给个孩子吧,那多丢脸啊不是,他们肯定会卯足了劲儿练。 管他超一圈还是超两圈,他们赢了也胜之不武。”

“那孩子多大?你他妈就净出些馊主意,咱们是时刻为了战斗准备,那些新兵在其他地方也都是三四年的优秀苗子,成年人几倍的训练量你他妈往一个孩子身上招呼啊?” 说完,连长一巴掌扇在班长的后脑勺,一点也不带收力,啪啪啪,班长连连后退,连长连扇带踹地把他逼向了另一个墙角。

“哎呦!我没这个意思,咱们连挂着的锦旗还是我从别的连那里夺来的呢!听我讲完听我讲完连长!我在旁盯着呢,一看到不对随时喊停,重要的不是这个!“老兵蛋子油的很,他提到了自己的功劳后,见连长的气消,接着说道,脸上的兴奋一点未消。“那蔫不拉叽的一个八九岁的小子听了倒是点了头,看来嘴上一句话也不怎么说,心里对这个感兴趣的很。结果,连长您猜怎么着?那孩子跑圈干趴下一堆新兵不说,那抱着玩的心态教的格斗动作也基本上打几套就会了,素质硬得很!再说,他手上脚上连茧子都没有,哪像长期训练的样子?”

连长望向远处那坐在操场上一脸沮丧的几个四五年的优秀“新兵”,红彤彤的脸庞上,一脸道心破碎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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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长脸一黑,这才真正打量起那个被围在中间的那个孩子。 他剃着个平头,穿着一套洗的快褪色的迷彩短袖和短裤,肩膀窄的撑不起衣架,那短袖也总是垮塌着下来。他脚下穿着一双脏兮兮的破旧运动鞋,细胳膊细腿的精瘦身躯和其他战士一样被汗水完全浸湿。额头上的汗水经过他浓密的剑眉,从他黝黑的脸颊上一滴滴滚落,胸口起伏着,带着疤的小嘴正呼呼地喘着气。

穿着打扮上完全不像是一个首长的亲戚,反倒是个从难民区逃难出来的小屁孩。 但他若是一般小孩,绝对不可能进来这戒备森严铜墙铁壁的地方。郝连长扫开了心中矛盾的怀疑,但语气已经透露出不满:

“他没负重,新兵蛋子前面负重跑了十千米,再加负重跑不过正常,格斗总不可能把成人给干趴下吧”

“诺,崔技术员在草坪上蹲着呢。打了三轮,前两轮那孩子自然是打不过,但一把打的比一把强。 第三轮那孩子挑了个破绽,一个躲闪加蹬踹,这动作我看了都叫好。 小崔刚恢复伤势的腿哦~~~” 班长摩拳擦掌,说道那刚刚从骨折复原今日才投身训练的小年轻,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郝连长的脸色已经开始浮上了乌云。 他视线从被击倒满脸涨得通红的戴眼镜的小伙子身上转移,一言不发地扫视过整只连队。

“你还给他玩手榴弹了?”

手榴弹代指一种部队的心理训练。所有人站成一圈,圆心中央有一个深坑。 一位成员拔掉拉环,然后将手榴弹在所有人手上传递,握着手榴弹的人可以选择任意时间将其交予下一人,而后一个人必须接下这倒计时的手榴弹。 因此每个人都要承担上一人那“恶趣味的”外部压迫同时,内心也要承受着莫大的压力。直到最后一人精准地在爆炸前一秒将手榴弹扔在坑中,全体人员卧倒才算通过。当今科技发达,平日训练的手榴弹道具自然不会爆炸,但机关触发时喷出的辛辣液体却会让那最后那个倒霉蛋今晚与睡眠无缘。

这种训练不仅考验队员的心理素质,还需要精准的时间掌控能力。如果时间稍有误差,结果往往是惩罚性的。多一秒会炸,自然逃不过额外训练; 少一秒则全员重新开始并对最后一名的人附加上平日训练乘以剩余时间的训练量。若是提前卧倒,卧倒的那个人也将经受额外的体能训练。 这类的训练就像无尽循环,直到某人精准地掐秒将其投入坑中且全员精准地掐秒卧倒,手榴弹爆炸,才算训练结束。

这是老兵最爱的游戏,新兵的一个噩梦。但绝不该让一个八九岁的孩子遭受这种罪。

“训练用的训练用的,只冒烟不爆炸!哎哟,但你他妈的看到这个一脸没有情绪波动的傻孩子跑步、格斗表现,绝壁是个好苗子! 你不想看看他的上限在哪?”

