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冷与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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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1/21 星期六 2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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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天空，昏黄的灯光，空旷的街道，寒冷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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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着疲惫沉重的身体，独自一人行走在深夜的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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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星期六的深夜，如果是平时，此时我大概已经被雨汐推倒在床，被她玩弄着被她开发的身体，轻易地榨出积攒一个星期的精液，然后互道晚安，度过一个安宁的夜晚。但今天，周六加班，而且现在才刚刚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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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手机，看一眼聊天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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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加班到很晚，不用等我，你先睡。明天给你做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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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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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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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是稍微安心了一点，无奈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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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夜空朦胧的红，高楼的黑色剪影，星星点点的灯光，楼顶闪烁着的红色警示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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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晴朗的夜空，却看不到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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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见过星星了，以至于，在我的意识里，好像星星这种东西，本身就不存在一样。星星确实存在，只不过与我毫无关系。现在走路时，只会习惯性地低头看着脚下，或是看着手机的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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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想到这种东西，就有种轻微的窒息感，不过马上又消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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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和雨汐一起看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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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本能地想要把它赶出脑海，结果却变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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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和雨汐一起，在夏天的夜晚，手牵着手，躺在草坪上，听着蝉鸣，吹着微风，一起抬头看夜空中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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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都已经浮现在脑海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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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总是会有这种很乱来的想法，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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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还是一阵强烈的冷风把我拉回了现实。头发被吹得有些凌乱，脸部不自然地微微绷紧，寒冷的空气灌进鼻腔、气管和肺部，起初有些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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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适应之后，反而开始有些享受地大口深呼吸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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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冷」，这种轻度的不适和折磨让我感到亢奋，清醒而高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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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我原本的生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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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加班后的深夜，吹着冷风回到家，洗一个冷水脸或是冷水澡，避开地上散落的饮料瓶，随意地走进房间，往那凌乱肮脏的冰冷被窝里一躺，然后在极度的疲惫中迅速失去意识——那与其说是入睡，不如说是昏迷。随后，这一天就算是结束了。反正，第二天也不会有任何值得期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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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倒也有种「我这种烂人，就应如此」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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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走着，又路过雨汐在职的那家按摩店，感到有些自嘲，轻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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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当然是没有任何理由再进这家店了。但，如果，10月8日那天的夜晚，我没有在几近失去理智的情况下做出打破自己原则的举动，踏进店门，那我和雨汐的相遇也就无从说起。我会继续着我随意颓废的生活，她会继续做她正在做的事情，那么之后，就应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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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噩梦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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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清楚地记得，当时醒来之后，我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轻轻地捧住雨汐的右手，低下头，亲吻了她的手背，在心里默默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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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雨汐小姐，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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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天，终于是没有再给自己找借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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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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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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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打开门，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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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温箱亮着暖黄色的灯光，沙发上放着洗净烫平的工作服，餐桌上留着一张字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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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灯，拿起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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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吃点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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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因为太累就偷懒不洗澡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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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这点想法都被发现了，要你管……算了，还是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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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手轻脚地打开保温箱，拿出托盘，是一杯牛奶和一块面包，冒着热气。吃一口面包，喝一口牛奶，温暖的感觉从舌尖，到食道，最后到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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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冷」，但此刻，她的「暖」，我好像更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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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走进房间，才发现她竟然还是和平时周六一样，睡在我的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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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掀起被子的一角，钻进去，仰卧着，合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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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一点点远离疲惫的身体，但左手似乎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了碰，是她的右手吗，好像是。所以，她到底有没有睡着，还是说，我可能不小心把她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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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能地牵住了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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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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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1/22 星期日 7: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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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发现竟然还牵着雨汐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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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在熟睡，白皙的脸蛋微微泛红，黑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平坦的胸口缓慢起伏，这个睡颜，好可爱……突然就产生了对着她的侧脸就这么亲上去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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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负罪感还是压过了一时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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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上个周六的晚上，雨汐当时好像很高兴，还亲了我的侧脸，那么，既然如此，我是不是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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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不要多想，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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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地松开她的右手，起床，洗漱，做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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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加班辛苦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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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前，雨汐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往嘴里塞东西，反而是看着我，来了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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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反倒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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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没什么，已经习惯了。倒不如说，昨天没有机会给你做好吃的。嗯……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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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为什么要道歉？李明先生又没有义务给我做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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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说~ 李明先生，已经认为自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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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言，还被她抓到了。脸上的温度稍稍升高，眼神不自觉地向右偏移，大脑飞速运转，迅速找出一句话，把我自认为她即将说出口的东西堵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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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今天想吃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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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回答问题，反而是饶有兴致地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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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好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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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倒不如说，自从上周六开始，她就一直有点……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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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这样，饶了我吧。所以，今天到底想吃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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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想吃炒面，晚上吃土豆牛肉盖浇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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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假思索啊……这只小馋猫，果然早就想好了。我打开手机的记事本，记下来，总算是放下心来，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粥，往嘴里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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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说，李明先生觉得自己是雨汐的老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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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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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突如其来的话，直接让我把半口粥呛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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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说些什么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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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先生愿意给雨汐做好吃的，雨汐很高兴。就是有时候，也要注意关心一下自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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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说了，真的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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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攥着餐巾纸的手伸了过来，擦了擦我嘴角的粥。我有些怔怔地看着她，不过，很快就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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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那个眼神，感觉，如果多看几秒，就真的要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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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我在自己的房间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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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要注意关心一下自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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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种人，哪里需要什么关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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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上的各种压力，一开始确实是有点不适应，但现在已经基本麻木了。