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真是冒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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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搞丟生來被賦予的肉體，連偷來的也不得不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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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格跟記憶，那就是我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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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某一刻起，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呢，我再也分不清自己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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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那麼嚴格嘛，畢竟連實體都沒有了，可我還留存著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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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個體的意識逐漸與龐大的網路匯流，連自我都遭受外來的資訊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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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雛鳥般落在死神的掌心時，我幾乎什麼都不剩了，連格式化都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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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會想，可能在車禍急救失敗的那一日，我早已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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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不過是彌留之際的錯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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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即將沉入甜美的永眠時，有人在我耳邊輕聲細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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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讓我對這人世有所留戀，即使痛苦盤踞著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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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憾恨懷揣著幻想，希冀抵達遠方，祈禱在夢結束的時候有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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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於我的絕望，那是我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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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肉體死亡後，接續的是心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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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在地平線那端的流星，唱著關於虛無與網路與宇宙的輓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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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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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能聽見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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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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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蒂…妳戴的東西…像骨架…好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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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這是老古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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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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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還清楚嗎?腦袋有沒有哪裡不對勁…這樣好了，這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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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創生之柱的模樣嗎?巨蛇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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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壞掉的話，我會把妳修到網路葬結束為止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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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怪，我是真的連肉體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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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戴著虛擬實境系統的頭盔才能看到躺在床上的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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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戴的很密實，從視野縫隙露出的現實世界，可以看到床上其實空無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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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口問我，那聲音近到就像在耳畔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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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妳眼裡的我，現在看起來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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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半透明的，像幽靈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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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舉起手靠近我，我想向她迎去，卻觸碰不到她，她的手逕直穿過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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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變成幽靈了，遊蕩在網路裡的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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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幻肢的感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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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搖了頭「什麼都沒有，體感…還是感官上的刺激都很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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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儘管做了那麼多努力，還是沒能再現肉體的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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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看著她，她也望著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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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的安長得相當嬌小，我想她可能跟我一樣是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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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著整潔齊平的黑色短髮，側躺時髮絲遮著她的半張臉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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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跟開口時完全對不起來的女孩，她有種疏離且脫俗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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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她嗤嗤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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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看得太過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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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妳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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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像小綠人一點?」那是我之前說過的話，她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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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外表的話，我絕對猜不到妳是這種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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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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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麼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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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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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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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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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該出門了!月球風暴，月球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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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我沒聽到!」安從床上一溜煙爬了起來「再說一遍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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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了別掛在我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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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關係，不是沒什麼感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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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有會有，戴著感應器的話妳穿過我會涼颼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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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發現自己能飄在半空中後，她就一直保持這樣。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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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妳打算就這麼出門，不會很顯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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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的提問下，我看著鏡中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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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擬實境系統笨重又奇形怪狀，由頭盔、穿戴式感應器跟一堆感應貼片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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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貼合體型，但外顯的線路實在不怎麼美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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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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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尼頂這種溫度?不是更反常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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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妳說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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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有連身裙之類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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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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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料面積多的話，線路跟貼片就能藏起來了，蒂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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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點歲月的衣服，放在衣櫃裡很久了，我還沒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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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試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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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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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算是連身裙，懸掛在衣櫃深處的，是一襲典雅潔白的奧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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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是我外祖母年輕離開越南胡志明市時，身上所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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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母將奧黛贈予母親，她則帶來了寧靜海，在跟父親相遇那天，她就穿著這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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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經轉手，橫跨了太空，才落到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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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配合我的身材，奧黛改過，因為我比外祖母跟母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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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上的線路隱沒在衣袖裡，隨手掌冒出的是閃爍著光芒像黑手套的感應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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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成為我的皮膚，眾多感應貼片被貼身的剪裁密合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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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兩片裙擺下落，將長褲拉到腰際開衩處，虛擬實境系統被掩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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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奧黛底下宛如人工血管的線路，交織著、蜿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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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我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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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跟妳的長髮很搭」她依然在我脖子旁「但頭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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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邊有白斗笠，戴起來遮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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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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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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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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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房間時，在我們周遭堆積的月塵開始瓦解，塵埃山丘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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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步伐，揚起了細碎的齏粉，那是我們幻想中的死，如影隨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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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離開家門，重新回到穹頂下，星空依舊照耀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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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純白的奧黛彷彿跟瑪尼頂的街景融為一體，右手拉著斗笠，安陪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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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黛的裙襬因低重力緩緩飄起落下，在身後拖曳著總是慢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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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讓死亡追不上，讓它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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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要前往象夜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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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城區完全靜了下來，深奧的陰翳在瑪尼頂的夜裡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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稜角分明的建築在我身後退去，越過街口時它們讓開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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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十字街口能看見銀光照亮著廣大洞窟，那光隱沒在高聳的熔岩管裡。