“你他妈的别告诉我这孩子天生就会这种。” 郝连长看那人群中的小孩一脸平常,不像出事的样子,内心狂呼一口气,但眼里露出的愤怒火焰几乎要将班长吞噬。

“我给了他块秒表,让他练习了一会。之后……”老兵识趣地捂上了嘴。

连长望着远处那几个还在做着腹部绕杠的倒霉蛋,脸色已经一片铁青。

他用着响雷般的音量大声向操场上所有的士兵宣布:“我不管那毛头小子怎么样,就算是神仙,你们干不过就是连队的耻辱! 是耻辱就一起抗!全体队员,接下来三个月里,连队所有训练翻倍!”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是这样吗”

平静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打乱了连长怒吼后的余波。郝连长一愣,不知何时身后竟站了一个人。他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竖起,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他猛地朝前跨了一步,转身想要确认这个声音的来源。

当他看清那人肩膀上的徽章时如遭雷击。随即,他猛然挺直腰杆,迅速调整自己的姿态,身体不自觉地立得笔直,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发生了变化。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声音如同一声炸雷在空气中炸响,回荡在四周:

“全体集合!!!”

“立正!!!!!!”

正被那热情的哥哥们揉着脑袋的八一也听到了那声震穿胸肺的号令。他发现那围着自己的哥哥们听到了哨声,那亲切又憨厚的神情瞬间从脸上消失,他们洪水般地从八一的身旁退去,在连长前迅速汇聚成了一个完美的方形队列。

八一从散去的人群中释放,看见了自己的父亲。

“敬礼!!!”

轰! 整齐划一的抬臂动作划出了一道破空声。士兵的敬礼带着无上的庄重与肃杀,每个人毫无表情的脸庞上似乎覆盖着另一种虚无但高尚的什么东西。八一第一次瞪大了双眼,身躯忍不住地轻轻颤抖着,他想识别出那个东西是什么,是不是只有自己才能看见。

男子示意连长稍息,然后唤来那名齐腰高的孩子。

“八一,你给哥哥们添麻烦了。”

“爸爸,我知道错了。哥哥们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不起”听话的孩子对着站的笔直的士兵们鞠躬诚心道歉着,但他们却一脸肃然地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这让八一觉得奇怪,不知为何眼前的哥哥们还是同样的人,但似乎里面的芯儿已经硬如钢铁。他盯着训练时笑起来脸上会堆满皱褶像白面包子的班长,他此刻身躯紧绷着似乎蕴藏着无限的能量,宛如一声令下便能将人撕得粉碎的猎豹。他不明白是什么导致了这样的变化,在什么更大的伟力下,那些活生生的生命化为了一道锋利的刀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有着某样超越生命的东西存在。

他心脏狂跳,为这个全新的发现感到好奇。

“你参加哥哥们的训练,有什么感觉?”

“我什么也没感觉到。爸爸。他们教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跑步的时候我只是在迈步,握手榴弹的时候我只是在数数。那个戴眼镜的哥哥,我感觉腿上有点说不出来的异样,就踢了过去,他就摔倒了。” 那孩子思考片刻,回答道。

“小崔,你之前的格斗水平如何?”

“报告首长,连队第23名。”

男人了然地点了点头,他蹲下去,视线与那个平头小子平齐,一脸郑重地向他询问道:“八一,你想不想当兵?”

“我觉得我可以试试。”

“‘试试’不是判断,‘可以’也不是决心。 唯独这件事上,一旦做出结论,剩下的只有做与不做。”男子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但眼里流露出的坚韧与锋芒感染了那叫做八一的孩子。

这是一个改变一生的回答,他思考了数秒,稚嫩的声音里也有了一分相似。

“爸爸,我做。”

尽管提出问题的是他,但男人并没有对八一的回答做出任何反应。

他脸上露出了八一看不懂的神情。他摸了摸孩子的寸头,仿佛他不指望一个孩子能在短暂的思考中得到正确的答案。 后来他领着孩子与每个牵扯到的士兵握手,并向郝连长说明他会负责向部队解释八一带来的“麻烦”。那时每个士兵都能在手掌相握时感受到他的热情,但也没人能读懂当他带着儿子离去时那无机质的平静面容。