虽说确实还是会带来一些负面情绪，但完全可以自己一个人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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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把压力和负能量传递给雨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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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出了这样的结论，算是说服了自己，放下心来，继续写文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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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1/22 星期日 1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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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朗的午后，明亮的阳光，微冷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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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时候，习惯性地把门窗打开，任由冷风灌进房间。再泡一杯咖啡，坐在电脑桌前，实在是一个惬意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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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李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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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雨汐的声音，转过头去看，她正坐在床沿。微风拂过，轻轻吹起她黑色的长发，阳光下，她的微笑显得格外动人。我不禁看得有些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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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伸出手，在我眼前挥了挥，我才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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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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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而不语，用右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左手掏出一支棉球，抛给我一个邀请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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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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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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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想试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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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那就……辛苦你了，雨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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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雨汐有些纤弱的大腿上，很柔软，很舒服，不过抬头一看，她那一马平川的胸部尽收眼底，可以清晰而直接地看到她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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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这好像和传统意义上温柔大姐姐的膝枕有点不一样啊？想到这里，笑意已经忍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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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笑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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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汐的脸瞬间黑了下来，用危险的目光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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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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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雨汐确实是平的呢。如果不能满足李明先生的喜好的话，实在抱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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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露出一个温柔而无奈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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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竟然一反常态地自己承认了吗？突然觉得好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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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汐，其实……我喜欢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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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 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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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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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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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句嗔怪中听出的，好像只有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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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好，不要乱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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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心躺好，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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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球缓缓伸进耳道的触感，微微有些瘙痒，下意识地想要扭头，但还是努力克制住了。在棉球轻柔的搅动下，耳道内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松动，脱落下来，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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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里面有点脏呢，李明先生平时要注意个人卫生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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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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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又道歉了，你怎么总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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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听出她有一些委屈和难过，可我此时却不知道说什么，总不能接着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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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加班明明很辛苦，竟然还道歉，说什么『没有为雨汐做好吃的』……你是笨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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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真的已经习惯了，你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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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班无论如何都是不高兴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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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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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停了，温暖的阳光照在脸上，后脑勺和脖子上传来她的体温。好奇妙，之前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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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不高兴的，都可以和雨汐说出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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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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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习惯依赖他人，因此相当害怕迈出这一步。我认为，迈出这一步以后，就很难回得去了，原本麻木的内心会变得脆弱而敏感。而且，对自己所爱之人倒垃圾，实在是很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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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决定坦诚地说出内心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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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汐，其实这对我来说真的没什么。其实这种压力对我来说，完全是不痛不痒的程度，你真的不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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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李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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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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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这种坚强，其实是一种悲伤的麻木，还有习惯性的逃避。你真的，想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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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她的这句话噎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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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雨汐就是这样，毫无保留地将我揭穿。她的话语就仿佛这午后的阳光，明亮，温暖，却让我这个冷硬、肮脏，试图逃避的生物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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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人把压力和负能量都扛下来了，自认为是很好的选择，可是雨汐一直很难过，很惭愧，不知道能为你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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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开口辩解，她明明做了很多……却有许多诸如「温暖」「救赎」「希望」「治愈」之类的，难为情的词语堵在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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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如果可以的话，就说出来吧，说出来，应该会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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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温柔的声音，脸颊上传来她轻柔的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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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不想要继续坚持下去了，就这一次，就这一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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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开口，带着有些颤抖的声音，尝试把自己的不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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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班，确实是……不舒服的。没有额外加班费，加到那么晚，而且好像这一切都理所应当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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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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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不管工程方面的困难，先是把甲方的需求一口答应下来，然后中途又改，工期赶不上，最后把压力都转嫁到我们干活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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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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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从指挥，做了大量的无用功，最后还要被当作替罪羊，这真的是……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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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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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都有些惊讶，自己竟然会一口气说这么多。明明在平时看来，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其实是已经在心里积压很久了吗……但随着自己一句句说出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从心里一点点流淌出来，身体都变得轻松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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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可以在家休息，写写博客，给你做好吃的，轻松愉快的星期六，就又变成了这么一个重复枯燥的日子。没有补偿，有的只是不断重复的工作和更多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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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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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汐，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东西，我原本是不想说的，真的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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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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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道歉，我并不是习惯了不断地服软和道歉，而是我真的过意不去。是我自己提出的合租，结果我经常要折腾工作上的事情，不能好好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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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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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汐，我是真的很喜欢给你做菜，听到你说我做的菜好吃，我会很高兴，所以就想着尽可能多做一些，你想吃什么我都会尽量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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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很好吃哦？而且一直有进步呢。有时候，雨汐说想吃什么东西，其实都是半开玩笑的哦？但是李明先生竟然真的全部认真记下来，去买早餐，去亲手做豆浆，雨汐都看在眼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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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直觉得，自己很废，只能找到这样的一份工作，连自己的生活都完全控制不了。说白了，我就只是一台机器，一个工具而已……明明觉得重要的事情，却被迫抛下，还有很多事情根本就做不到，怎么这样，怎么这样，我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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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维都变得有些空白，已经无法继续组织语言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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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李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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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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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的语气，陌生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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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中，大概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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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流出。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从心里流淌出来，又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在一点点灌进去，把原本空虚的心一点点填满。被雨汐温柔地抚摸着头发，拍着肩膀，此时的我大概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但已经无所谓了，