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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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經過道旁的噴水池，裡頭飄著絳紫色的睡蓮，花瓣羞赧地舒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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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瑪尼頂，除了寂寞，似乎多了一點溫柔…與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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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感應器和貼片將安的情感轉化成回饋，影響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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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悸動透過我這個媒介，傳達給寧靜海本身，發散到現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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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許在那時，寧靜海正透過黑夜的帷幕為人們送上慰藉，如哀嘆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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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難以捉摸的感覺，似乎只要說出口就會消散，但確實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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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睡蓮的花瓣裡、在微弱的星光裡、在周遭的景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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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正在目不可視的幽暗裡復甦，真是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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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登著人行道的緩坡時，能看見瑪尼頂的建築如棋子般羅列，視野逐漸開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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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好漂亮!蒂蒂，那個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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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妳擋住了，我會看不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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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透明的嗎?沒關係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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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麼說著，安還是從我頭頂離開了，她原本整個人趴在上面，兩腿晃啊晃的很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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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安指著從建築間顯露出來格外分明的天青色圓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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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妳說琉璃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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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貨公司…之類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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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天文博物館，瑪尼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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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座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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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形的嗎，是北落師門塔喔。」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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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道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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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α氣閥門跟β氣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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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還真的什麼都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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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以為我在這裡住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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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想起來，我其實沒好好看過瑪尼頂」安頓了一下，大喊出聲來「可惡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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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她的話消融在空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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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說而已」安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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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要改變目的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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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這樣，我呀…肯定會變得更加貪心，到最後什麼都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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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眺望著瑪尼頂遠方，語氣帶有異樣的歡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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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連我也看得出來，安習慣用這種方式掩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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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內心似乎有塊難以觸及的部份，虛幻且飄忽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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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只能從情感的回饋裡，隱約感受到某種殘留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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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我們要去哪?」安又開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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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瑪尼頂醫院喔，畢竟我最熟的就是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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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裡…能看到月球風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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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在安寧廳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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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尼頂醫院倚著熔岩管洞窟的地勢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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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開正面的建築群，往更深處前去就會看到嵌進洞窟的側棟。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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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醫院裡其他建築相比，側棟年代更久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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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外觀帶有月球玄武岩的橄欖綠，像是乘載著這片大地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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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建城初期，這裡曾是礦場設施的一部份，用於處理稀土元素跟貴金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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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隨著瑪尼頂的開發，建築遭到廢棄，逐漸改建為現在的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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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掩人耳目溜到了側棟，在路燈的照耀下躲進了長廊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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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不在…」安看著筆直的長廊，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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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吧，這裡是附設的養老院，知道跟會來的人都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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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秘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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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待著無所事事偶然發現的，這裡以前是礦場，觀測地表的儀器跟螢幕還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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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合死去嗎?」安說，我看著她，微笑著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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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裏就像在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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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長廊的底端，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門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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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推開，安寧廳就在門扉的後方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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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看不出是位於月球底下，除了地面以外，幾乎目光所及都是月表荒蕪的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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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頭頂，是毫無遮掩橫跨天際，朦朧壯麗的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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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片星海下生長著植被，宛如詩篇被撕碎了撒落，在地長出綠芽跟枝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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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廳是個小而粗野的花園，只不過在夜裡關閉了人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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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勾勒著花草的輪廓，陣陣幽香從看不清的團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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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佇立在安寧廳中央的流蘇樹是清晰的信標，成簇的白花結在樹梢。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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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射著微弱光芒的微小花瓣，時不時會如粉塵一般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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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一片寂靜中踏步向前，黑暗吸納了細碎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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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宏偉的星空下，話語跟行動似乎失去了所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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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有如螻蟻，只能望著眼前龐大到難以理解的宇宙，崇敬著、臆測著、觀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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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宇宙依然冷酷無情，它一向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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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開始了」我指著視野裡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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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很模糊不清，但就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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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月平線處，出現了有如光造的噴泉，像華光，那實際上是大量的帶電月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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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難說清那是什麼顏色，它像是白色的，但那顏色似乎隨時在變換著，無比斑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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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怪異的光芒有如布帛舞動到高空後，輻合成光柱緩緩消散，周而復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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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全身的感應器跟貼片都能感受到，安情感的回饋有如浪潮般席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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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如此的強烈，儘管周遭寂靜無聲，那情感卻像怒吼深深刺進了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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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頭望向她，幻影般的她跪倒在流蘇樹下，她在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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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咧…蒂蒂，眼淚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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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連肉體都沒了，卻還會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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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連肉體都沒了，卻還會感到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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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一定是失敗了，我的一生，我想做的事，全部都化為泡影。」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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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來到了寧靜海，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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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在她身邊，看著遠方的月球風暴，感受著回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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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開始向我坦承，在她火葬那一日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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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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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0年3月4日凌晨05:30 日本神奈川縣橫濱市南部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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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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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我什麼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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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所有幸福都已經離我…太過於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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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來了，我所熟知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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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戚、父母還有朋友，還有我，我被立體投影到眾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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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哭著笑著，一起話家常，就像平日一樣，並沒有什麼葬禮肅穆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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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焚化爐的火舌吞噬著我的肉體時，我的心彷彿空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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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什麼都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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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火葬結束後，父母載著我沿濱海公路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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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灰罈綁著安全帶，在我面前跳呀跳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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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開了車窗，「好冷」她說，三月裡的春風依然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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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沒有關上窗，而是隔著相摩灣，用迷離的眼神看著湛藍的富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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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中途離開了公路，父母兩人步行到了沙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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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倆人一起打開了骨灰罈，曾經是我的東西隨著風落進了相摩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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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們討論決定的，塵歸塵，土歸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