不只是八一那个孩子,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法理解为什么那男子至始至终没有对孩子的决定做出任何反应。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没人能猜得到他到底在想什么。

尽管穿着军服,但连队里没人知道那个将军叫什么,事后宣传部对内的首长访问报道中,所有的照片里都没出现他的影子。郝连长翻遍了部队的来访记录,也从未找到类似的名字和职位。但奇怪的是,连队偏离训练将孩子卷入并未得到团长或旅长的任何批评。

就像那个男人所承诺的一样。

谜一般的父子卷起的话题也随着漫长的训练在连队里慢慢淡去,久而久之,就连郝连长也将其当作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放在了记忆角落。

十二年过去,但战争却从未消失。

它隐藏在了歌舞升平的表象之下,更加无声,也更加艰苦。

写好遗书,做好道别。

在那个只要加一分力,全面战争便能一瞬爆发的某个午后,郝旅长满怀激情地正做着最后的动员。岁月让他的两鬓斑白,但激情却未减一分。但知道他的人才明白,他在以他的方式对部队的所有兄弟做着最后的告别,毕竟,在他说完的那一瞬间,操场上的广播也精准地捕捉到了他嗓音的颤抖。

阳光刺眼,战斗机接连带着音爆从头顶呼啸而过,远处传来机动部队的隆隆声。郝旅长注视着每一名目光坚毅、无所畏惧的队员,眼中既有不舍也有深深的眷恋。目光转向前方,一支刚从剑拔弩张的战场中归来的特种小队引起了他的注意。

领头的是一名高大的短发士兵,穿着特种作战服的他如熊一般魁梧雄壮,如猎豹一般机敏迅捷,如鹰隼一般锐利冷冽,给人一种锐不可当的压迫感。

他是一名无可挑剔的士兵。

而整支小队的气场与他如出一辙,即便隔着数十米,依然能感受到这群战士身上散发出的冷冽肃杀之气,仿佛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

“要是自己的士兵也能达到他们的水准……”郝旅长心中不禁浮起这样的念头。在政委发言时,他分出一部分注意力,仔细观察起这位小队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当领队开始卸下战术装备,露出作战服内的背心时,郝旅长才发现,眼前的“他”竟然并非男性——那鼓胀的胸膛清晰地说明了一切。她嘴唇正扇动着,一边向身后的队员交代着任务,一边敏锐地察觉到远方的注视,随即抬头望了过来。

两人视线相接。

难忘的嘴角伤疤和淡漠的眼神让郝营长再次回到了十余年前的那个午后。

眼前的分明就是那个叫做八一的孩子。如今的她,已经成长为一名令人肃然起敬的军人。她健壮的手臂上布满形状各异的伤疤,这些痕迹,正是军人最高的荣耀。

那个被错认性别的扶她一愣,显然她也认出来了曾经那个喜欢踹别人屁股的连长。

短暂的愣神后,她双腿踏的一声并直,挺直了腰杆,郑重地朝着他的方向敬礼。

郝营长用同样严肃的动作回应。

时隔多年,重逢已无须多言。对于共享着同一份荣耀和意志的他们,一切尽在不言中。

瞬息万变的局势谁也摸不透,在千钧一发之际,原本剑拔弩张的对峙突然缓和,两国最终以相对平和的方式化解了矛盾,留下那日所有当事人的一身冷汗。

对外,仍旧是一个再平静不过的一天。

宛如劫后余生的郝旅长托人找到了八一,曾经三轮将小崔打趴下的孩子如今只需两回合便将自己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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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机在空中划出两道绵延的白线,躺在操场上摆着大字的郝旅长喘着粗气却又大笑不止。

【Part. 6】

“要不再睡会?”

响睁开双眼。她呼吸着喜欢的味道,脑袋有种深度睡眠的昏沉感。 长期与夏云清同床共枕,让这份温馨的气氛也沁入了她的骨子里,她似乎有些不太像平日的自己了。

恋人温柔地揉搓着碎发后的耳垂,响配合地将头埋进了他贫瘠的胸膛,鼻头蹭着衣襟间隙如同煮熟的鸡蛋般光滑的皮肤,呼吸着他散发着的甜蜜味道。

她按压住那体内轻飘飘的感受,深吸一口气,肺部的空气慢慢呼出,由温柔乡产生的贪恋也逐渐散去。

一两个呼吸后,再次睁眼时已一片清明。

“不了。”

“是嘛~ 你什么时候也教教我这眨眼清醒的功夫,我也想克服冬天赖床的毛病。”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可以想象下一秒不清醒的话有千万人会死。”

“赫!” 夏云清肩膀一跳,一脸震惊地望着黑发扶她,显然被这种思想催眠的方法震惊到了。

响不回话,认真地回望着恋人震颤的瞳孔,几秒过后,嘴角微微扬了扬。

“好哇你上官响! 耍我是不是!” 小粉拳锤在了她的肩上,夏云清的小嘴已经嘟了起来,“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说谎都脸不红气不喘的!”

小拳拳锤着胸口,响一把揽住他的细腰,转眼间就将夏云清公主抱了起来。果然,当被压制住的时候,再调皮的兔子也只会双眼楚楚可怜地臣服然后任由采撷地望着自己。

“现在清醒了?”

“哼(¬︿̫̿¬☆)” 双颊已经飘上了红晕的夏云清转头朝外,连忙转移话题:“天气预报说今天雪刚好停了,是个大好天气!赶紧洗漱出发吧!”夏云清拉开手旁的客房窗帘。

唰的一声冬季的阳光照射下来,房间内顿时亮了许多。

窗外是一片穿上了雪白棉衣的原始世界。

任淑竹与响的 “救助”半强迫地一前一后塞进了夏云清的小金库。几日后那笔汇款的数字变成了曲奇饼干投入了装满债务的烧杯。 曲奇迅速地吸水,那靠着一个人努力龟速减少的债务肉眼可见地落到了原本五分之一的高度。

正如任淑竹所期望的,夏云清终于有了怀着胆怯的希望憧憬未来的资格。

而响秉着无事不麻烦队友的原则,“傻不啦叽的”一口气全掏光了积蓄,在“上缴”工资后已成了个身无分文的小白脸——或者“小黑脸”。夏云清只好又是感激又是感动又是好笑地承担起了金屋藏娇养小黑脸的责任。

但另一方面,自从回到Z市后,响的焦躁与心不在焉感与日俱增,看手机的频次也越来越频繁, 给夏云清一种哪天响会突然收拾行李要离开Z市的预感。 但过了两三天,一份来自手机的消息打消了响的紧绷感,听她事后的解释似乎是与小队的某位失联的队友终于恢复了联络。趁着年前无事发生,夏云清决定邀请放松下来的响一同出去度假。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冬季本就是一个泡温泉的最佳季节,而山间自然远离繁华Z市的喧嚣,一边享受自然雪景与温泉无疑是二人首次出省度假的最佳选择。

在对大多数人来说算是工作日的周三,山上碰到的游客寥寥无几。两人洗漱完毕后离开温暖的酒店,沿着陌生的登山小径上行。 冬季的爬山相比平常多了许多挑战,但坐落在山腰的温泉旅馆却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的不足。更何况有一个专门的“爬山教练”作陪,那增加的一些难度只会让两人的旅途充满趣味。

山峦如沉睡的巨兽,披上了洁白的银装。一夜的落雪在松树的针叶上做了最后的归宿,那完美的一块白色挡住了常绿的枝叶,偶尔在一声山间里传来的急促鸟鸣中 “簇”地一声抖落下来。树枝从白雪的压制中释放,在寒冷的空气中抖动着身躯。将山间的雪白与墨绿的颜料盘往后者的方向倾斜了一分。

“哈~” 夏云清撑着登山杖停了下来,爬山让他有些目眩,好在山间的清新空气帮助他消化着这份不适。他看着闲庭信步走在身后的响,喘着气问道:“你小时候体力就那么好吗?”

“应该吧。” 响思忖片刻,回答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应该’是啥水准?”说道小时候的事,夏云清反倒不觉得那么累了,又开始一层层台阶缓慢上行。

“小时候去部队参观的时候体验了下某个连队的训练,那时得了不错的成绩。”

“少年组?”

“算是成年组吧,就我和那些士兵。他们背了负重,所以那个时候的获胜不算公平。”

夏云清一脸无语地回望着那不明所以的响。

“你那时候几岁?”

“八岁。”

“这他妈八岁?!” 夏云清大声吐槽道,声音回荡在山谷间荡起了阵阵回音。咕咕咕,山间的鸟群被惊醒,引得远处传来树叶抖动的悉数声。

“咳咳……” 不知是寒风吹得还是羞得双颊通红的夏云清连咳几声掩饰方才的失态, “天生当兵圣体啊,上官响同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可能我比较擅长,训练方面掌握的比别人快些。” 响耸了耸肩,并没有解释过多。她来到了山的外侧,不动声色地将夏云清往靠着山体的方向挤了一些,“踩蓬松的雪,避开那些有脚印的。”

随着海拔的升高,山上盖着的植被稀疏了起来。淡黄色的岩石上呈现出道道皱纹,空气冷冽而锋利,沿着光秃秃的岩石卷起不规则的霜风,刮在滑嫩的脸颊上将小鼻头冻得通红。一层层的青色的石阶上积着几厘米厚的积雪,登山靴踩在上面发出踏实的咯吱压实声。 转头回望,来路时台阶上的脚印早已微不可见。 远处的山巅被一层层积雪紧紧包裹,犹如古老的银色宝冠,惨白的山脊山脊锋利如刀指向天空,冷峻的轮廓在这寂静的冬日晨光中显得愈发苍白而肃穆。

“后来你就加入了?”夏云清一手扶着山壁,一手拄着登山杖,小心翼翼地在呼啸的山风中前进着。略微急促的呼吸带出的水汽被冷冽的山风中迅速吹散,耳朵隔着棉帽的庇护都能捕捉到剌剌声响。

“成年后才正式加入的。 我爸不想给部队添麻烦,所以我就在家训练,他不忙的时候会指导,他出差的时候院子里的其他叔叔伯伯也会指点指点。”

“什么武侠小说主角?”

隐世的山谷里住着很多武林高手,而他们都毫不保留地将所有武学心得灌输给谷里那个武学天才。天才十八岁成年之际,初出江湖便一鸣惊人。 在武林大会上拿下少年英雄榜一,经历着江湖厮杀,救下了无数老幼病残,行侠仗义,最终成为了赫赫有名的XX大侠。

夏云清脑里勾勒出幼年的响扎着马步打着拳的画面,后边的背景在四季的春夏秋冬中变化,少年响身子如葱一般拉高,脸庞从青涩变得成熟而坚毅,动作也变得愈发熟练有力。 最后——他侧头,观察着穿着针织黑色毛衣,外面简单套着羽绒背心的扶她。

“失敬了,上官响大侠。” 原来不怕冷是因为有内力护体。

响歪了歪头,并不明白恋人的脑中已经以她为主角写完了整篇武侠小说。

“你爸爸对你出任务不担心吗?相对普通部队危险多了吧”

响沉默了,她思考了数十秒,有点不太确定地回答道:“关于这点他并没有展示过多的情绪,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似乎没人看得懂他,院子里的叔叔伯伯说起他来也很委婉——不过他讨厌给别人添麻烦这点倒是大家的共识。”

“这点你倒是很像他…… 是不是你家也没有花钱的地方?”

“嗯,吃穿用都是部队发的,他用不到钱,就把工资全捐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一个模子的啊(⊙﹏⊙)” 响那基本上物欲为零,毫无金钱观的行为举止此时终于有了答案。夏云清盯着响,似乎欲从响的描述中勾勒出一个干净古板的老人的形象,但他也记得响是被领养的,所以气质上可能想象得出两三分,但外貌上却无论如何都是灰蒙蒙的一团。

响读懂了夏云清打量的眼神,她颇为宠溺地捏了捏那冻得通红的脸颊,“别分神了,还有一段路就到山顶了。”

山顶是个天地人合一的世界。

白昼淡化了天与山的界限。只剩下无垠的云田蔓延至天际,冬季的暖阳在一片细长的云朵上画上了乳黄色的一抹油彩。水雾蒸腾而上,仙气缈缈的薄纱挂在了烟青色山体上。视线再往近,山体就变得冷漠无情了些。墨色的岩石在岁月的侵蚀下露出垂直的沟壑,但仍旧不屈挺立站直。

周围一片静谧,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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